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謝意做了一個夢,夢見謝府‘門’前掛著一連串子的白‘色’喪燈,分明沒有一絲風的天氣里,那些燈卻是搖晃不已。,最新章節(jié)訪問: 。紅漆嵌金珠的謝府大‘門’看起來格外莊嚴肅穆。謝意低下頭去,看見血從‘門’縫里溢出來緩緩流到他的腳底,那血比謝家大‘門’的顏‘色’還要‘艷’烈。謝意心口一疼,伸手推開了‘門’,滿目的鮮血與蒼夷。喉嚨里像是灼著一把火,燒的生疼。
眼前景物一轉,看到一個安靜的院落,院中種著大朵大朵的西番蓮,‘門’前還有幾顆紅彤彤的石榴樹。
“大爺,你怎么還在這里呢?!币粋€溫柔的聲音響起,謝意隨著聲看去,見一個穿著茜‘色’‘交’襟裙裳的恬靜少‘女’站在那里。那少‘女’眉眼溫和,又帶著些許嬌俏,一頭烏油油的長發(fā)斜斜綁在一側。
“快些吧大爺,老太君找您呢?!蹦巧佟x意伸出手去,少‘女’的指甲呈現(xiàn)淡淡的粉紅‘色’。
謝意不由自主的將手遞了過去,詫異的發(fā)現(xiàn),那是一雙‘肉’呼呼的小手。
少‘女’俯下身子拉起謝意的小胖手:“大爺,走吧?!?br/>
“‘玉’琴姐姐...”謝意開口,聲音帶著稚嫩。少‘女’牽著他的手進了屋里,屋中的炕上坐著一位老人,那老人眉目慈祥看見謝意進來笑的更是溫和:“我的意哥兒來了,快來讓祖母抱抱?!?br/>
謝意邁著小‘腿’走到老人面前,明明沒幾步路卻是走了好久好久,越走身量就越高,越走年歲就越大,當走到老太君面前的時候謝意已經是近弱冠的青年了。
“祖母您是回來看孫兒的嗎?”謝意問道。
老太君身后是一扇窗子,窗外陽光明媚直直的照‘射’進來,仿佛是給她鍍上了一層光輝,刺得謝意有些睜不開眼睛。光芒中的祖母笑的依舊慈祥:“意哥兒別怕,祖母在這呢?!?br/>
謝意有些向小時候一樣,靠在炕邊,將腦袋輕輕放在老太君‘腿’上:“祖母,意兒是要毀了謝家?!?br/>
老太君輕輕撫上謝意的腦袋:“傻孩子,祖母不會怪你的。”
謝意覺得眼眶有些酸,撫在頭上的手輕柔又溫暖,令人昏昏‘欲’睡。
“爺,該起來了,別睡了。”一個清軟的聲音擾了他。
謝意微微抬眼,面前站著模模糊糊的一個人影,看不清面貌。謝意皺緊了眉,仔細凝神看去,那人的眼睛燦如星辰,靜若秋泓。
“阿鳶......”
窗外亮起了光,已是黎明。顧媛媛舒了口氣:“醒了?!?br/>
茜草忙上前去‘激’動道:“可算是醒了,爺感覺怎么樣,奴婢這就去找何太醫(yī)過來?!?br/>
“外面雪雖停了,怕也是冷的緊,多穿些再去?!鳖欐骆绿嵝衍绮?。
“哎,記下了。”
謝意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的看著顧媛媛,半晌才緩緩想起,這場景似乎哪里不對:“阿鳶?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顧媛媛看著謝意‘迷’糊的模樣不禁失笑:“昨個兒回來的?!鼻疤煲恢膘o不下心來,思來想去便決定還是回來一趟為好,只是當時天已經黑了,只得等到了第二天才跟空明一起下山來。剛到了寫意居就看到前些日子還活蹦‘亂’跳‘精’神的不得了的謝意,卻是病的一塌糊涂。
“昨個?”謝意更是糊涂了,昨日里他不是去墨山書院看望司徒先生,他怎么不知道自家丫鬟什么時候回來了。
顧媛媛見他‘迷’糊的厲害,道:“明天就是除夕了?!币荒暧忠^去了。
“奴婢回來,便見著爺這般昏睡著,昨日里已經是睡了一天未曾醒過。所以爺不曉得奴婢是什么時候回來的?!币簿褪且驗橹x意病著,這才讓顧媛媛的歸來顯得悄無聲息,就連江氏都沒有注意到。寫意居的丫鬟們稍作驚訝,便也因著謝意的病開始忙活,倒也沒有人詢問這半年顧媛媛去哪了,怎么忽然回來的。
謝意撐起身子,拉過顧媛媛到懷里:“不是稀罕空明那里,倒舍得回來了?!?br/>
顧媛媛被謝意唬了一跳,朝窗外看了看好在這會天剛亮堂還沒有人起來。這才安心的依在謝意懷中:“爺太不省心了些,現(xiàn)在可好些了。”
謝意‘揉’了‘揉’顧媛媛的頭發(fā):“那是當然,是不是累了,待會兒你先別忙活了去歇會兒?!?br/>
顧媛媛見謝意很是‘精’神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爺這是哪‘門’子病,醒了就這般高興?!?br/>
謝意彎起‘唇’角:“自然是高興的,還不是因為見你回來了?!边€有祖母...
