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仔抓抓后腦勺,吸著鼻涕,似乎智商還是沒有通暢:“可是這又奇怪了,按理來說,災獸都有著驚人的美麗。怎么這只長成這個鬼樣子,比我那魔獸世界里的獸人還惡心,難道是它爹媽的錯?”
既然知道了品種,文森特也開始賣弄他淵博的知識:“而且災獸的眼淚落在地上會變成珍珠,具有起死回生的作用,它們一般都生活在8000米以下的深海,偶爾會移居到溫暖的泉水里,據(jù)說海底還存在著用被它弄沉的船只所建造的海底城市。不過這只怎么在這種藍不藍綠不綠的泥巴沼澤里黏糊?”
葛輕問道:“為什么要叫它災獸?”
“就是字面意思。”裴易的神色異常嚴峻,“詳情我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一旦它們出現(xiàn),世界就會動蕩不安,并很快就會發(fā)生各種意想不到的自然災害。它們還會用水族獨有的語言吟唱歌謠,歌詞里預兆著未來的災難。它們曾一度出現(xiàn)于兩次世界大戰(zhàn)的前一天,并當著魔女和巫師的面哼唱這首滅亡的樂章。”
“而且唐山大地震的前一周,它們也曾出現(xiàn)過?!蔽纳夭遄斓?。
維仔撅著小嘴嘟囔:“但是這只的長相和災獸也差太多了,我dota里的魚人守衛(wèi)都比她漂亮些……凝視著她,我的槽魂都要爆發(fā)了!”
“‘凝視’這種有學問的詞都說出來了??!而且照你這么評論――”葛輕覺得有點虛脫了:“你們這些惡魔奇葩,是不是不管多么邪惡和扭曲的東西都可以用來吐槽??!”
裴易很嚴肅的搖搖頭:“那得看是什么程度的邪惡,有時適量的屏蔽一下會好一些?!?br/>
“哼!你這種人就算屏蔽了關鍵詞也沒用,那齷齪的靈魂龐大到甚至會從你的鼻孔里流出來!”文森特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借機報復的機會,企圖向葛輕表彰自己的修養(yǎng):“看看我多純潔!”
可惜文森特的功底在裴易的面前,簡直是不堪一擊,只見裴易一臉深沉的仰望四十五度角:“我不需要那些不如我的人對我的肯定!”
文森特哈哈兩聲冷笑:“啊哈?我哪里不如你了?!你倒是舉個例子給小爺我聽聽!”
裴易輕蔑的掃了他一眼:“你的邪惡程度就不如我,這還是你自己親口說的哦。莎士比亞說過:狗人一言,駟馬難追!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那是鄧析子和顏淵說的吧!還有,誰是狗人啊!”
“誰應了我誰就是狗人,唉……這樣會不會對不起可耐的狗狗呢?要不叫你豬人?不,豬都比你好!果然還是叫你白色垃圾比較合適?!?br/>
葛輕捂臉嘆息,真想裝作不認識他們兩個,果然當男人執(zhí)著于兒女情長的時候,就只有女人出手了,于是她雙手叉腰的指著他們吼道:“你們幾個要吵到什么――”
“吼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葛輕,這聲音里包含著無法言語的驚恐,就像垂死之人在看見了死神的衣角時,心里那份對于生命即將逝去的悚然和懺悔。
這是秦阿姨的聲音!葛輕和裴易他們趕緊看向綁著秦阿姨的地方,秦阿姨似乎沒什么事,只是眼睛瞪得很大,連上面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她渾身激烈的顫抖,同時還在不要命的掙扎!由于被捆綁的原因,她的哭叫聲越來越大,就好像要急著離開什么東西似的。
葛輕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頓時覺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個劉叔,因為這詭異的藍色溫泉的關系,變得年輕瀟灑??墒悄瞧交募∧w,現(xiàn)在卻泛起了水波般夸張的皺紋,整個人開始急速的衰老,速度快到身體根本跟不上節(jié)奏,于是臉龐就像干裂的土地一樣裂開好幾條裂紋,從里面流出暗紅色的膿血,滴落在下方的沼澤里。
緊接著,劉叔的腹部竟然炸開了一個大洞!無數(shù)條巴掌大的魚從他的肚子里流出來!如同開了閘的水壩。
更令人惡心的是,那些魚都長著劉叔的臉!
原來先前那些人面魚就是上一批受害者變成的!
