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0-25
林夕若坐在梳妝鏡前,從發(fā)絲上拔下一根白色發(fā)釵,如墨的青絲便順勢傾瀉了下來,身后傳來腳步聲,她歪了歪頭,卻是花落雪。
本來驚喜的心頓時失落了不少,但還是掩飾好自己的情緒,對著來人勾出一某淡真如水的笑容:“落雪怎么來了?”
花落雪坐到她身邊,伸出手,林夕若長長的發(fā)絲便從手中的縫隙里劃過:“聽說你失蹤了,我一直焦慮著,前些日子,又聽小道消息說你受了重傷,皇上帶了你出宮去國寺求藥,我在宮中一直擔(dān)憂,知道你回來了,這才放心不少,本想著來看你,你在休息,便不好打擾,如今看你面色紅潤,倒也徹底放心了。”
“我知道?!绷窒θ舴次兆』溲┑氖值溃骸爸涝谶@個宮中,落雪待我最好?!笔中闹谐鰜頍霟岬臏囟龋?,一直蔓延到心里,看面前之人一臉真誠,想到自己前些日子還誤會了她,心里一陣?yán)⒕?,自己真是胡思亂想了,居然質(zhì)問落雪,如今捉拿住兇手,和落雪沒有關(guān)系,她也算徹底松了口氣。
“對了,夕若,你有沒有受傷???“花落雪頓時緊張了起來,拉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林夕若尷尬的掙開她:“沒有的事,我好得很吶!”真是,怎么每個人都這樣啊,去看姑姑的時候也是的,她貌似還沒...還沒嬌貴成那樣吧!
“那就好,夕若,這次的事好險??!你下次還是不要這樣了,還好你沒事,雖說誤了些日子,不過看皇上緊張你成那樣,應(yīng)該是不會責(zé)怪懲罰你的?!被溲┧闪丝跉猓D(zhuǎn)念又想說些什么,卻是欲言又止,等了好半會兒,才憋出了句:“夕若,你最近...要小心些?!?br/>
“他會緊張?他估計是巴不得我死呢!”林夕若撇撇嘴,嘴上是這么說,心里卻是喜滋滋的,他...真是緊張自己嗎?那是不是說...他在意自己呢?忽然之間,她好像發(fā)現(xiàn)自己有一點點喜歡上他了,兀得一怔,抬起頭去:“嗯?什么小心啊?安竹遠(yuǎn)不是已經(jīng)被抓住了嗎?”
到底要不要說呢?可是說了,葉熙怎么辦呢?花落雪有些為難,正當(dāng)猶豫之時,卻聽得門外侍女的行禮之聲:“淑妃娘娘吉祥——”
“是似兒啊,”林夕若招招手,卻看見畢似還愣在那兒,不像往常般活脫。
“哦,”畢似慌張的移開視線,“若姐姐和落雪姐姐在談事??!那似兒就,就先走了?!闭f著就要往門外走,可突然又想起什么,一時呆在了那兒。
“呵呵,似兒既然來了,就坐下吧,我也和夕若說的有一會兒了,這就準(zhǔn)備告辭呢!”花落雪正愁著當(dāng)下的事該是怎么說,見來了個人,忙不迭的走到門口,把畢似推進(jìn)來,“啪”一下關(guān)上門,影子沒入了黑夜之中。
“落雪姐姐怎么走了?是不是似兒的到來讓她不開心???”畢似仍舊站在那邊,沒有里來,見花落雪走了,本來是自己想要的,可是為什么看她走了,心里又有點著急,算了,聽天由命吧!
“怎么會?也許落雪有急事吧!似兒就坐在這兒吧!”正逢碧云端上了糕點,林夕若拾了一塊放在嘴里笑道:“本來是招待落雪的,卻不想如今被你占了便宜?!?br/>
畢似盡量掩飾自己緊張的情緒,可奈何她也不是會掩飾的主,于是將就著,就將緊張到林夕若眼里時,變成了有些拘謹(jǐn)。
雙手扣在一起,面前雖然擺著平日最喜歡的糕點,卻也是沒心思去慢慢品味了,尤其是聽到林夕若開口笑她的話,心里都是沒由的一緊。
林夕若看出她的不正常,卻只是料想她為了那日的是心里不安,這般想道:“似兒不必再歉疚了,我這不是沒事嗎?你也是受害者,沒被嚇著吧!”
