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單琳起得早,今天她有挺多事情要做。
先是把自己屋里都收拾了一遍,要緊的東西都讓她搬到爹媽屋里去了,家里的錢帶在了身上,再把爹媽屋子一鎖,她就可以放心去舅舅家了。
對著僅有的一面小鏡子,單琳把長發(fā)束成了兩根辮子,這年月的小姑娘差不多都是這樣的。
看著鏡子里年輕的臉龐,嬌嫩的肌膚配上清澈如水的目光,江曉琳看起來倒不像是農村姑娘,妥妥的是個小美人。
剩女變少女,這可是穿越一遭的好處之一了。
回憶著昨天周蕙的動作,挺順利的就把大灶上的火生起來了。
爹媽屋子里還有些白面,她端出來和了面,天熱,挺快就發(fā)起來了。
昨天翻箱倒柜還找出一斤多的紅糖,她記得這紅糖爹媽都舍不得吃,也就她在家時給她沖杯紅糖水補身體。
心里有點酸酸的,上輩子她就沒有父母緣份,原主的爸媽這么疼愛閨女,她心里真是羨慕,可想到他們早早撒手去了,這份羨慕又化作一聲嘆息。
她把紅糖拿出來,包在發(fā)好的面里做成了糖包,三角形狀的,上鍋幾分鐘就蒸好了。
她吃了一個,喝了點熱水就當早飯了。
不是她饞了,是她想到既然要去舅舅家,空著手去白吃白喝她可沒那個臉,總得帶點東西才好。
這個糖包做起來省事、吃起來好吃,大家準能喜歡。
熱氣騰騰的糖包,她挨個分開晾了晾,就都收到了籃子里。收拾了幾件衣服,又拿上她爹喝剩的一瓶白酒,和家里做白事剩下的燒紙,她出了門。
她家在村子東頭,要去上墳和去舅舅家都是要一直朝西去。
看著眼前的兩座新墳,單琳慢慢地蹲了下來,一點一點的把燒紙點燃,看著紙錢化為灰燼,又把白酒灑在了墳前的土地上。
“江爸爸,江媽媽,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來到了這里,也不知道曉琳的靈魂是不是去了現(xiàn)代,或者是不是你們一家三口已經在天上團聚了?”
“既然有幸能夠從曉琳的身上重新開始,我不會辜負這個機會,我會認真努力地好好生活下去,用曉琳的身份活得精彩?!?br/>
“以后,我會常來看你們二老,以曉琳的身份完成她做女兒應該做的事,也希望你們在天上能夠保佑我?!?br/>
……
她在江家爹媽的墳前坐到黃昏時分才起身,從此她要忘記單琳的身份,接受自己變成江曉琳這個事實。
記憶里周家舅舅家所在的周家營子在更西邊,還有幾里路要走。
看看天色,她覺得自己得走快一點了。
村子之間的路,平時除了縣里來的電車每天路過一趟以外,走的人還是很少的。天色漸晚,路上基本就沒啥子人了,江曉琳根本沒有想到,這土路上就沒有路燈,天要是黑下來,就是伸手不見五指。
她發(fā)現(xiàn),跟在自己身后的腳步聲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她漸漸的感覺不對勁,她走快兩步,后面的人也走快兩步,她走慢一點,后面的人也放慢了腳步,就這么不遠不近的綴在她的身后。江曉琳不敢向后看,只有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向前走,她怕身后的人知道被發(fā)現(xiàn)了會不管不顧撲上來。
江曉琳回憶著剛才走過的路,路的兩側除了樹,就是大片大片的耕地,沒有人家。這樣的路上她連個求助的對象也沒有。
她只有加快速度往前走,額頭和后背開始冒出了冷汗。她集中注意力聽著身后的腳步聲,那腳步聲也跟了上來,并且越來越近,她必須想個辦法,再耽誤一會兒天就全黑了,她不能坐以待斃。
江曉琳邁過路上的一個土坑時,靈機一動。
“哎呀!”
