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日上三竿,許茂一行八人擠在一間較小的客棧內(nèi),客棧老板因昨日不肯再交稅而被抓進了大牢,如今生死未知,店小二一干人等也都各自逃難去了。
許茂睜開眼坐在床頭,地上躺著七人。
翻了翻昨夜在廚房偷到的鴨子,只剩下了一堆骨架,一絲兒肉也沒有,許茂摸了摸肚子,輕手輕腳走到房門,小心翼翼的探出個頭去。
此時客棧內(nèi)狼藉一片,昨日收稅的官兵除了抓人之外還把客棧大門給封了,店里桌凳更是拆得七零八落。
許茂偷偷摸摸的來到客棧廚房,好在還剩下不少吃的,只是要自己動手,孤苦伶仃這么多年,自己做飯這種小事還不是信手拈來?
好吃吃,難吃吃,是菜就吃,從不挑食。
忙活一陣后,許茂看了看自己炒的幾個青菜,還算滿意,于是將盛好的飯菜端上樓“起來了,起來了,都他娘什么時辰了,還睡,起來吃點東西,待會還要干活呢?!?br/>
一行人拖拖拉拉,揉眼的揉眼,打哈欠的打哈欠,八人就坐在地上圍成一個圈。
許茂偷偷從床底下取出昨晚還喝剩下的酒,得意的晃了晃。
尖嘴猴腮的青年此時已是饑腸轆轆,迫不及待的抓起一片菜葉就往嘴里丟,可還沒嚼兩口就往旁邊吐了。
“哎哎哎,別浪費糧食?!痹S茂坐下后用筷子架起一片菜葉放入嘴中,然后…也吐了“這他娘是什么菜?怎這么難吃?”
尖嘴猴腮的青年瞥了許茂一眼“我覺得不是菜的問題,要不,還是去下館子吧。”
許茂瞪眼說道“這他娘就是菜的問題,我以前炒的菜都不會這樣。你說下館子?下什么管子?我們昨天還剩下五兩銀子,吃一頓得花一兩半,一天就吃沒了,省著點,這頓將就著吃吧,中午吃頓好的。”
八人也只好硬著頭皮瞇著眼和飯一起咽下。
吃完后,十幾個碗筷就隨意的丟在一旁,也不會有人搭理。
許茂坐在床邊透過窗縫看向外面,趙廣臨等人走后,波風(fēng)港也冷清了不少,原本車水馬龍的鬧市,如今只見三三兩兩。
“唉,愁人嘞,這人都沒了,還怎么偷啊?聽說外邊還在打仗,我們不會一直就呆在這吧?”尖嘴猴腮的青年唉聲嘆氣道。
許茂噘著嘴,眼珠子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從小到大還就沒有能難住他的事。
打仗?
許茂突然靈光一閃,抓著青年的衣服領(lǐng)子“你說這邊在打仗?”
青年愣了愣,點點頭。
“嘿嘿嘿,哈哈哈?!痹S茂拍了拍青年的領(lǐng)子,笑了笑,沒錯,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天無絕人之路,兄弟們,發(fā)大財?shù)臋C會來了,就看你們敢不敢跟著我做?!?br/>
八人一驚,紛紛坐直了身子,目光都看向坐在窗邊的許茂。
許茂也坐直身子,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這邊大陸正在打仗,打仗誰最苦?百姓最苦啊是不是?!?br/>
七人點點頭。
“你們看過史書沒有?沒看過吧,我看過啊,我家別的不多,書還是挺多的,以前沒事的時候我就會看一點。
早年在玲瓏島上,也打過丈,不過沒這么大的規(guī)模,打仗誰最苦?百姓最苦是不是?打仗就意味著百姓要流離失所,就要鬧饑荒。
易子而食聽說過沒?就是那些快要餓死的百姓把自己的孩子跟別人換,換了以后殺了煮著吃了,我可告訴你們啊,那換掉的孩子在鍋里那就是肉,那時候人都快餓死了,也顧不得其他的了”
許茂講得仔細,地上七人聽的認真,尖嘴猴腮的青年不耐煩問到“到底怎么才能發(fā)大財啊?!?br/>
許茂擺擺手“別急,等我給你講完你就知道怎么發(fā)大財了。那些災(zāi)民為了自己能活著,什么都吃,草根啊,樹皮啊,就連樹葉他們也會吃得干干凈凈,在我看來啊,災(zāi)民,已經(jīng)不算是人了,你就是拉坨屎出來,估計他們都能吃了。
那本史書上記載著一位官員,他呢把朝廷賑災(zāi)的糧食都換成了粗糠,這一斤糧食就能換四五斤的粗糠,也就是說,原本可以救活一個人的糧食,如今能夠救活四五人?!?br/>
青年隨即問道“你是說,發(fā)國難財?”
許茂一排大腿“你腦子就是好使,我還沒說完你就明白了。你們看啊,我手上還剩下五兩銀子,若是把其中三兩換做粗糠拉到災(zāi)區(qū)去販賣,這一轉(zhuǎn)手,就能賺幾百上千輛銀子,這不就發(fā)財了嗎?到時候我們還可以回到玲瓏島享福去,豈不快哉?”