“?。俊碑吽企@得抬頭,又隨即答應(yīng)道:“是啊!想找姐姐來道歉來著,都怪似兒,還好姐姐沒事,否則似兒這輩子都不會安穩(wěn)了,不過還是連累姐姐受了苦...”
畢似的話音越來越低,也許是觸景憶情,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有些哽咽,停頓了好半會兒,但話音里還是有點哭腔:“我沒想到,他,他會是那樣的人,怎么會是呢...”似喃喃自語,小聲念叨。
林夕若聽了有些心酸,憐愛的拿出繡帕,擦干凈了畢似臉上的淚痕,“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這不是你的錯,愛,本身是沒有錯的,只是在錯的時間,遇到了錯的人...”她的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神情變的黯淡了起來,錯的時間,遇到錯的人,錯的人,她何嘗不明白?想她從小熟讀兵書戰(zhàn)略,時局歷史,她,無一不明,可是再好的前人教訓(xùn),再精辟的深刻經(jīng)驗,遇到了“命”這個字,都最終逃脫不過啊!
她知道她不該喜歡,自己的良人并非夜宮昊,自己嫁入皇宮,只是精心輔佐于他,卻絕對不能愛上他。
畢似好像是有所觸動,抬起頭:“若姐姐,我知道,但是他是唯一,他是獨一無二的,姐姐,他要是死了,我該怎么辦?”她哭得動容,身體因為巨大的悲傷戰(zhàn)栗不已。
“他犯下滔天罪行,是免不了一死的?!绷窒θ魮u搖頭,有些無奈,這天下如此這大,怎么...如此捉弄人呢?“似兒,你這么好的女孩,會再遇到一個可以相伴一生的良人的。”
“真的嗎?”畢似雙手緊扣,好看的眼睛哭得已經(jīng)紅腫,“我忘不了的,他明明對我說,會守候我一生,他明明說會帶我遠(yuǎn)離皇宮,遠(yuǎn)走高飛,到天涯海角之處,男耕女織...”
好荒誕好遙不可及的夢,林夕若看著畢似哭成桃子腫的眼睛,最終還是沒開口,??菔癄€的愛情,她也曾向往過,可是她的身份讓她身不由己,這一場童話一般的夢,終是殘忍的??!
“好了,我去給你拿些米釀過來,過了今天,把什么不開心的都忘了,明天,是嶄新的一天,”林夕若拍拍畢似的肩,剛要站起來卻被畢似抓住了袖子。
“怎么了?”林夕若又坐下來,一臉不解的望著畢似。
“沒什么,還是似兒去拿吧!勞煩了姐姐這么久,讓似兒做點事吧!”畢似說話的情緒明顯有點激動,見林夕若沒反對,飛快得起身,往小廚房走去。
小廚房在鳳舞宮的偏殿,宮中雖是有御膳房的,但畢竟隔著有些距離,不方便,繞過去自然要費些功夫,于是在一些宮殿的偏殿就設(shè)有了小廚房,既安全又快捷,不過除了皇上的龍騰宮和太后的安壽宮,也只有皇后的鳳舞宮和四妃的宮殿有了。
“誒?淑妃娘娘,你怎么來了?”正在小廚房準(zhǔn)備宵夜的碧云抬起頭,因著跟在林夕若身邊做事,多少耳濡目染,又加之畢似時常來,活潑可愛的緊,便也不那樣拘禮。
“???哦?!碑吽朴行@慌,或許是沒有想到碧云在廚房里,平穩(wěn)了下情緒又道:“是這樣的,若姐姐讓我拿些米釀去,我這不就是過來拿的嗎?還碧云姐姐拿給我了?!?br/>
“嗯,這樣啊?!北淘迫嗳囝^上的穴道,“我好像是放在那邊第三層格子里了,你看一下,不知道在不在?!?br/>
“哦?!碑吽泣c點頭,小心翼翼的敲開了格子,果然有兩瓶米釀放在里面,“那我先走了?!彼p輕將手移到了罐子的瓶口處。
......