當這些人面魚用力的彈動著尾鰭,落到泥濘的溫泉里的那一刻,那只暫時退兵的水族怪物就像見了雞的狐貍似的飛竄出來,一口就是一條!咔嘣咔嘣,那尖銳緊密的牙齒,連人面魚的骨頭都一起咬碎,混著腥臭的血肉一塊兒吞下肚!身上那些被維仔打傷的傷口就開始緩緩的愈合,它挑釁似的看了葛輕他們一眼,又迅速的沉回水底。
劉叔的肚子在流出了近百條人面魚之后,終于停了下來。他的呼吸早就在第一條魚出來的時候消失了,但他那布滿皺紋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恐懼,相反的是,還充滿了虔誠的安詳。
那些在泥水中掙扎的人們,也先后開始衰老,和劉叔一樣炸開了肚子,涌出數(shù)其不盡的人面魚,最后悲哀的死去。
秦阿姨抽搐四肢著看著這一切,嘴里不停的發(fā)出毫無意義的囈語……她已經變成一個瘋子了。
“惡魔,都這么心狠手辣的嗎?”葛輕看著這些死去的同類,咬住牙,說不難過那是假的,說不可怕那也是假的!就算她成天和這些魔鬼嬉笑打鬧,也不代表她可以面對這種死亡的屠殺場面。
以后她就會知道,因為文森特和裴易他們的那些看似吵架,實質溫暖的話語,都只是在面對自己的重要和信任的人時,才會表露出來的。
就像刺猬一樣,最柔軟的腹部,只會留給最親近的人。
如果不去理解,不去珍惜,遲早有一天,這些都會全部離她而去。
裴易輕柔的將她摟在懷里,薄唇親吻上她的發(fā)絲,安慰道:“別哭了,有人會為你心疼的?!?br/>
“切……我才沒哭呢……”
“乖~~~~~~”
文森特陰著臉打斷了他們,說出來的話帶有濃濃的醋酸味兒:“喂,我也要抱抱!”
結果那兩人異口同聲的瞪了他:“滾!”
“好了沒事了,現(xiàn)在開始是重頭戲?!迸嵋滓仓朗虑榈木o迫,察覺出葛輕的情緒已經平穩(wěn)了之后,他就松開了手,囑咐維仔道:“我現(xiàn)在把這些沼澤水弄掉,你準備準備,待會兒可能要勇者斗惡龍了?!?br/>
“沒事!我時刻準備著呢!”維仔這電玩小王子聽后立刻掄起袖子做好準備,然后疑惑的問道:“我比較好奇的是,你要怎么將這些水抽干?!?br/>
“你看著就知道了,不要太崇拜我?!迸嵋紫仁悄贸隽四侵还嗔怂旱挠浱柟P,凝視了一會兒,然后嘆著氣放回口袋里。這次需要的血液量可能比較大啊,這點子血根本不夠用。于是他伸出自己的左手打量了一下,突然猛地一口咬向自己的腕部!
泊泊的鮮血從動脈中流淌而出,裴易直接脫下死透了的劉叔的襯衫,將自己的手腕捆緊,避免失血過多而身亡。再蘸著那些已經流出來的鮮血,在自己站著的這棵樹干上用古英語寫著血咒:
裴易嘲諷似的嘆著氣:“哎呀呀,百年的大樹就是好啊……這樣我就用不著一棵一棵的寫了?!?br/>
吸收了灌有惡魔魔力的人類血液,這棵巨大的樹木就仿佛活過來了一樣,開始發(fā)生劇烈的顫動,葛輕急忙跳到隔壁的那棵較小的樹上,只見這棵大樹竟然不停的向上生長,然后那粗壯的樹根就像蜘蛛的節(jié)肢似的從土里抽出,然后伸入粘稠的藍色溫泉里。
緊接著,這棵樹就發(fā)出抽水機的轟隆聲,那幾條樹根跟吸管似的拼命吸收著舊水池里的溫泉,但與此同時樹木的本身也在急速枯萎,多虧了這棵大樹還算茁壯,就算舊的樹根腐蝕掉了,新的又會再次長出!一來二去,就將這黑暗的藍色溫泉給抽干了。
完成任務后,樹干上的血咒就消散在空氣中,這棵樹木就如同風化的水泥一般轟然倒下,碎成幾塊焦炭似的碎渣。好在維仔提前拎著裴易和秦阿姨離開了樹枝,并將他們帶到文森特和葛輕所在的樹上。
已經瘋掉的秦阿姨似乎是累了,正在呼呼地昏睡。
舊水池的下面是一些淤泥一般的東西,看上去挺惡心的,也不知道那只沼澤怪獸是不是還埋伏在里面等著他們。裴易的身體不愧是普蘭汀娜改造過的,現(xiàn)在傷口基本上愈合的差不多了,于是他囑咐道:“我和文森特他們下去看一下,你就待在這里看著秦阿姨?!比缓缶徒芯S仔將他帶下去。
“大小姐你小心點,不要隨便下來。”文森特有些擔憂的再次叮囑了她一次,才轉身跳下去。
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中盤繞。
那三人在淤泥上方小心翼翼的行走,現(xiàn)在他們等同于踏入了敵人的地方上,自然步步驚心。
葛輕有些無聊的看著他們,心想那只沼澤怪獸真的是災獸嗎?災獸真的是帶來災禍的魔獸嗎?
背部和前胸處傳來輕微的疼痛,葛輕本能的用手抓撓了幾下,卻覺得濕淋淋的,她便看向自己的手指。
滿手都是鮮紅的血液!
她猛的一轉頭,看見本應睡過去的秦阿姨竟然醒著!露出詭異的微笑,涎水滴答,一只柔美的女性玉手,從秦阿姨裂開的腹部里伸出來,貫穿了葛輕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