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的都太貴了,你是不知,就連一碗牛肉面都花掉了三十文錢,若是用來買米可以足夠我們兩個人吃上半月有余?!?br/>
小柴不禁咋舌:“從前只是聽說川香館的肉如同瓊漿玉液一般美味,今日真的來看便知道原來價格也不是一般的貴。”
景柔久在皇城,對于價格這種東西自然心里沒有譜,她可沒想那么多,只管沒錢了再用珍珠去換就是。
“我今日已經(jīng)說好要請你們吃,你們又何必再為我省下這些錢來,況且今后我吃你們住你們的,請你們吃頓好點的也是應該的?!?br/>
小柴的眼神中煥發(fā)出來的希望重又被回顏一筷子給打了回去。
“景柔,無礙的,三十文的牛肉面對于我們來說已經(jīng)是人間佳肴?!?br/>
正說著,面便端上來了。
“三位客官請慢用?!毙《[好面食便十分自覺退了下去。
川香館不愧為川香館,就連景柔這種見過大世面的人都不禁為這種味道而陶醉。她挑起一筷子面放入自己口中,那味道勝過她吃過的一切佳肴。
放入口中的那團面還沒來得及咀嚼,碗里便多出兩塊牛肉。
景柔抬頭看見小柴含著一嘴的面問回顏:“公子,這牛肉也就這么幾塊,您給了我們那你吃什么?”
小柴遂將自己碗中的肉又還給回顏,兩人這樣夾來夾去重重復復兩三遍最后竟反倒讓一塊好肉掉在地上。
回顏頓時便惱了,沖小柴的屁股上狠狠踹了兩腳:“都說給你給你,非要夾來夾去,這下好了吧,憑空喂了木頭?!?br/>
小柴也十分委屈,任由回顏打也不吭聲,吃著吃著眼淚便落入碗中。
回顏看其他客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遂也不好意思再對小柴過多責罵,只坐下安靜吃面。
景柔將回顏夾給她的那片肉塞進嘴里,她已經(jīng)許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溫暖。
將牛肉吃進嘴里的瞬間,景柔的某根神經(jīng)仿佛一下子被觸動,這分明是記憶中熟悉的味道。
昔日還在王府的時候,蘇澤也會常常找來一些手藝十分棒的廚子探索景柔的口味,可是那時候景柔卻根本沒把這些當做一回事。
對于她來說,這些食物都是一樣的,鮫人對于其它東西都十分敏感,唯獨對待味道卻十分遲鈍,在上到陸地之前,他們每日便是以最為腥膻的魚兒為食,所以對待人們吃的這些東西,他們根本就沒覺得有多大的區(qū)別,只是覺得分外可口罷了。
只是,這食物讓人感動的味道,景柔卻一直都記得。
每有一道新的菜肴,蘇澤總要對景柔說:“景柔,你這樣貪吃,還好我是王爺,否則怎么養(yǎng)得起你,不過這樣也好,我要將你給喂胖,這樣你便沒有辦法可以從我身邊逃走,到時候就算你走了,也沒有人會要你?!?br/>
真是一語成讖,景柔如今真的從蘇澤身邊離開了,也沒有人要她,就連蘇毅也不知道染上了什么怪病,居然會對景柔惡語相向。
景柔看看碗里的那幾片牛肉,她只有多么懷戀從前在王府中的日子,可是從她做了要背叛蘇澤的決定開始都變了,一切都變了。
自從那日兵部尚書葉青圓稟報完西海一事,蘇澤便對他十分不滿,心心念念想著的全是要將這個酒囊飯袋從兵部尚書的位子上給拉下來。
這日早早的,蘇澤便在御花園等候著墨陽。由于宮中已經(jīng)沒有皇帝的姬妾,所以就連這后宮專用的御花園也被蘇澤挪為議事場地。
墨陽并沒有那么快來,蘇澤也沒什么事,索性便提了酒壺先去御花園候著,這三個月他忙的暈頭轉向,唯獨這一日才好似閑暇下來。
小太監(jiān)在一旁費力的扇著爐子,那爐子中的火總是被風吹得亂了方向,蘇澤也會時不時被煙給嗆到,遂踹了太監(jiān),酒也不再飲,一個人寂寥的在御花園里走著。
前面便是鳳鸞殿。
“我怎么走到這來了,真是晦氣?!?br/>
蘇澤遂將衣袖拍打一番,又原路返回,這一路上,他越想心里越不是個滋味,就仿佛心里少了一塊,可卻怎么也找不著缺失的那一塊似的。
再回至亭子,墨陽早已在那里。
“舅舅,您來了?!?br/>
墨陽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后來十分恭敬的沖蘇澤行了個禮:“參見皇上。”
“舅舅不必行此虛禮,今日請舅舅前來主要是商量丞相的委派事宜,相關一堆事我已經(jīng)交與他們做著,只是看有些細節(jié)您是否滿意,比如說丞相府宅子的選址。”
墨陽哈哈笑起來:“這不過都是些細枝末節(jié)的小事,那里需要皇帝還專門喚我過來與我討論一番,我便是一直做國舅也無妨?!?br/>
“那怎么行,再怎么說,國舅也只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雖然受人尊敬可是卻沒有實權,我可不想舅舅為我精心綢繆許久,最后什么都沒有?!?br/>
“若只是因為這一件事皇上應該也不會招老臣前來,只怕今日是還有其他事情要與我商量。”
舅舅不愧是舅舅,一下子便看穿蘇澤的心思。
“舅舅,澤兒想要出宮一趟,皇城的一干事宜還請舅舅代為看管?!?br/>
“出宮,出宮做甚,要走多久?”
“聽聞西海鮫人一族又開始興風作浪,我想自己去看一看?!?br/>
墨陽的臉上并未見太多情緒起伏:“你也不必編這些借口來搪塞我,和你相處這么多年,我難道還能夠不懂你的心思,您定是對那鮫人女子還舊情難忘,急忙出宮要尋她罷了?!?br/>
“舅舅胡說什么,景柔早已死了,她的身體也化作一塊焦炭,我又如何再去尋她?!?br/>
“你是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沒有人比你更明白打下這個王位的心酸,雖然你現(xiàn)在是帝王,可是你不要忘記,之前你失敗了,你并不是什么天之驕子,倘若你這樣一直任性下去,那只能證明是我看錯了人?!?br/>
墨陽的態(tài)度十分強硬,半點也沒有之前對待皇帝應該有的恭敬,不過蘇澤早已經(jīng)習慣,這么多年的隱忍早就讓他明白這樣一個道理。
一切都來之不易,倘若失去了便只能再度成為階下之囚,任人踐踏,唯有將權利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唯一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