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鞘,如電閃。
他看準(zhǔn)了韓霖說話時不經(jīng)意間露出的一個空門——右肩!
于是他的劍和人合為了一體,身影只一閃,周圍人還沒來得及驚呼,唐煜右臂伸出,雪亮的劍尖已刺到了韓霖的身前。
然后就刺入了韓霖的肩膀里。
而韓霖的表情卻并未驚慌,依舊從容。
唐煜突然想到了什么,腦子中一震,還沒來得及細(xì)想,右肋上便傳來了一陣清晰而巨大的疼痛。
冷汗倏地涌出,唐煜腿一軟,摔倒在地。
韓霖的軟劍竟然刺進(jìn)了他的肋骨。
刺進(jìn)右肋下,一處他前幾日剛受過傷的地方。
原來那右肩的空門是故意露給他看的。
他先用言語挑撥唐煜的怒火,讓他進(jìn)攻收到情緒影響,又觀察他行動的姿勢,似乎右肋上是有傷,于是在說話時故意露出右肩膀上的空隙,誘得唐煜出劍,伸展右手,露出弱點。他自己又剛好是左手劍,一個調(diào)轉(zhuǎn),軟劍便如蛇一樣鉆進(jìn)了唐煜的右肋。
即便完成這個動作,需要讓唐煜的劍也扎進(jìn)自己的肩膀——這個年輕人的劍實在太快,避無可避的快!
所以他只能賭一次,自己的軟劍是否能和他一樣快。
韓霖把軟劍纏回腰間,素白的面孔上還是那么平靜,淡聲道:“起來吧,小兄弟,你輸了?!?br/>
雖然他覺得自己這一劍刺下,唐煜多半是爬不起來了。
人群這才后知后覺地吵鬧起來。
他并沒有下殺手,是不是因為他也憐惜這個年輕人的武功和性格?
還是說,他不想再給自己惹紅霧幫的麻煩?
唐煜摔躺在地下,傷口源源不斷地流血,他面色如白紙,用力地按壓住傷口,另一只手緊握著長劍,喘了幾口氣,又撐著站了起來。
他看著韓霖,倔強(qiáng)道:“我沒輸?!?br/>
韓霖微笑道:“嗯?”
唐煜又道:“你敢不敢跟我再比試比試?”
韓霖?fù)u了搖頭:“今日你已傷了,韓某不愿趁人之危。若要比試,不如以后再說罷?!?br/>
多么高尚的君子!——又或者是說,他不敢保證下次一定能勝過唐煜?
唐煜暗自咬著牙,鮮血從他的指縫中緩緩滲出。
以后再說?他不能等以后!誰又能保證這白面蛇韓霖下一次會跑到哪里去?以此人的聰慧詭秘,以后再找他就難了!
景蘇蘇拜托他辦的事情,他一定要做到的。
景蘇蘇要他取誰的命,他拼死也要一試。
于是他從口袋中摸出了一包金瘡藥,胡亂涂在傷口上,又放回去,對韓霖道:“就要現(xiàn)在?!?br/>
韓霖哭笑不得,他想不到誰會在褲兜里隨時準(zhǔn)備著金瘡藥。
人群看熱鬧當(dāng)然越鬧越好,當(dāng)即有好事之徒丟過去一瓶藥丸,喊道:“唐兄弟,你拿著!這是我家重金請大師配的止血散!”
什么止血散,只盼別是止命散就好。唐煜不敢亂接,那瓶藥丸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藥丸滾得滿地都是。
人群里隱隱有不滿之聲冒出。
唐煜不再理會,注視著韓霖,再次問道:“你敢不敢?”
韓霖淺笑拔劍:“愿舍命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