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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胖女人做愛姿勢 臣有武勇可以當個守尉

    ?“臣有武勇,可以當個守尉,專管捉拿盜賊!”我聞言側目,不禁樂了。嗜酒成性的捕虜將軍馬

    武正搖搖晃晃的從席上站了起來,舉杯向皇帝示意。

    劉秀莞爾一笑:“捉拿盜賊?馬子張,你只要自個兒不當盜賊,不被亭長捉住,便已是相當不錯

    了?!?br/>
    “噗――”酒水不及咽喉,竟被我一口噴了出來。我用帕子使勁摁住嘴,以免再度失態(tài),直憋得

    臉蛋通紅,頻頻悶咳。

    馬武顯然喝高了,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珠子,看看劉秀,又看看我,忽然大叫道:“喔――臣明白

    了,陛下取笑臣,是還記著往日的仇怨呢。臣……這就給陰貴人賠……賠罪?!彼蒙鬃訌木谱鹄镤?br/>
    淅瀝瀝的舀了酒,一步三搖的向我走來。“陰貴人,我給你賠不是了。我當年被逼淪為盜賊,被豬油

    蒙了心,一時起了貪念,綁……綁了你……”

    他笑著在我跟前跪下,我忙從榻上起身,彎腰伸手虛扶:“使不得,將軍快請起。”

    “十多年前的事了,要不是結識了陛下這等明主,臣這會兒只能繼續(xù)淪為盜賊而已……那時,那

    時……陛下為了救你,還跟我們幾個動了手。呵呵……呵呵……真是罪過啊……”他跪在階下,舉鍾

    將酒一口喝盡,搖晃著腦袋,毫無顧忌的暢言,“不過,陛下和貴人也真不該再責怪我,怎么說,我

    這也算是成全了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話啊,若非因此……”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渾話,劉秀也不生氣,命身邊的中常侍代卯扶了馬武回席。我趁罅偷覷一旁的

    郭圣通,雖然劉秀擋在中間,瞧不清她臉上的神氣,可那只端鍾的手卻在微微打顫。須臾,她掩袖將

    酒一飲而盡,許是喝得急了些,嗆得咳了兩聲,邊上立即有宮女端水伺候她漱口。

    殿上眾位老臣紛紛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自己可能干的事,憶起往事,無不一片唏噓。我拿眼細觀

    ,唯獨河西諸將不發(fā)一語,頗有窘意。高居上席的竇融一團和氣的面上謙卑從容,眼瞼低垂著,不知

    在思忖什么。他們這些人都不是皇帝的舊故臣僚,如今到了雒陽,官位卻不在功勛彪炳的功臣之下,

    內心感到惶恐也在情理之中。

    我會心一笑,今天的宴席真的是越來越有趣了。

    “父皇。”見眾臣談論得興起,皇太子劉疆從席上起身,走到父皇母后身前,一臉的興奮,“父

    皇興兵復漢,行軍陣戰(zhàn)如此英勇,兒臣從前略有耳聞,卻不曾聽父皇提起。父皇,你給兒臣講講好么

    ?”

    那張充滿朝氣的少年臉孔,彰顯著無比的膜拜與期冀,雙靨緋紅的仰望著父親。

    劉秀居高臨下的垂目對望,郭圣通摟住兒子的肩膀,五指按得極緊,劉疆感到痛意,微微縮了肩

    膀,不明所以的瞥了母親一眼。

    劉秀淡淡笑問:“昔日衛(wèi)靈公問孔子陣戰(zhàn)之事,孔子沒有回答,知道為什么嗎?”

    劉疆困惑不解,劉秀拍了拍他的頭,神情淡然的加了句:“此事非你所及?!?br/>
    他收回手,若無其事的繼續(xù)與大臣們寒暄笑談,郭圣通面色雪白,眼神復雜多變,似怨似恨,轉

    瞬聞得身后一聲輕咳,才匆匆收斂,將仍是一頭霧水的兒子拉到身邊,細細安撫。

    我扭過頭,卻發(fā)現(xiàn)劉陽不知何時已來到跟前,正跪坐在榻下,神態(tài)自若的取了食案上的刀,動作

    熟練的割著肉。他分完肉,恭恭敬敬的將食盤遞到我面前,輕柔的喊了聲:“娘請用?!?br/>
    我似有所思的夾了塊肉送到嘴里:“陽兒,父皇問你太子哥哥的話你可懂?”

