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剛到這個世界以后,這具身體本就穿有的衣物, 看起來跟游戲中座敷童子原始皮膚的那一身差不多。她還記得, 那張畫像上, 甚至把胸口衣襟處束著的紅色小蝴蝶結(jié),都細(xì)致入微地畫了出來。
——這個家伙簡直在是明示了!
幾乎是瞬間里就意識到,對方八成是已經(jīng)認(rèn)出了自己通緝犯的身份, 傅小昨頭腦空白了整整三秒鐘,然后逃也似的猛地把頭低下去, 躲開對方的目光。
——不要怕, 不要慫!按賣藥郎的說法, 四舍五入對面這個家伙已經(jīng)死了!認(rèn)出了又怎么樣?他能奈我何???
做了半天心理暗示,傅小昨默默下定了一個決心——要是對方下一秒鐘開口跟兩個王子告發(fā)她,自己絕對不可以腿軟、絕對不可以露怯, 要本著高手風(fēng)范, 冷靜淡定優(yōu)雅從容地站起身,以睥睨的目光、驕傲的神態(tài),朝在場這些魚唇的凡人邪魅一笑:
“沒錯, 正是在下。世上竟有如此真妖不露相的大妖怪, 沒想到吧?”
一邊的賣藥郎擱下扶穩(wěn)的茶盞,收回手時,順便不動聲色地、將她抖個不停的雙手拂到了案幾下。
這廂傅小昨正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對面,神經(jīng)緊繃全神貫注地等著對方開口, 壓根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
“殿下……”
——來了!
緊跟著深吸一口氣, 傅小昨眼里含上一股壯士斷腕般的決心, 抿緊嘴角,聽著那道笑意盈盈的柔和嗓音繼續(xù)道:
“殿下此番出游,既然是為了尋找一位心儀的王妃,殿下自己心里,是否有什么偏好標(biāo)準(zhǔn)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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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突然毫無預(yù)兆地轉(zhuǎn)入了某種畫風(fēng)奇怪的劇本片場,傅小昨連佑二王子的回答都沒聽到,整個人愣了好半晌,才勉強從全副武裝的狀態(tài)里解除出來。
她又悄摸摸抬眸瞥了對面一眼,便見那名叫黑羽昭戶的青年,正朝著主位席的方向言笑晏晏,一個眼神都沒再往自己這邊掃過來。
——什么啊,怎么好像沒有要告發(fā)她的意思?
原地莫名其妙地自我懷疑了一會兒,傅小昨耳朵邊上由于過度緊張而產(chǎn)生的轟轟耳鳴聲,才漸漸消減了下去。然后,她也便緊接著發(fā)現(xiàn),主位席上兩位尊貴的王子殿下,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又吵了起來。
“哦?原來雅一殿也想找新娘——虧你說得出口?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真正是生平僅見!”
“既然佑二想要成家,我又怎能甘于你后——呵呵,你以為我會不知道前日父王所言,率先成家者即立為儲君?你這小智障倒是想得美?!?br/>
由于心里還有幾分后怕,這時聽著兩方互不相讓的撕逼,傅小昨連吐槽的興趣都沒了,只不過她覺得很奇怪的一點是:
找新娘......為什么要到“妖之海”去找?。靠偛粫强谖肚迤?,想要娶個妖怪吧……
——
上船第一天的聚宴過后,傅小昨又暗暗提心吊膽了幾日,但是,一切風(fēng)平浪靜。
在席上狠狠嚇了她一番,黑羽昭戶便再沒有過什么異常的言行舉止,甚至還如言送來幾套她合身的衣物——都是紅色的。
到后來,她甚至要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神經(jīng)過敏、反應(yīng)過度了——也許當(dāng)初那句話真的只是善意的建議?
直到將近六七日后的一個夜晚,她被一陣沉沉的雄渾鐘聲毫無預(yù)兆地從熟睡中吵醒,這整艘船上,連日來平和寧靜到近乎異常的氛圍,才終于被打破。
那道鐘聲傅小昨并不是第一次聽到。事實上,自打上船以來,每天早晨水手都會在甲板正中敲響那口厚鐘——大概是近似起床鈴的存在。
可是這一晚,在睜開眼的那一剎那,她就很快意識到,現(xiàn)在絕不是早晨起床的時間。
——發(fā)生什么事了?
這些天來,她都一直暗暗地抱有某種莫名直覺性的緊張感,這時便毫不遲疑地翻身出了被窩,迅速穿好衣服出門。
他們幾個的房間都被安排鄰近挨著,這時得以很快聚在一起。傅小昨看看人數(shù)沒少,稍稍松了口氣,然后就跟著朝甲板正中的那處空間移動過去。
沿途四下的雜亂腳步,各種難以辨清內(nèi)容的驚呼喊叫,俱說明這船上必定出了什么意外。到了甲板正中,整一方的空氣里,更是滿滿充斥著某種難言的緊張氣息。
雅一和佑二兩位王子都已經(jīng)早早到了場,聽完身邊人眾的報告,雙雙面色沉凝似水。
——有人故意在指向羅盤下面貼置了磁塊,擾亂了整艘船的行進(jìn)方向。
“按照計劃,早該在三刻鐘前就可看見陸地,可是四周的濃霧卻像是毫無邊境,派人加急檢查了羅盤,這才發(fā)現(xiàn)事態(tài)有誤?!贝L神色一派緊張惶恐,頂著一腦門的汗:“殿下!不出意料的話 ,我們現(xiàn)在所處之地,恐怕就是傳說中的'妖怪之海'!”
傅小昨聽及此,連忙朝甲板外的海面望過去,什么也看不清,也不確定是夜色亦或是濃霧使然。
原來這里就是“妖之?!卑 ?br/>
唉?等等——
羅盤被擾亂以后,船才到了妖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