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瑤手里捧著原麝的小盒子,就好像捧著沈從薏的小命一樣春風(fēng)得意。請記住本站的網(wǎng)址:。這一次,她絕不要沈從薏繼續(xù)這般順心如意下去了。才進(jìn)了大門,沒想到正碰上準(zhǔn)備出去置辦東西的沈從薏。景云瑤微笑福了身子,道了句萬福,才要與其擦身而過,不想沈從薏卻后退一步,攔了下來,盯著景云瑤手里捧著的硯臺,笑道,“云瑤當(dāng)真是有福了,怎么,如今不潛心醫(yī)術(shù),倒喜歡上這文縐縐的玩意兒?”
景云瑤淡然笑笑,泰然處之道,“二娘,好歹老師……哦不,現(xiàn)在該稱之為雪妹夫了,巴頓曾經(jīng)是云瑤的老師,最愛這些東西,云瑤耳濡目染,日子長了,自然也是有所接近。”
富察巴頓幾乎成了沈從薏的死穴,她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憤怒,不過很快便飄了過去,又掛上笑意,對著景云瑤擺手道,“既如此,那我便不耽擱云瑤你了。”
見沈從薏轉(zhuǎn)頭就走,倒輪到景云瑤不肯放手了,她立即在沈從薏身后開口接道,“對了二娘,掐手指算算,陀瑾都快生了吧,咱們雪瑤妹妹肚子里怎么還是沒信兒呢,二娘就不著急嗎?”
沈從薏的身子登時僵在原地,后扭過頭,幾乎掩飾不住一臉的尷尬。她本想借景云瑤被擄走這段時間,找機(jī)會做掉陀瑾的孩子。只可惜毒計已經(jīng)設(shè)計好,正準(zhǔn)備實施的時候,景云瑤卻被救回來了。沈從薏深知景云瑤與王英俊交好,若這個時候讓陀瑾落胎,景云瑤定不會罷休,若鬧到烏爾答鴻時那里,那便是她最最不想看到的了。所以,她才吩咐景雪瑤暫時收手,一直到今日。
可富察巴頓日日留宿陀瑾房里。如若不然,便是獨自在書房,都不曾去景雪瑤房里一步。沈從薏幾乎咬碎了牙,沒辦法,陀瑾畢竟身份是格格,富察巴頓不得不忌諱著。
“二娘,二娘?”不知不覺間,沈從薏已經(jīng)呆了一陣子,自己卻不自知,直到景云瑤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回過神來,抱歉的對景云瑤笑笑道,“最近我這頭風(fēng)總犯。還總是走神,倒也是人老了,不如你們這幫年輕人有精力。雪瑤那邊,唉,聽天由命吧。誰讓雪瑤命苦,非得這般盯著巴頓不放呢,如今我倒是不想釋懷都得釋懷了,畢竟路是雪瑤自己選的。”
沈從薏的話中千萬唏噓,景云瑤自是不屑,不過面兒上依舊擺著一副關(guān)心的神情。小聲湊到沈從薏耳邊道,“二娘,不如這般。我?guī)脱┟妹瞄_個方子,就和從前七娘一樣,讓她一朝得子,如何?”
“云瑤這般關(guān)心雪瑤,我當(dāng)真是心存感激?!闭麄€富察府誰不知道,景云瑤和陀瑾好的像一個人似的。景云瑤每次以看景雪瑤為借口,實則到了富察府,幾乎所有時間都與陀瑾在一塊,至于景雪瑤,不過露個臉,說幾句體己話而已;景雪瑤也是與從前無太大差別,對景云瑤冷目相待,卻不曾想,這更加給了景云瑤留在陀瑾那里的話柄,“只是雪瑤身子一向不好,打小就藥湯不離口,是藥三分毒,還是且等等吧。如若一直無子嗣的話,就算雪瑤不開口,我也得去你那求藥了呢?!?br/>
景云瑤笑笑,應(yīng)了聲“可不是”,后便瞧著沈從薏離開了。往回走的時候,景云瑤嘴角還掛著笑意,似乎一直難以褪去一般,“沈從薏啊沈從薏,即使我開了方子,你也得敢抓藥服用不是么。”
太陽將落山的時候,景云瑤特意拉了景澤嵐,兩人往紫竹苑而去。景澤嵐如今身子并無大礙,第二日準(zhǔn)備去太醫(yī)院,但這幾日到底是拉下了不少功課,這才尋景澤楓問問。剛好就趕上景澤楓也正永好晚膳,準(zhǔn)備往書房走的陣子,三人親親密密的便一起往書房而去了。
抽了個空子,景云瑤出了書房,將墨硯中原麝緊緊握于手中,似乎都感覺到了那嗆鼻的味道。她看似慢悠悠、實則緊張的踱至天井旁,正好四周無人的陣子,便將原麝投了進(jìn)去。因那原麝實在小的可以,所以就連落水都沒有任何聲音,這陣子天又微微擦黑,景云瑤瞧了一陣子,見無異樣,只是飄出輕微的味道,后滿意的點點頭,離開了天井。
