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胡想召回飛劍,結果被繩子死死捆住,掙扎半天也沒掙脫。
這時床弩的弦聲響起,粗長的箭矢帶著強大的勁道直穿上空。
等聽到弦響,山羊胡再想躲避已經來不及了,情急之下一扭身,一支粗長的箭矢扎在他右胸上,直接洞穿身體,從背后透出,另外一支扎在左上臂。
巨大的箭矢幾乎將左臂打斷,只剩一點皮肉還連著。
痛楚瞬間在身體彌漫開,體內真氣無以為繼,山羊胡仰身從天空中跌落,撲通一聲落進河里,生死不知。
張順趕緊盯囑別的水手去照顧黑臉漢子大康,自己從腰間抽出匕首叼在嘴里,急沖幾步,縱身躍入河里。
普通人挨上這兩箭,肯定是再沒有活路,更別說箭矢上淬過毒。但是修煉之人身體強悍,還有許多神奇的丹藥,說不定還能保下性命。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斷無可能再留山羊胡這個活口。張順如魚入水,飛快在水里游向山羊胡落水的地方。
在短短時間內,船上又損失數人,山羊胡也被擊落水中,楊平安攀住船舷跳了上來。被喚作老三的漢子呼喝幾句,又有幾個船員拿著匕首鋼叉躍入水中。
這邊老三自己疾步跑到桅桿下,去解大康身上的繩子,不想大康雙手鐵打一般箍在上面,一時間竟然解不開。
“大康松手!那人已經死了,你松手!”老三五大三粗的一條漢子,此時涕淚俱下,開始是大聲喊叫,慢慢變成苦苦哀求。
大康似乎還有些殘存的意識,張口動了動,卻什么聲音都沒發(fā)出來,血沿著嘴唇流淌下來。
這個黑臉漢子成天跟在張順身邊,身體魁梧,性子憨厚,平日里不怎么喜歡說話,楊平安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繩子是提前纏在腰間的,他的計劃就是用盡一切辦法把飛劍留下來,哪怕是用自己的身體。后面大康松了手,老三還是解了很久才將死結解開。
楊平安盤膝坐下,沉浸心神,丹田已不見往日云霧繚繞模樣,光禿禿的,上面站著一個身影,穿著款到的道袍,身子卻極為纖細。
“你可算出來了?!睏钇桨残睦镉泻芏嗍虑橐獑?,但此時不是問的時候。
“發(fā)生了什么事?我感覺到一絲殺機,就醒了過來,還好及時,若是再遲一瞬,只怕你已經身首異處了?!本驮跅钇桨膊嬷芯奚咚查g,山羊胡的飛劍斬擊過來,詭異的偏離了一下,正是沐書瑤動的手腳,若不是這樣,楊平安只怕真的要被劈成兩截了,“還有你這時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精氣全部耗盡,你這時散去修為了嗎?”
一般修行之人散去修為,是一瞬間將體內的靈性物質全部爆開,瞬間摧毀周身經脈穴位,全身痛不可當只是一方面,還會毀去自身所有根基,此生再無修行可能,一般人也活不成了。
“先不提這事,外面有個漢子被飛劍洞穿身體,你可有什么辦法救他?”
“我一無肉身,二無丹藥,我也沒有辦法。不過你可以封住他這幾處穴位,可以幫他止血,活不活得成,就看命了。”沐書瑤告訴楊平安穴道所在,嘆了口氣。
一介凡人,受到這樣的傷,你就是打120都來不及。
收回心神,楊平安站起身來,見到繩子已經被解開,飛劍還插在大康身上,老三坐在甲板上,單手托著大康,一只手拍著大康的臉,不讓他睡過去。
一群水手心急如焚,卻一個個都手足無措,更無人敢去拔下飛劍,就擔心一旦拔出引發(fā)大出血,大康這口氣落下去就再上不來了。
楊平安推開圍著的船員,蹲下身子,從經脈里刮出僅存的一點真氣運到指尖,并指在大康身上幾處大穴疾點。
眾人看到大康傷口溢出的血馬上少了下去,有漸漸止住的趨勢,登時大喜。老三心中更是暗罵自己,船上還有修行之人,自己一著急發(fā)昏,把這事給忘記了。
“楊小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大康兄弟,你們快跪下,求求楊小哥救救大康?!崩先路鹩挚吹搅艘唤z希望,激動之下又是涕淚迸流,坐在地上使勁向楊平安叩頭。
