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立志保護村人!”鄔保山毫不猶豫的答道,這話中規(guī)中矩,若是在書塾的教授面前答出,定會得一句“孺子可教也”
但這不是肖瀟想聽到的答案,這話也不是問題真正的答案。
肖瀟輕笑了一下:“修杰想振興鄔臺村的想法毋庸置疑,我問的是,你喜歡練武嗎?”
鄔保山的臉上顯出幾分迷茫之色,兀圖人入侵,殺人劫貨,想要保護村民,當然只有練好功夫,以身御敵。不過經(jīng)過那一夜,他就不這樣想了!
鄔保山沉思片刻,才一字一句的答道:“習武前,學生想的是保家衛(wèi)國,匹夫有責。不過現(xiàn)在看來,個人的力量太,并且,我并不適合修煉武術?!?br/>
經(jīng)過一個冬的風吹日曬,他那張臉已經(jīng)從白凈書生,變成粗糙黑漢子,若不是開口說話還帶了文氣,簡直與之前判若兩人。
肖瀟想了想,慢慢說道:“鄔臺村上千人,卻讓幾個外人摸進村來,還殺人劫人,全身而退,這一番來去,宛如無人之地。歸根結底,還是沒有一個領頭的人,沒有一個團結心。”
鄔保山微微變了臉色,爺爺被劫持終成他的一個心結!
“肖姑娘有何主意?不妨直說?!编w保山不是蠢人,心思比一般人還多。
肖瀟笑了笑,話鋒一轉:“我想把制炭的事放開,讓整個村的人都來加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老少婦孺俱有事做。”
鄔保山嚯的站起身,又重重的坐了下去,心里已經(jīng)轉了千百多個念頭。
爺爺給他透過口風,段家已經(jīng)跟官府有牽連,不到萬不得以,不要得罪他們,能攀上關系,是最好的。
若真的把鄔臺村的人都牽進段家的生意來,段家背靠官府這棵大樹,鄔臺村就成段家謀利的工具。
不過,有段家?guī)ь^,以后的鄔臺村定能家家富裕。魚和熊掌,如何取舍?鄔保山陷入兩難。
對他的決定,肖瀟也不急在這一時知道,鄔保山是未來的里正,早早的搞好地方上的支持,才是一個家族企業(yè)發(fā)展的保障,人手,物資,物流,都需要周圍的幫忙。
“修杰,你要知道,保家衛(wèi)國需要專門的人來干,鄔臺村可以培養(yǎng)自己的鄉(xiāng)勇維持治安,就需要財力物力。這部分錢,段家可以出,不過,段家希望能在村里找一處地方建加工房,上工的人村里出,由你來管理,段家支付每月工錢?!?br/>
肖瀟繞了一大圈,終于把套放在了鄔保山面前,就看他鉆不鉆。
鄔保山是一個管理方面的人才,練武方面他沒有段云起的機緣從打下基礎,又在書塾里坐了十幾年,現(xiàn)在再努力,也比不上從放牛爬樹的頑童,放在隊列里當一名普通兵,實在是埋沒了。
肖瀟的話,也撓到鄔保山心底最難受的地方,他拼命的練武,剛開始還好,時間一長就露了底,跑,跳,隊列俱比不上路生的弟弟山虎,如今山虎才是少年們中間的頭。
放在膝蓋上的手伸直又握緊,抓皺了粗糙的灰布褲,鄔保山心中翻江倒海。
他喜歡調配管理人和事,爺爺也說他是天生就該是做官的。不過考不上科舉,能做的就是里正,天天跟村夫民婦調解雞毛蒜皮的事,他又不甘心。
做段家的管事,就要接觸官府的人。鄔保山心里咚咚亂跳了起來,他還年輕,心里的夢想還是莽山之外那個花花世界上。
“我要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编w保山微低了頭,斜視屋外明亮的陽光。
“那是當然的,最好是讓鄔里正也好好考慮一下?!毙t端茶送客。
等鄔保山走到門口,肖瀟突然道:“若是明日有空,還請修杰來幫忙過稱?!?br/>
這原本就是他來這里詢問的主要目的,自然是一口答應了!
三郎和二郎果然沒有回來,不過有鄔保山在場主事,事情忙而不亂,比二郎做起來還要順利。
正屋里的肖瀟只出來看過兩次,就不再插手。
院里曾經(jīng)也有過一陣的喧嘩,就很快過去,原來是有人早習慣二郎寬進嚴出的過稱方式,占些便宜成了常態(tài)。
現(xiàn)在又想來這一套,被一絲不茍的鄔保山厲聲呵斥,該給的木炭也罰少了幾斤,悻悻的全老實了。
這正是肖瀟的目的,還是鄔家自己人管理,才免得時間一長,人都是記仇不記好的,段家人反而就成全村公敵。
第三日,二郎才趕了車回來,隨行的三郎不在,同車的有三人,其中一個肖瀟還認識。
到家二郎也不忙著洗漱換衣,拉了肖瀟到那三人面前道:“我這次見著大哥了,他讓人送些菜去莽山外的秦大姑店里?!?br/>
肖瀟看著大熊笑了笑,曲膝行禮道:“多日不見,熊大哥可好?”
對肖瀟能說話大熊有些意外,段云起只說到家里帶些東西和送兩人過去,對其他的也沒有提。
微一愣神,還是笨手笨腳的還了禮:“妹……妹子可好?”
肖瀟對他印象不壞,雖然跟程盛走得近,跟段云起也不對付,還算憨厚之人。
另兩人也跟著見過禮,雖然是布衣芒鞋,可站立時筆挺的腰肢還是暴露了他們的身份。
秦大姑的大車店就在莽山外的鎮(zhèn)上,也是去往南邊的山岔要道,歸袞州管轄。
“大哥說明天早上就要出發(fā),我這時候就上山去,叫鄔大哥他們摘些菜下來。”二郎急忙忙的說著,也不顧疲累,就要上山去。
肖瀟抬頭看了看已經(jīng)偏西的日頭,等二郎爬上山,天就該黑透了。
“你別急,我有辦法?!毙t叫住已經(jīng)換了芒鞋,就想出門的二郎。
“白點,過來。”院里正瞇眼打盹的黑狗飛快的跑來,肖瀟給它背上一個布袋,又從屋角取來一根綠色的布條,打上大大的三個結,裝進布袋里。
“對呀,我怎么把它給忘了!”二郎一拍腦門,哈哈笑起來。
等背上的布袋掛穩(wěn),白點不高興的抖抖身子,它不喜歡有東西束縛著。
“別弄掉了!快去快回?!睋崦幌滤樆钠っ?,肖瀟指了指屋后的山脊。白點汪汪叫著扒開院門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