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答應(yīng)
趙允煊黑著臉，道：“姑母,我已經(jīng)命人從軍中抽調(diào)有豐富防治疫病經(jīng)驗的大夫,也會命太醫(yī)隨行,不要再打阿覓的主意。你應(yīng)該知道，不少人都想要置阿覓于死地，你帶她去江南,只會讓你們的行程更添風險?！?br/>
嘉寧長公主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原來你知道有不少人想要她的命??？”
她撥了撥茶,慢條斯理道,“你若是早知道,也不至于把人弄到看到你那嘴角就能垂下來好幾寸。”
趙允煊&阮覓：......
嘴角能垂下來幾寸嗎？
這還是個人,是個美人嗎？
阮覓憤憤的想。
不過她垂眼裝死。
趙允煊也憤憤。
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但他也穩(wěn)的住,只充耳不聞那其中的意思。
他道：“姑母，你此行自己也可能會遇到很多危險?！?br/>
這一次水患嚴重,災(zāi)民甚眾,不久之后怕就會有匪盜橫行。
而賑災(zāi)銀兩甚巨，一向都是無數(shù)盜匪和官員口中的肥肉,直接讓長公主主持賑災(zāi),本就是斷了不少人的財路。
嘉寧長公主神色淡然,道：“做什么事不危險？你做這儲君之位難道不是危險重重？”
說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不才受了重傷嗎？”
說完也不再理會他，而是看向阮覓，道,“這是你的事情，你應(yīng)該也考慮的差不多了，你想去嗎？”
阮覓抿了抿唇，道：“可以帶玄凌一起嗎？”
這回趙允煊臉上不是黑，簡直是烏云罩頂了。
嘉寧長公主挑眉，道：“你剛剛沒有聽太子殿下說，很多人都欲置你和玄凌于死地嗎？而且我們此行去江南本就危險重重?！?br/>
阮覓道：“公主殿下也說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會有危險。不過為了不給公主增添麻煩，我和玄凌可以喬裝一下身份?！?br/>
長公主搖了搖頭，道：“如果只是你自己，喬裝身份很容易，也很好處理。但若是你跟玄凌兩人，你們同時在京中消失，而我身邊還帶了個孩子，有心人肯定能猜到，屆時必然會有人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他的?！?br/>
阮覓皺了皺眉。
她并不是一定要帶玄凌一起去。
只是覺得這對玄凌來說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而已......慧極必傷，她也想讓他見得多一些，磨一磨他太過凌厲和傲慢的性子。
她行了一禮，道：“是妾身考慮不周。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還有事情商議，且容妾身先行告退?！?br/>
你們自己先吵上一輪再說吧。
長公主點頭，笑道：“嗯，你先下去吧。”
*****
阮覓給兩人行了一禮就把小花廳讓給了兩人，從始至終沒去看趙允煊一眼。
看也不用看，趙允煊從始至終也肯定都是黑著一張臉。
嘉寧長公主看著兩人看著毫無互動卻又暗潮涌動的相處輕笑了一聲，待阮覓退下連影都沒有了，才道：“你是真的很緊張她啊......原本我還以為外面?zhèn)鞯哪切┦裁茨阌卸嗝磳檺郯⒁挼闹{言不過是你為了造勢，迷惑眾人，再拒絕陛下的賜婚而已?！?br/>
說完又搖了搖頭，道，“不過我們大周皇室歷來出情種，越冷情的越癡情，也沒什么出奇的?！?br/>
她后面還有一句沒說的是，越窩囊的越濫情。
這句太傷害她那個皇弟，就不說了。
趙允煊不搭理她這話，黑著臉半天，最后還是那句話，道：“此行太過危險。”
長公主收回原先隨意的笑容，慢慢也正色起來。
她道：“允煊，對阮氏，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這里她說的是“阮氏”而不是“阿覓”。
趙允煊輕抿了唇，道：“我會立她為太子妃?！?br/>
長公主帶了些淡淡嘲諷道：“你知道，你父皇他不可能冊封她為太子妃的，恐怕等他從這一堆事情中緩過來，一轉(zhuǎn)身就會給你賜下個正妃，幾個良娣良媛下來，你怕是連個拒絕的理由都沒有......或許他甚至提都不跟你提，直接就下幾道賜婚圣旨下來?！?br/>
趙允煊面色繃緊。
他當然知道這事他那父皇現(xiàn)在還真能做出來。
“就算你和陛下鬧翻，強硬的拒絕了賜婚......你是這么打算的吧？”
“但你也當知道，過剛易折，這不僅對你不好，對阿覓她也一樣不利。她的出身就是硬傷，古往今來，后宮都是朝堂的縮影，你還尚未恢復(fù)身份，就已經(jīng)有人盯著你后宮的位置，到現(xiàn)在，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蠢蠢欲動了?！?br/>
