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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一片黑,玉珠感受到前方有亮光,想要往那個出口走去,后頭卻傳來張翠芬的聲音。

    聽到她娘的聲音有些嘶啞,好像是哭過,玉珠心里覺得有些疼,也不好奇那個亮光了,想要找張氏,可四周是黑漆漆的一片,她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

    又急又怕,一時忍不住“嗚嗚”地哭起來。

    張氏聽到女兒的哭聲,急得不行,又不敢出聲打擾她干娘作法,只好抱著玉珠,不停地替她擦眼淚。

    蘇茂山聽了信,也從田里趕回來,看到房里王氏在作法,媳婦抱著閨女,閨女“嗚嗚”地哭著,小貓叫似的可憐,媳婦一邊替她擦眼淚,一邊自己也忍不住淚水,堂堂男兒心中也止不住悲慟,幾乎要落下淚來。

    張氏看到蘇茂山進來,整個人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將將撐住的身子終于承受不住,靠在了蘇茂山的懷里。

    夫妻倆坐在床邊,相顧無言,一人執(zhí)起玉珠的一只手,放到手心緊握著。

    第三支香燃盡的時候,王氏終于收功起身。

    將香灰收集起來,又讓蘇茂山夫婦暫時讓開,將香灰一點點撒在床上,把玉珠整個人圍住。

    又讓蘇茂山裝了一杯酒來,將最后一個符包點燃放入酒中。

    手指捏住下顎,一使勁,將玉珠的嘴分開,把酒灌了進去。

    玉珠感受到口腔里的酒和難聞的氣息,整個人往前倒吐了起來,不多會兒,將口中的殘物吐出,一雙眼終于睜了開來。

    張氏看到她終于醒了,欣喜的感情克也克制不住,沖過去一把抱住小女兒,緊緊箍住,深怕被什么人搶走。

    玉珠被勒得緊緊的,一時呼吸都有些困難。

    “娘……娘,我難受?!?br/>
    聽到她說難受,張氏連忙放開,一臉的懊悔,生怕她剛才的動作傷著了玉珠。

    一旁的蘇茂山比她稍微鎮(zhèn)定點,對著王氏問道:“秦嫂子,玉珠這是不是好了?”

    王氏搖搖頭。

    張氏的臉霎時變得蒼白,身子更是搖搖欲墜,蘇茂山連忙扶住她。

    “嫂子有話直說吧,我們夫妻二人承受得住?!?br/>
    “玉珠這次的禍事被大山的事牽連的。本來若是旁的人,只是心中有愧,但玉珠卻不一樣。她身上的異常本就是福恵所化,所以但凡她以這本事助人,若是弄巧成拙,那就要背上因果?!?br/>
    張氏聽言,抱緊玉珠,紅著眼駁道:“可我的玉珠分明做的是好事,那些個腌臜惡人犯下的罪孽憑什么要我的玉珠承擔,不是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為什么不報應在那些人身上,我的玉珠是做錯了什么……”

    王氏安撫地看了她一眼,回道:“翠娘,我知道你心中不忿,作惡之人的因果自然不會逃了去,玉珠如今的因果卻是因為改運才有的?!?br/>
    改運?

    王氏見三人皆是不明,又說道:“人有命數(shù),他人插手,便是背上了因果。本來因緣際會這都是天定的,而玉珠卻是個意外,她是翠娘你強求來的,所以她插手的事就是違背了本來的定數(shù),若是好,便算在她的福緣里,若是不好,她也要受相應的業(yè)報?!?br/>
    王氏頓了頓,直直地看向玉珠,她與玉珠親厚,因此也說的直接。

    “珠珠,你幫李大山,便是將他的禍福與你的氣運相關,而且他與你非親非故,這因果沒了親緣的消弭就更為直接,你這次,太過草率,幫人的法子不少,怎么偏偏選了這個?!?br/>
    玉珠心神還未定,意志也有些昏昏沉沉,聽到干娘的話先是怕,后是悔。

    “干娘,所以是我害了大山哥一家是嗎?”

    王氏搖搖頭,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大山這一回是他的劫也是他的緣,他經(jīng)了這一遭,他若是能守住心智,振作起來,反倒是有一番造化。干娘說的是你,你做事總是瞻前不顧后,有時小心十分,有時又隨興而起。珠珠,你要知道,一成不變或者大徹大改都是好的,最忌諱的就是半途轉手,這機緣轉了手,也就變了樣,可它終究和你相關,你是逃不開,躲不掉的。”

    玉珠被她的話說得有些發(fā)怔,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王氏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也是不忍心,想著回去和兒子商量商量對策,便向蘇茂山夫婦告辭。

    蘇茂山將王氏送回去。

    玉珠想靜一靜,就讓娘也去忙,她自己躺一會兒。

    張氏雖然不放心,可也沒法子,只好假意走出門,關上門搬來小凳子,坐在玉珠房門口。

    第二日,秦恒神色匆匆地趕來蘇家。

    “什么?你要帶玉珠走?”

    張氏不敢相信地看著秦恒,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就算村里風氣相對開放,規(guī)矩沒那么多,可玉珠一個十二歲的姑娘,跟著一個少年郎走了,那名聲可就毀了。

    而且孤男寡女,她就這么一個寶貝姑娘,怎么放心,又怎么舍得。

    秦恒鄭重地向張氏行了一禮,正色道:“干娘,這也是不得已。云智上人道法高深,我與他有些交情,玉珠這一行不去不可,遲則會有性命之憂。”

    張氏心里也是一個“咯噔”,她知道秦恒說的有道理,可……

    “就你們兩個人,我和她爹怎么放心呢,要不我們收拾收拾一起去也好?!?br/>
    “不可,請恕子安直言。玉珠從小就□□爹干娘寵著,事事皆靠著你們,就是現(xiàn)在能做些事,但心智依舊不夠成熟。你們一同與她上路,她怕是一路都像個孩子。古人言行路十萬,勝讀好書百卷。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對玉珠都是好的。干娘請放心,子安即使丟了性命,也會保珠珠毫發(fā)無傷?!?br/>
    張氏還欲說什么,神色猶豫,不肯答應。

    “好,我們答應你?!?br/>
    蘇茂山從院子走進堂屋,一臉凝重地看著秦恒。

    “不過,你要與玉珠先成婚事,否則孤男寡女,無名無分,我們夫妻無論如何也是要跟去的。”

    “茂山!你說什么?”

    蘇茂山溫和地看了張氏一眼,對向秦恒,雙目中似有利劍,直直逼向他。

    秦恒抬起頭,神色凜然地對上蘇茂山的目光,說出口便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