眾人一聽樂了。
說干就干,詳細商討一番后,八人悄悄從客棧后門溜出,還順手推了一輛平日里客棧用來轉(zhuǎn)貨的板車和廚房幾把小刀就朝著波風(fēng)港糧鋪走去。
野人谷,客棧老板娘等人已然和趙廣臨等人短兵相接,趙廣臨的部隊剛過眾人埋伏的路口,便被兩邊滾落的巨石砸得人仰馬翻,就連趙廣臨乘坐的轎子都被砸得粉碎,可里面死的人卻并不是趙廣臨。
老板娘見勢不妙就要撤退,可眾人已被重新集結(jié)的士兵給團團圍住。
趙廣臨脫去小兵的服飾,騎上戰(zhàn)馬來到趙姓野修的身邊“還請趙仙師斬殺這群亂賊?!?br/>
趙姓野修一拍身下戰(zhàn)馬,整個人拔地而起,只見他大袖一揮,一朵白色蓮花憑空出現(xiàn),迎風(fēng)見長,眨眼間便化作一丈大小。
趙姓野修盤膝坐在蓮花之上,掐訣間,蓮花耀耀生輝,一指之后,一道道罡氣射出,直奔那群被士兵團團圍住的眾人。
可就在這時,一顆顆巨石騰空而起,與那一道道罡氣碰撞后發(fā)出劇烈的爆炸聲響“師兄,你還是一如既往的陰險狡詐?!?br/>
一襲身影從天而降,一拳砸向轉(zhuǎn)趙廣臨頭頂。
趙廣臨抬起戰(zhàn)刀擋在頭頂,身下戰(zhàn)馬慘叫一聲四蹄頓時跪地,趙廣臨借力一腳,整個人后退數(shù)丈。
見著來人后,趙廣臨冷笑一聲“我當(dāng)是誰,原來是師弟你找了這么群烏合之眾啊,怎么,身上的傷養(yǎng)好了?”
布衣男子面無表情“托師兄的福,在一處山清水秀之地靜養(yǎng)了兩年。”
客棧老板娘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是他?”
趙姓野修再甩袖子,一炳青光小劍自袖中飛出,就要襲殺那從天而降的布衣男子。
躲在大樹下樊玲見狀后,哈笑一聲,對著身邊的杜憨說道“該你了。”
杜憨點點頭仰天嘶吼道“黑臉作惡多端,魚肉百姓,今日我云天宗子弟替天行道,閑人速速退去?!?br/>
本想叫對方名字來著,可樊玲也不曉得對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對方叫黑臉。
青光飛劍一頓,趙姓野修露出驚詫的表情“云天宗…這,這是筑基境才有的神識?”
趙姓野修自然想不到這股肆無忌憚橫掃眾人神識是樊玲的,收掉青光小劍與白色蓮花后,整個人以最快的速度化作長虹往后極速飛掠。
“云天宗?”
眾人詫異道。
趙廣臨面色陰沉,手臂一甩“殺了他們?!?br/>
數(shù)百騎兵奔襲游曳在外圍,阻殺一切漏網(wǎng)之魚,鐵甲步卒結(jié)陣如山,步步緊逼,還有一排排弓弩手伺機而動。
不再躲藏的樊玲也一躍而起,整個人凌空而立“冥頑不靈?!?br/>
樊玲一掌遞出隨后隔空一握,包圍客棧老板娘等士兵手中的戰(zhàn)刀騰空而起,在烈日的照耀下閃閃發(fā)亮,隨后樊玲大手一甩,數(shù)百戰(zhàn)刀化作一條戰(zhàn)刃長龍,齊齊向著趙廣臨刺去。
趙廣臨面色陰沉如水,抬起手中戰(zhàn)刀便是一斬,一道刀鋒掠過,所有戰(zhàn)刀皆化作鐵屑跌落在地,見此情景,趙廣臨反而一笑“你不是筑基境。”
樊玲聳聳肩,落在老板娘等人身邊,朝著對方一笑,杜憨也從高處躍下,留下林小蝶一人在高處觀望著。
看著周圍的士兵依舊將眾人團團圍住,樊玲一手指天,數(shù)十塊巨石拔地而起,在空中緩緩轉(zhuǎn)動“今日我只殺一人,你們這些當(dāng)兵的想要送死,我也不攔著,再說這黑臉這么對待老百姓,他日說不定就會輪到你們的家人,這樣的人你們還要幫他?”
殺人誅心,要殺人,先誅心。
一時間山坳內(nèi)除了戰(zhàn)馬嘶鳴,再就是嗚咽風(fēng)聲,周遭士兵大眼瞪小眼。
最終有一人掉頭就走,其余之人也都紛紛繞開眾人,朝著野人谷的另一邊出口處走去。
最后只剩下趙廣臨一人留在原地。
大髯漢子扛著一炳開山斧走上前說道“趙廣臨,你狗日的也有今天,你是自己跪著求我留個全尸,還是要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回應(yīng)大髯漢子的則是一記刀鋒。
雖被手中的開山斧擋下,可斧子上也留下一道深深的缺口。
布衣男子轉(zhuǎn)身對著眾人抱拳“各位英雄好漢,我趙晉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我趙晉今日身死,還望各位幫我挖個坑?!?br/>
大髯漢子瞪大雙眼“原來是趙晉?!?br/>
眾人也都詫異道“原來是他?”
樊玲則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在是唬住了那千多兵士,否則就這些人,還真不夠殺的。
趙廣臨聞言哈哈大笑道“師弟,你莫不是忘了,當(dāng)日師傅可都是死在我刀下,你這御劍境,原本就不穩(wěn),手中更是無劍,你拿什么殺我?”
布衣男子面色依舊“就憑這雙拳頭,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