“大臣們，他們是不會允許一個商戶女后宮獨寵，甚至坐上皇后的位置的。”
這就是現(xiàn)實。
趙允煊雙唇緊抿。
這些都是他自己行事留下來的后患。
若是當初他娶她之時考慮周全，替她重新安排一個身份，就不會有現(xiàn)在這些問題。
是他沒有替她考慮那么多。
或者說，彼時他心底也的確沒有想過將來會立她為太子妃，為后。
“我會處理的?！?br/>
他道。
如果他連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兒子都護不住，連想給他們的位置都給不了，那著個帝位他坐上去又有什么意義？
不過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傀儡和奴隸而已。
猶如他的父皇。
“我其實是相信你能做到的?！?br/>
長公主嘆了口氣，道，“只是那并不是阿覓想要的?！?br/>
“允煊，相信我，這對你們的關(guān)系也不會有任何幫助，她可能會感動，可能會愧疚，但更會窒息......人又不是東西，你抓得太緊，不是你牢牢抓住了，只會讓人窒息到死。”
長公主看他緊繃得面色，搖了搖頭，道，“我打算讓她以我的弟子或者義女的身份跟著我去江南，能不能活著回來就看她的造化了。不過，回來之后，想來再也沒有人能以她的身份不夠，說她不堪太子妃或者皇后位了?！?br/>
“至于京城這邊，想來你也應(yīng)該能安排好的?！?br/>
說完她又笑道，“這也不只是為了你。我這一世都無子無女，多少人想把女兒嫁給你為后，我這也算是撈到了現(xiàn)成的便宜?！?br/>
說完頓了頓，收了笑容，正了神色慢慢道，“而且，我觀察了她三年，也只有她，有這樣的心性和地位，繼承我的衣缽，或者至少能把我想要做的事情繼續(xù)下去......我總不能指望明月或者明珠吧？”
她在大周的地位從來都不只是靠帝王的恩寵。
或許在她幼時是，但等她暗中接手禁衛(wèi)軍暗部，明里成為夏皇后一手創(chuàng)立的京都藥學(xué)山長之后，就再不是了。
雖然現(xiàn)在的禁衛(wèi)軍暗部早在明緒帝傳給先皇時早就已經(jīng)支離破碎，實力大不如前了。首發(fā)
趙允煊的手捏成拳，默了好半晌，才終于道：“謝姑母?！?br/>
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他，為阿覓，就算他心里再不肯，再不舍，卻也知道好歹。
*****
長公主走后，趙允煊去了阮覓的書房。
她正坐在矮幾前翻看著江南的地方志，看到他進來就抬頭對他笑了一下。
看他的臉色，她就知道他應(yīng)該是妥協(xié)了。
他走到她前面，低頭看她。
她坐得筆直，纖細嬌弱，此時正仰著頭看他，脖頸修長，眉眼美得讓人心煩意亂。
明明她纖細得他一只手都能掐住，可他卻不能讓她的眼神為他停留上半分......以前有停留過，可他卻沒能好好抓住，讓她移走了。
他默了好半晌，才道：“為何想要去江南？”
長公主說是為了讓她有足夠的分量坐他的皇后。
可是他卻知道她不是為了這個......若她真是為了這個......他酸澀的想，那他真是死了也甘愿了。
阮覓放下手上的書，仔細看了看他面上打結(jié)的表情，心里有些快感，但還是把得意給斂了，看著他認真道：“殿下，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事，想要做的事，就像殿下喜歡征戰(zhàn)沙場，喜歡那些讓人頭疼的政事......殿下說起那些事的時候，是格外投入和有魄力的?！?br/>
“妾身不像殿下那樣胸懷天下，但卻也有自己的喜好，這喜好......算不得是什么大志向，但卻肯定不是坐在殿下的后院，每日里擔心著陛下什么時候會給殿下賜婚，擔心著殿下會不會為了大局另娶她人，然后日日算計著如何維持自己和玄凌在殿下后院和心中的地位?！?br/>
趙允煊瞅了她一眼，心里又酸又澀地想，你會算計著維持自己在我心中的地位嗎？
你不是心心念念的就想離開嗎？
不過不等他說什么，就又聽到她道，“殿下，我一直在調(diào)整著自己的心態(tài)，也試著調(diào)整自己的喜好去配合殿下的生活，既是自己喜歡做的，能做的，又不和現(xiàn)在的身份和生活相沖突。江南一行，我想對我將來適應(yīng)殿下的生活也會受益良多的?！?br/>
睜著眼睛說瞎話。
他看著她裝模作樣的樣子腦子里就蹦出來這么一句。
可是明明知道她這應(yīng)該是哄他的，可是他原先緊繃的情緒還是慢慢松了一些下來，心也軟了下來。
理智上他知道她們說的都對。
可情感上他卻怕她借江南之行想要逃離他。
她還在目光晶亮的看著自己，眸中是清亮的光芒，是他喜歡的人，喜歡的眼睛，但卻又看得人心中發(fā)堵，口中發(fā)澀。
他轉(zhuǎn)開眼看到桌上的茶杯，坐下，伸手就直接取了茶杯一口而盡。
阮覓：......
“殿下，那是我的杯子！”
她惱怒道。
這人怎么能這么不講究？他在軍營里是不是日日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