“怎么去了那么久?”林夕若笑著嗔怪,接過畢似手上的兩瓶米釀,打開了一瓶,澆在了之前端上來的米酥糕,一股芬芳誘人的香味頓時撲鼻傳來,“嗯,似兒,來嘗一點,這是我最新想出來的糕點做法,帶著淡淡的酒香,酥而不軟,入口三日也未能去其香?!?br/>
“好?!碑吽剖钟悬c顫,一個不穩(wěn),糕點落在了地上,便沾滿了塵埃。
“怎么了?”林夕若盯著她不停顫抖的手,有些疑惑。
“沒什么。”畢似壓下仍在不停顫著的雙手,故作輕松道:“這時節(jié)的風(fēng)刮在身上可真冷?。∥覄倓偝鋈?,凍的手都拿不穩(wěn)東西了?!?br/>
“冷?”外面一點風(fēng)也沒有???林夕若碰到畢似的指尖,果真是冰冷一片,“以后多穿點衣服,受涼了可就不好了。”
一片又一片的糕往嘴里遞,盤子幾乎見了底,一大半都被林夕若吃掉,卻仍不見畢似有半點動靜,“怎么不吃?”說話的時候,她腮幫子都是鼓鼓的。
“我今天可能沒有胃口?!碑吽埔娏窒θ舻氖钟忠斓搅硪黄棵揍勆?,趕緊搶了過來:“若姐姐,這瓶給似兒帶回去可好?這樣的美味,似兒可不想錯失。”
“這樣啊?!绷窒θ粢猹q未盡的盯著盤子往了好半天,有些忍痛割愛的意味:“那似兒可要好好品嘗,莫辜負(fù)了我的一片心意。”
“夜深了,姐姐早些歇息吧!”畢似竟不似往常般隨意,學(xué)了個禮數(shù),行了個退禮:“似兒先走了。”
而林夕若卻是愣怔好久,才將視線從畢似...手上的米釀上...收回。
......
“淑妃娘娘,您回來啦?!币姰吽苹貋恚瑢m內(nèi)的云惗趕緊端了一杯茶上來。
“謝謝你,云惗。”畢似揮了揮手,“我不渴,你把水端下去吧!”
“是?!痹茞兑贿呁顺鋈?,一邊又是一陣亂想,奇怪,淑妃娘娘這次怎么回來之后神情這樣疲憊?剛剛在鳳舞宮時,就把自己早早遣退,一個人呆了那么久,回來之后還這么反常,唔,難道出什么重要的事了嗎?
云惗搖了搖有些發(fā)暈的頭,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她一個小丫鬟真是瞎操心,哼著小曲,端著茶杯便退了下去。
畢似看四下無人,這才小心的從懷中掏出從鳳舞宮拿過來的米釀,拔開瓶蓋,順手倒進(jìn)了一旁的竹子上...
天哪!畢似吃驚的捂住嘴,她看到了什么?那竹子居然瞬時之間化成了黑煙,這要是下在人身上,該是...
畢似不敢再想象下去,不過還好,看來老天爺在保佑著若姐姐呢!剛剛她將指甲放在了一瓶酒釀的瓶口,那藍(lán)黛色就仿佛活了一樣,當(dāng)時便順著她的指甲滑到琉紙上,接著就進(jìn)入了米釀之中,雖說若姐姐并沒有中毒,可是一想到自己曾有對她不利的想法,心中就是一陣難過。
但是,竹遠(yuǎn)怎么辦?那個男人,為什么要讓她下這么歹毒的藥?真的一覺醒來,就什么都會忘了嗎?
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你難道不想救你的心上之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