    他輕輕一笑:“靈公問陳,孔子不對,典故出自《論語》。”

    “我沒問這個。”我將肉嚼爛了,慢慢咽下。劉秀的意思如果僅是為了向太子考證《論語》那么

    簡單,也就不會讓郭圣通花容失色了。

    “嗯?!眲㈥枖科鹦θ荩袂榈?,只眼梢?guī)鹆艘荒ǖ蒙昂航^不會讓父皇娘親失望。

    ”

    我點點頭,欣慰的關照:“以后行事更需謹慎,有分寸。從今兒起,這殿上的每一雙眼睛都會在

    背后關注你的一言一行?!?br/>
    “諾。”他應了,隨后起身去給父皇母后行禮,舀酒、分肉,謙恭孝道之舉不在話下。

    歌舞將盡,饗宴將散,我終于按捺不住,暗暗將目光投向鄧禹。

    沒曾想,鄧禹竟一直在看著這邊,一時四目相接,我又是一震。他的神情太過沉重,重得像是千

    斤巨鼎,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但我無法回避,直直的望著他,深深的吸氣,毅然決然的與他對視。

    我能清楚的看到他最后無語的低嘆,神情凝重而麻木,然后從席上起身,整理衣裳。他做這一切

    的時候,他的妻子李月瓏便一直陪在身旁――他起身,她亦起身,他整衣裳,她便伸手幫忙捋平褶痕

    ,配合得如此嫻熟,如此自然。

    在萬眾矚目下,鄧禹平靜而從容走上殿中央,叩首伏倒,清冷的嗓音蓋住所有喧嘩,響徹整座殿

    堂。

    “如今江山光復,天下太平,臣奏請陛下收回將軍綬印,去甲兵,敦儒學。”他從袖中取出右將

    軍綬印,托舉于頂,拜叩。

    剎那間,殿上絕音,靜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吸氣聲。

    劉秀端坐在榻上,沒有出聲,目色平靜,沉吟不語。

    階下又閃出一人,卻是左將軍賈復,跪于鄧禹一旁,也交出印綬,朗聲道:“臣亦奏請上繳將軍

    綬?。 ?br/>
    冷清的殿上這才像是油鍋里落下了一滴水,噼噼啪啪濺起油花來。

    竊竊私語聲嗡嗡的回蕩在寬曠的大殿之上,我將視線冷冽的投射向人群中的耿弇,他微微一震,

    終于在耿家兄弟數人的注目下,緩緩起身走上堂來,嘶啞著聲說:“臣亦奏繳綬?。 ?br/>
    油鍋終于沸騰了!

    鄧禹和賈復,皆是出自南陽,這二人可說是等同于皇帝的左臂右膀,隨同天子一起出生入死的老

    臣、功臣、良臣。而耿弇,自從他的父親耿況以及樂光侯耿純故世后,河北士族多數以他馬首是瞻。

    劉秀拈須微笑,再沒人比我了解他的心思,他若無十足把握,今日這場宴會豈非白搞了?有道是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如今兔已死,鳥已盡,功臣們如若不想成為韓信、彭越、英布,也是時候該稍

    許懂得些收斂了。

    我相信劉秀不是狠心絕情之人,但人生在世,身不由已的事何曾少過?劉秀心再仁,畢竟是個皇

    帝,若皇權旁落,掣肘他人,豈非君不君,臣不臣?

    我做不來呂雉,如同劉秀做不來劉邦,我和他都不是絕情絕義之人,所以退而求其次,罷兵權已

    勢在必行。

    自耿弇之后,有識時務者隨即附和,紛紛上奏自請繳出大將軍、將軍印綬。

    戲演到這份上,剩下的只是落下帷幕的善后工作了。

    劉秀清了清嗓子:“既如此……且收回諸將軍印綬,封鄧禹為高密侯,食邑四縣;賈復為膠東侯

    ,李通為固始侯,食邑六縣,皆以列侯就第,加位特進,奉朝請……”

    詔書其實是早就準備好的,代卯假模假樣的忙了一通,然后擬詔宣讀。這一回罷兵權、增采邑的

    功臣,共計三百六十五人,其中僅是外戚、皇親國戚便有四十五人。

    一場盛大的君臣歡宴,最終在皆大歡喜的道賀聲中畫上了圓滿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