她假裝摔倒,側坐在了道路上,捂住自己的腳,很自然的回身向后看去。
她身后那猥瑣的身影顯然沒想到江曉琳跌倒了,并且還看到了他的正面,他本想等到天全黑下來再動手……
江曉琳看了那個男人一眼,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身子有點佝僂,淫褻的眼神在她身上四處轉著……她有種反胃的惡心感。
不過,她自知自己這小身板,就是拼了命也干不過一個常年勞作的莊稼漢。
那身影反而湊上來。
“哎呦,妹子,這是咋地了……走不了了?”
江曉琳臉上做出一副疼痛難忍的表情:“是啊,大哥,腳扭了……”
“你這是要去哪啊,這天都要黑了,路上不好走。今兒你算是遇見大哥我了,妹子,來,哥哥背你走……”
說著,那男人像等不及了一樣,兩手伸向江曉琳的身子。
江曉琳連忙伸手擋住。
“哪好意思麻煩大哥啊,我知道大哥是好人……你就幫我撿根樹枝子,拄著我就能走了?!?br/>
“要啥樹枝子……有你大哥我呢,保管比樹枝子還長、還硬……”
他淫笑著,兩手抓住江曉琳的胳膊,就要自己身上拉。
“哎呦、哎呦,大哥你慢點……人家腳疼呢?!苯瓡粤找а狼旋X。
“成,我慢著點……哎呦!”
江曉琳趁那男人拉她起身,還沒站直的時候,用盡全力一腳踢在他的襠部。
那男人立刻發(fā)出殺豬般的叫聲,身子倒地,捂著襠部蜷縮成一團。
江曉琳心里一邊想著,這年月的黑布鞋到底不如皮鞋好用,一邊站起身就想跑。誰知地上那男人反應挺快,雖然還是疼的不能動,但已經伸出一只手拉住她一只腳踝,一把把她帶倒在地。
“……臭****,你還想跑,沒門!今天老子說什么也要把你辦了……”
江曉琳掙脫不開男人大力的手,只能對著他又是踢又是抓又是喊,腦子里急速運轉想著對策。
突然,一只穿著軍綠色解放鞋的大腳重重踩在那男人拉著江曉琳腳踝的手腕上,那男人立刻大叫一聲,松開了手。江曉琳趕快朝后挪了幾步,站起身來,看見一個身穿橄欖綠色軍裝,挺拔如山岳的身影,背對自己擋在自己和那男人的中間。
在那名解放軍人緊迫盯人的視線里,那猥瑣男很快就自己站起來跑掉了,跑路姿勢很怪異,看來傷處依然非常痛苦的樣子。
那名高大的解放軍轉過身看她,因為背對著夕陽,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聽到他低沉的聲音說道:
“準頭還不錯,力道太小?!?br/>
不知為什么,江曉琳覺得有點臉紅,可能是因為她的踢襠行為給這男人看了去,覺得丟臉了吧。
“解放軍叔叔”又彎腰拎起來她剛才丟在地上的籃子遞給她,示意她先走,自己跟在了她的身后。
是擔心天色暗了,那猥瑣男又回來糾纏她吧。
不過他這樣走在自己身后,也讓她覺得很為難啊。她忍不住想著自己剛才在土嘎達地上打了滾,衣服一定臟了……但是現(xiàn)在想停下來拍干凈也太刻意了吧……希望他別以為自己是個邋遢鬼……
她又捏了捏垂在胸前的兩根辮子,還是早上出門前梳的……她不大會梳辮子,現(xiàn)在估計已經松散了吧……
……
江曉琳覺得自己的思路嚴重受到影響,這想的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她甩甩頭,加快速度,大步大步朝舅舅家走去,而她身后那不疾不徐、穩(wěn)健有力的腳步聲,卻讓她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