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著方才離去的是趙雅男,他來干什么?”廖懷音進(jìn)來,望了窗口的陸辰兒一眼問道。請記住本站的網(wǎng)址:。
陸辰兒垂下眼瞼,笑道:“他想去捕前面那棵棗樹上的棗子,讓我攔住了?!闭f完,轉(zhuǎn)過身,又道:“怎么這么快回來,桃夭沒跟你一起回來?”
“他們?nèi)チ耸壬抢?,聽說大約要和里正一起喝酒,我便先回來,桃夭喜歡熱鬧就跟著他們一起去了。”
陸辰兒嗯了一聲,只聽廖懷音又道:“等會兒里正娘子會帶人過來,在我們這屋子里安兩張床…”
廖懷音說起要把屋子里怎么布置一下,陸辰兒沒太仔細(xì)聽,在這里住著不過三五天罷了,況且再怎么布置,這邊的東西也匱乏,能住著就不錯了。
“怎么沒水?”廖懷音大約是說渴了,提起案幾上的直桶大木壺,往旁邊的大粗碗里倒去,竟是沒一滴水。
陸辰兒道:“大約是個空壺,你要喝水,去廚房瞧瞧?!?br/>
廖懷音聽了,不由氣餒,放下了大木壺,抱怨了一句,“長風(fēng)長云他們倆是怎么做事的,怎么連水也不幫我們準(zhǔn)備一下,我得去叫他們過來?!?br/>
說完,便出去了,過一會兒功夫,就瞧見長云跟在廖懷音后面,手里提著一壺水。
待廖懷音喝完水后,瞧見陸辰兒又伏靠在窗臺上發(fā)呆,一抹夕陽的余輝照在臉上,發(fā)絲上,似渡了一層金光,又那樣的安靜,又是那樣孤寂,仿佛與這世間萬物都有一層隔離。
廖懷音的心頭,沒來由的堵了一下。
“在想什么?”廖懷音走過去問道。
只聽著陸辰兒緩緩道:“懷音。我想回家了?!?br/>
“我想回家,我想我父親和娘親了。”
廖懷音一愣,后噗嗤一笑,“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小女兒心態(tài),果真是家里得寵的,與不得寵的就是不一樣。”
陸辰兒聽了這話,驀地有些尷尬,認(rèn)真計較,兩世加起來,可不都快要年過三十了。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晚上的時候,桃夭回來了,不過。卻是由里正的娘子扶著回來的,說是喝了二兩燒酒,便醉了過去,大約是從前沒喝過酒,第一回喝。又喝得猛了些,才成這樣。
屋子里早已安放了兩張木板床,便把桃夭安置在右邊的那張床上,臉頰微紅,不醒人事的昏睡著,怎么動她都沒反應(yīng)。
聽管事娘子說所有人都喝多了。廖懷音心里擔(dān)心尚知玄,不放心,看向陸辰兒道:“知玄不太能喝酒。你夫君喝酒怎么樣,我們要不要一起過去瞧瞧他們?!?br/>
陸辰兒聽了這話,啊了一聲,抬頭望向廖懷音有些茫然,從桃夭床邊起身。又聽廖懷音重復(fù)了一遍,陸辰兒想也沒想就道:“這么晚了。不太方便吧?!?br/>
廖懷音聽了狐疑地望著陸辰兒,陸辰兒才驚覺說錯了話,忙道:“你先前不是說,他們也是兩三個人擠一屋子,我覺得不太方便,還是不去了?!?br/>
說完,瞧著廖懷音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陸辰兒才放下心,只聽廖懷音道:“我不放心,還是要過去瞧瞧,馬上就回來?!?br/>
陸辰兒嗯了一聲,算是聽到了。
廖懷音轉(zhuǎn)身出了門。
陸辰兒腦袋里轉(zhuǎn)悠著廖懷音方才問的那句話:你夫君喝酒怎么樣?
她才發(fā)覺,她不知道。
再一細(xì)想,她才發(fā)現(xiàn),不單單只是這個,基本上能說她對李皓白的事都不了解,也從來沒去留意過李皓白的喜好、習(xí)性,甚至于連李皓白的生日在哪一天她都不知曉,只隱隱約約記得好像從前李皓白生日時,云錦問過她一次,她讓云錦看著辦,如今想來已記不得具體是什么時候,只記得大約是上半年吧。
這哪像是一起生活過將近兩年的人?
陸辰兒自忖起來,只覺得心驚,連她自己都覺得太過瞠目驚心了,陡然間只覺得全身冰涼得厲害。
若是她上心的人,一舉一動,她都不愿意放過,喜好習(xí)性她都能牢記于心,就如同上一世,譬如對程常棣,那些喜好習(xí)性,過了這么久她如今都還記得。若是她不曾關(guān)注過的人,那怕從眼前飄過,她也不一定能記住那個人的面孔,天天在眼前恍,她也不一定能了解那個人,譬如李皓白。
想到這,她又發(fā)現(xiàn),其實,她對李皓白的了解,有許多還是因為柳束兮和她說過的。
是該說她自私,還是該說她涼薄。
陸辰兒自己都有些糊涂了。
移過大迎枕,上了床半躺在迎枕上,抬頭,只瞧案幾上的桐油燈,火焰一跳一跳的,如同陸辰兒的心失去了規(guī)律。
陸辰兒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了,再次睜開了眼里時,屋子里有些暗黑,難怪會醒來,桐油燈已經(jīng)熄滅了,好在這回不是像以前一樣從那番惡夢中醒來,只是夢到成婚以來和李皓白相處時的一些片斷,也不清楚到底是夢還是留在腦海中的回憶。
借著從前窗口照進(jìn)屋子里的月光,陸辰兒朦朧中能看清屋子里的一切,桃夭睡在對面的木板床上,發(fā)出低低的鼾聲,又隱隱透著幾分嘆息,兩張床上都不見廖懷音,應(yīng)該是沒有回來。
沒有燈光,著實睡不著,陸辰兒便索性坐起了身。
睡覺時沒脫衣裳,這會子突然覺得有些微涼,隨便摸了件衣裳披上,方徑直下了床。
打開門,天上一輪滿月,月光灑射下,外面一片通亮,似灑上了一層銀光,陸辰兒倚著門檻,抱膝而坐,大約是因為開門的動靜,驚動了房前趴臥的狗,傳來兩聲犬吠聲,爾后便沒了聲響。
這屋子里沒有沙漏,也不知道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現(xiàn)在的天氣,大約只有這個時候才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時候,不但比較涼爽,蚊子也不見了蹤影。
雖然說天黑時,屋子已讓蚊子草給熏過一遍,屋子里早已沒有蚊子了,但因關(guān)著窗,并不十分舒服。
里正家這片屋子,處在高地,前面下了小坡,便是漫延而去的農(nóng)田,借著月光望去,田間是綠油油的一片,但就是這一大片農(nóng)田,卻都等著大水庫放水,要不很快便能干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