這會子都剛剛用完晚膳,還不到梳洗的時候,自然不會有人來這里舀水。景云瑤可是算好了時辰的,至主子奴仆梳洗,約莫還有一個半時辰,而到了那個時候,原麝的味道便會越來越小,很難察覺,至明日一早,便絲毫味道都無了。
沈從薏因白日里與景云瑤探討了幾句景雪瑤的事情,到了晚上,心里便一直堵得慌。聽門口的丫頭們說景云瑤和景澤嵐來尋景澤楓,她心里就更不舒服,直接吩咐了讓丫頭們說她身子有恙,便見都未見兩人。晚上沐浴之時,憶翠如往常一般向浴盆中灑著花瓣,沈從薏更衣后,才坐在盆中,鼻子便立即聳動著,總覺得今日的水中有了一種特別的香味兒,她眼珠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才發(fā)覺,那似乎是麝香的香味兒。
“憶翠,你今兒放了什么花瓣?”沈從薏瞧著水上頭飄著的一層紅紅黃黃,問一旁的憶翠道。
憶翠不疑有他,直接答道,“回二夫人的話,奴婢都是按照二夫人的吩咐,摘取咱們院子里自己種的香花,與昨日并無太大不同?!?br/>
沈從薏又聳了聳鼻子,似乎覺得那麝香味兒又小了些。她不禁開始嘲笑自己,或許是神經(jīng)太過緊張了。景云瑤就是再傻,也不可能用麝香來害紫竹苑的人。一來,景云瑤的目標(biāo)肯定是她沈從薏與景澤楓,沈從薏已是半老徐娘,又不受寵,不可能再有景府的子嗣,她沒必要以麝香來害;景澤楓是男子,麝香對他根本無害,反而是有益;二來,若能讓水都有這樣的麝香味道,那需要長久的時間,近來景云瑤都沒來過,唯今晚來了一次,時間上看來,也是不足夠的。況且能溶于水的麝香,也并非那樣好找。沈從薏自己說服了自己后,倒覺得水中的味道像花香更多些了,便從容的閉上了眼,這一日,她的確是累了。
第二日很快就到了,景澤楓倒也因為景澤嵐能夠重回太醫(yī)院而開心,一大清早的就等在念嫣苑門口,見景澤嵐與景云瑤準(zhǔn)備好,三人便有說有笑的出了門,上了門口的第二輛馬車——第一輛上坐著的,自然是景祥隆和景天佑了。
馬車顛簸起來的時候,景祥隆才笑著與景天佑道,“天佑,你可知道,這才是我最想要看到的景象?!?br/>
“爹,您是說楓兒、嵐兒和云瑤與咱們一道去太醫(yī)院嗎?”景天佑倒也真心覺得挺喜聞樂見的。
景祥隆點點頭,似乎又回憶起了從前的事情,倒是不言不語了。景天佑撩起車窗簾子,望著后頭得兒架得兒架的高頭大馬,也會心的笑了。
到了太醫(yī)院,章青云自然已經(jīng)等不及來迎接。這幾日他雖也偶爾能見景云瑤,可大多數(shù)時間都要在太醫(yī)院當(dāng)值。如今的幾個御醫(yī)之中,最有名的莫過于他,一些皇親國戚、后宮妃子甚至親自點名要他前去診脈,所以一時間,章青云當(dāng)真是忙的不可開交,自然也就成了除景祥隆外,太醫(yī)院第二個蒙受圣寵的御醫(yī)了。
“云瑤,嵐兒,你們總算來了!”見景云瑤和景澤嵐下馬車,章青云飛也似的奔了上去,抱著景澤嵐用力的拍了幾下后背,看得景云瑤都直心疼,想著景澤嵐一定很痛。
不過景澤嵐倒是痛并快樂著,他對章青云感情極深,認(rèn)真的答了章青云幾個問題之后,兩人就并排進(jìn)了去。景云瑤無奈笑笑,與景澤楓也在其后進(jìn)了太醫(yī)院。
幾日不來,太醫(yī)院倒也沒什么變化,景澤嵐很快便重新適應(yīng)了。景澤楓與云清往延禧宮去了不久,景祥隆與張中勝也下朝回來了,張中勝自是與章青云一塊教導(dǎo)景澤嵐,本來景云瑤在一旁聽著的,卻被景祥隆拉去一旁,對上景云瑤有些納悶的眼神,景祥隆笑著道,“因為你叔父護(hù)送汗王有功,皇上特意接了冰瑤來宮里小住。這會子冰瑤正在御花園,吵著鬧著要見你呢?!?br/>
關(guān)于景冰瑤,景云瑤可是印象深刻。那可是她的瘋狂崇拜者,幾乎把“姐姐、英雄”當(dāng)做口頭禪的那個口無遮攔但是天真可愛的妹妹。念及此,景云瑤立即也笑的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回景祥隆道,“祖父放心,云瑤這便去御花園尋冰妹妹,省的她在御花園里失了分寸,落了不是?!?br/>
“嗯,”景祥隆頷首,“嵐兒的事情你放心就是,有圖吉和院判陪著他,我這個院使自然也會多加提點。你今兒就好生陪著冰瑤吧,那丫頭要是瘋起來,三四頭牛都拉不住,真不知道是像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