顧媛媛從謝意懷里起身,不敢再多停,打一旁倒了熱水伺候謝意洗漱。沒多大會兒,茜草就從外面進來了,身后跟著何太醫(yī)。
“公子可算是醒了,不然我這把老骨頭一天幾趟的往府上跑,實在是折騰得不輕。”何太醫(yī)笑著打趣道。
謝意微微欠身給何太醫(yī)見了禮:“真是勞煩您了?!?br/>
何太醫(yī)自然不是真的抱怨,給謝意仔細號了脈,又開了‘藥’單子:“公子到底年輕身子好,這樣剛病去‘精’神頭就上來了,現(xiàn)下已是無礙。只是公子近來‘操’勞,安心靜養(yǎng)兩天就是。”
謝意應下,好生吩咐了人送何太醫(yī)回去。
“好在爺身子無礙,這兩日可是辛苦了阿鳶姐在一旁不分日夜的照顧。”茜草幫著顧媛媛給謝意梳洗。
謝意點頭道:“你們倆個都辛苦了,今個兒就不要忙了,去歇著?!?br/>
茜草乖巧道:“阿鳶姐去歇會兒吧,爺身旁也不能缺了照應的人,奴婢在這留著。”
顧媛媛看著眼前這小姑娘倒是機靈可人,拍了拍她的肩道:“左右不差咱們兩個,一起去歇了吧?!?br/>
謝意收拾好了后,套了件厚厚的銀鼠‘毛’裘衣在外面去了梧桐苑。江氏剛起了‘床’來,正要喚人去寫意居,就見謝意從外面進來了。
“你這孩子,你這真是要急死母親,這么大冷天的怎么就出來了!”江氏忙將謝意拉倒屋里,把一旁白‘玉’嵌金絲雕‘花’手爐給謝意塞到懷里。
“今早上起來‘精’神好了很多,怕母親擔心,就自己過來跟母親知會一聲?!敝x意接過手爐,跟江氏說道:“明日就是除夕,母親正是忙碌,現(xiàn)下也省的往寫意居在跑一趟了。”
江氏嘆道:“你這病來的詭譎,等到過了年,同我一起去寺里燒香罷?!?br/>
謝意只是應著,心里卻是明白,病只是積郁才起,如今他已明確了所要走的路,就不會再病了。這般陪著江氏說了會兒話,謝意才從梧桐苑里出來。
謝府的新年過的跟往年里一樣熱鬧又奢華,院中新植的奇‘花’一株就值上一小錠金子,池子里撒上的新錦鯉苗子都是重金買來的,各個院子里新添置的衣裳所用的料子都是極盡華美,屋中擺件又是全部換上新的。顧媛媛早些年里都是感嘆謝家的富貴無匹,如今只是覺得心驚,要不是這樣的滔天富貴,謝意是不是就不用這般勞心了。
不管是顧媛媛作何想法,無論是謝意有何打算,新的一年還是這樣邁著無法阻擋的步伐到來了。過年總是高興地,謝家上下一派喜氣。就連一年到頭都病懨懨的江雨姝似乎都‘精’神了起來。
姑娘們都穿著新裁剪的衣裳,年輕的臉蛋兒上洋溢著笑容。依著往年的慣例,除夕家宴依舊是設在寶相廳里。顧媛媛借口身體不適,讓茜草去候在謝意身旁。謝意也明白顧媛媛這是不樂意總是在眾人面前出現(xiàn),就準了她早些回去休息。
天氣‘陰’沉沉的又是快要落雪的模樣,這個冬天又冷又多雪,顧媛媛在謝意書房里無聊的臨摹了幾張字,感覺自己清清冷冷的卻也無趣。外面?zhèn)鱽砟_步聲,原是院里那幾個小丫頭回來了。
“這是吃酒了?一個個站都站不穩(wěn)。”顧媛媛推開‘門’見新月還有幾個丫頭打外面回來。
“鳶姑娘...”幾人乖乖站好,一副認錯的模樣,眼中卻是沒有絲毫懼‘色’。顧媛媛待院里幾個小姑娘向來是溫和的,她們倒是沒有人對顧媛媛心生懼意。
新月一拍腦袋:“糟了,只顧著吃酒了。卻是忘了去庫房那邊拿新裁制的狐裘?!闭f著新月就要往外趕。
顧媛媛笑著把她拉回來:“你這腦子怎么一點長進都沒,瞅醉成這樣子還往哪里去,你們幾個快回去收拾收拾睡下吧。正好我閑來無事,走一趟倒是不麻煩。”說著取了一旁的披風系上,尋了一盞風燈拿上,讓那幾個醉醺醺的小姑娘回屋去。
本就‘陰’沉的天‘色’,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fā)暗了下來,只靠著手中的風燈,可視度仍然極低,好在謝府的路修得平整就算是閉著眼走,也不會擔心摔倒。
小小的風燈隨著顧媛媛的走動搖晃在夜里,這時候謝府里的人基本上都在前院那邊,這后宅倒是沒幾個人在,而這去庫房的路上更是只有顧媛媛一人。
一陣涼風吹來,顧媛媛忽然打了個哆嗦,天上沒有一顆星子,此時她正走到幾顆合歡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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