看著一個個曬得黝黑的漢子,抽噎著毫不猶豫撲通撲通跪了一地,腦袋在甲板上磕得砰砰響。他們年歲還不大,都是一個地方出來外面闖生計,面對外面的奸猾狡詐,他們早就同氣連枝,互為兄弟,況且剛剛要不是大康舍身捆住飛劍,誰知道此刻他們還有沒有命在。
楊平安心里卻在回憶外傷急救,因為職業(yè)原因,楊平安也上過手術臺,親眼看過肋骨骨折復位內固定的手術,一幕幕畫面在他腦中閃現。
“你們別跪著了,抓緊去燒點開水?!?br/>
“記住,一鍋燒開盛放出來晾涼,再燒一鍋,放些衣物進去煮開?!?br/>
“還有要準備針線,也放水里煮開?!?br/>
“另外找個中通的竹子或者什么東西,也要放水里煮開?!眱扰K出血,只怕胸腔積水,得想辦法給他排掉。
楊平安要的東西,船上都有,他們出來四處水運,衣褲破損就自己拿針線胡亂縫補回去,雖然各個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但針線這些東西,船上也是有的。
不多時,楊平安需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幾個大漢將大康小心翼翼抬進船艙內,這時血已經不再外流。
楊平安深吸一口氣,伸手輕輕抓住劍柄。
大康已經昏迷過去,雖然微弱,但是呼吸還在。每個人都知道楊平安要拔劍,心都不由自主提了起來。
劍被拔了出來,沒有鮮血噴涌,萬幸沒有傷到心臟。
幾根肋骨被齊刷刷切斷,手邊也沒有接肋骨東西,一般肋骨不要成片斷掉,壓迫胸腔影響呼吸,不用干預,等他自然康復就行。
被扎破的肺葉就比較難搞了,這幫大老粗的真用的針很大,也沒有持針鉗,沒法探進縫合,再說自己這個非專業(yè)人士,處理這種內臟破損的活,確實太為難他了。而且當時他觀看得手術,醫(yī)生也是用吻合器,夾一下就好了。在這種地方,哪會有這些東西。
楊平安撐開切口,將放涼的開水灌進去沖洗一番,原本還在想著沒有吸引器,灌進去的水怎么弄出來。結果水這邊倒進去,血水就從后背流出來了。自己倒是忘記了這是貫穿的傷口。
以他的現有能耐,肺葉是沒辦法縫合了,手沒有辦法從切口處伸進去。沖洗過后,就把外面的切口縫合起來。
原本要先縫合筋膜,然后縫合肌肉層,最后縫合皮膚關閉切口,看著手里粗大的針,楊平安只能對好切口,直接一并縫合了。
縫到后面留了一個口子,將中空的竹管放在上面充當引流管,再將邊上的皮膚縫合扎緊。
事出緊急,也沒辦法了,只怕到后面要排積液還要調整體位才能將東西排出來。
縫合好后背切口,拿開水煮過的衣服撕開,將切口包扎起來。
另外又撕出一小塊來,把竹管也包住,免得細菌感染,沒有閉式引流,也只能先這樣了。
找了干凈的床鋪,抬著大康躺好,楊平安心虛地探了一下,嗯,還有氣。
剩下的只能等陳近南醒來,他出身丹心宗,外出行走,身上應該會有應急的丹藥。
張順他們已經回來了,看楊平安一直在忙活救人,就沒過來打擾。
他們在水里尋找了很久,也沒找到山羊胡。后面分散開找了很久,還是沒找到蹤跡。
不過在很深的河底有個小漩渦,也不知道通到哪里,張順潛水下去探尋,險些被吸走。
估計那山羊胡可能被漩渦卷走了,想來想去他也應該沒有活路了,眾人才游回來。
船繼續(xù)行駛,妖獸尸體還浮在河面上,慢慢往后褪去,漸漸消失在視線鏡頭。
當天夜里,大康開始發(fā)燒,船上倒是有些草藥,平時給船員備下的,怕吃壞肚子止瀉的,也有防風寒的,還有一些是怕濕氣重,發(fā)汗的。
楊平安讓人把防風寒的草藥煎了,給大康灌下去一碗。
等了許久沒什么效果,又煎了一碗發(fā)汗的給他喂下去,不多時,大康發(fā)了一身汗,將床鋪被褥都汗?jié)窳耍w溫也終于降下去一些。
眾人這一天是又驚又累,張順安排老三隨自己守著大康,其他都散去休息。
到了后半夜,一直盤坐在船頭的陳近南忽然一聲呼喝,驚醒許多人。
因為妖獸的事情,大家都比較警惕,聽到動靜,船員紛紛拿起武器,赤身就沖上了甲板。。
眾人看到陳近南盤坐在船頭,胸腹內隱隱散發(fā)微光,慢慢合成一處,降到丹田位置隱沒下去。
又過十幾分鐘,陳近南才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