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還算平靜,雖然有鬼,但并沒有出現(xiàn)大規(guī)模的異變。
余知樂猜測,只要源頭的那只鬼沒有被觸發(fā)殺人規(guī)律,那這個村子里面的鬼就只能在規(guī)則內(nèi)行事。
這就類似那種恐怖小說里面的鄉(xiāng)村,只要招惹到鬼才會被盯上。
當(dāng)然,你要是說那種無差別殺人的鬼,那就當(dāng)他沒說。
小路還算平整,用水泥做的,不過坑坑洼洼的,應(yīng)該是年久了,沒有修繕導(dǎo)致的。
何銀兒根據(jù)記憶指著路,雖然她沒有來過,但她打聽過那戶人家的事情。
走了差不多幾分鐘,在穿過一處小樹林之后,一棟二層小樓出現(xiàn)在眼前。
小樓大門緊閉,壩子上有幾只鴨子病懨懨的匍匐在地上,見到有人來它們也只是偏頭看一眼,然后繼續(xù)病懨懨的匍匐在那里。
余知樂在這些鴨子的眼中看不到驚慌,也看不到光,它們似乎已經(jīng)死了,只剩下身體還活著。
小樓看起來很陰森,給人一個不安的感覺。
余知樂和何銀兒望著緊閉的大門,從門縫當(dāng)中,他們隱隱約約看到了一抹紅色。
余知樂鬼眼弄不出來所以看不清楚里面的紅色是什么。
何銀兒睜開了自己的鬼眼,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東西,是一口棺材,血紅的棺材,就這樣停在堂屋當(dāng)中,而且是落地的。
“一口棺材,紅色的。”何銀兒眼眸微微閃爍。
余知樂眼眸瞇起,遲疑了一會,走到了窗戶面前,之前的畫面當(dāng)中,就是這扇窗戶里面的房間。
通過窗戶,里面空空如也,沒有人,只有一張略顯凌亂的床。
在床尾位置的床單有一團黑色的污漬,很黑,上面有些碎肉。
“有什么發(fā)現(xiàn)?”何銀兒湊到余知樂的腦袋旁邊,朝著里面看去,她只看到余知樂看到的東西,其余的東西沒看出來。
余知樂推開了何銀兒的腦袋,回頭看了眼來時的小路,沉默了一會,“走了,可能要出事,我得想辦法讓自己恢復(fù)?!?br/>
“嗯?”何銀望著余知樂,“你又知道什么了?”
余知樂看著病懨懨的鴨子,沒有說話,徑直朝著一條小路往主路走去。
山村里面的路四通八達,往往你認為沒有路的地方,其實都是路。
何銀兒跟在余知樂的身后,走在小路上皺著眉,“你神神叨叨的搞什么?”
“看過山村老尸沒?”余知樂忽的問了一句。
“山村老尸?”
“那是什么?”
見何銀兒一臉疑惑,余知樂恍然,“一部恐怖電影,你應(yīng)該沒有看過。”
“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不然……”
余知樂望著眼前出現(xiàn)的猩紅文字。
“不要喝水?!?br/>
這是那只鬼給他的提示,破天荒的事情,這只鬼除了交易之外,居然會免費給他提示。
這代表著什么余知樂很清楚,它怕被留在這里,它也怕出不去。
“你能不能說明白一點,伱知道神棍為什么容易被人打嗎?”何銀兒一臉怒氣的望著余知樂。
“知道,謎語人都該死?!蓖胺匠霈F(xiàn)的主路,余知樂沉默了一會,還是和何銀兒解釋了起來。
“這戶人家,可能把自家的女兒埋在了水源的旁邊?!?br/>
“如果僅僅是埋葬一具尸體這并沒有什么,在這里同樣也是,可問題是,這戶人家的女兒穿著嫁衣新娘的繡花鞋?!?br/>
“不出意外的話,這戶村子開始按照既定的軌跡朝著滅村的方向發(fā)展了?!?br/>
何銀兒聽著余知樂說的話,眼中有些疑惑,“你哪里知道的這些東西?”
明明只是看了一眼窗戶內(nèi)的房間,就得出了這些?
她上下打量著余知樂,沉默了一會篤定的說道,“你是不是身上有什么預(yù)知未來,或者可以推演細節(jié)得出結(jié)果的鬼或靈異物品?”
聽到這話,余知樂忽的愣了愣,緊接著突兀的回頭看著何銀兒,“嘖嘖,難的啊,你這腦子什么時候變得那么靈光了?”
何銀兒抬頭看著余知樂,“想罵我蠢你直說?!?br/>
“你就說有沒有。”
何銀兒直勾勾的盯著余知樂。
“沒有?!庇嘀獦窊u了搖頭,“不過,我的眼睛可以找到我需要的鬼,恰好我對我需要的鬼很了解。”
“不想說你就直說。”何銀兒明顯不相信這一說辭。
余知樂聳了聳肩,沒有解釋什么,徑直走上了主路,何銀兒看著余知樂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嘀咕了一句,“搞那么神秘干什么?!?br/>
余知樂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沒有說話。
兩人走上主路,很快來到了之前看小女孩埋死貓的地方。
那個小土坑已經(jīng)被挖開了,那木牌被甩飛很遠,坑里面空空如也,那只死貓已經(jīng)不見了。
余知樂看到這一幕在周圍的樹上找了找,很快,他在一顆老松的樹枝上,看到一條黑色的尾巴。
那只貓被一根紅繩給捆綁在樹枝上,身上還有泥土。
“這就沒事了?”何銀兒望著那只貓,確實沒什么異常了,也感受不到靈異。
“差不多吧,只要沒有人去埋就不會出事?!庇嘀獦伏c點頭,還好有人處理了,不然讓他們來處理可能會出事。
畢竟不是他們養(yǎng)的貓。
見已經(jīng)被處理,余知樂沒有過多停留,朝著住宿的人家走去。
何銀兒望著那樹上的黑貓,實在是沒有想清楚里面的門道。
兩人回去了。
卻說一處水潭旁邊,一個中年人臉色陰沉的將肩膀上用席子包裹的東西丟在地上。
力道很重,席子落地的時候,一聲悶哼響起。
中年人旁邊還站著一個婦人,她有些于心不忍的望著席子。
中年人看眼了婦人沒有說話,提著鋤頭開始在旁邊挖坑。
“媽……”
中年人挖坑的時候,席子當(dāng)中響起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聽起來很絕望,也很驚慌。
聽到這一聲媽,婦人身體顫抖了一下,眼中出現(xiàn)了霧氣。
她顫抖的伸手想要去觸碰那床被捆綁的席子,可當(dāng)中看到從席子當(dāng)中露出來的一雙紅鞋,她的手似是跟觸電一般猛的抽了回來。
“婉兒……不要怪媽,你要怪就怪張娃子,是他不愿娶你,如果不是他,你也不會……”
婦人自顧自的嘀咕著,說著說著,早已是淚流滿面。
“媽……”
有氣無力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有的只有絕望,再沒有其他。
婦人掩面哭泣,泣不成聲。
中年人陰沉著臉一聲不吭的挖著坑。
席子當(dāng)中沒有了動靜,也沒有聲音響起,那一聲一聲的挖土聲,在宣告著席子的結(jié)局。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中年人停下了動作,他放下鋤頭,望著一動不動的席子,他沉默了一會,眼中有些痛苦,“不要怪我們,本來按照規(guī)矩我們應(yīng)該把你丟在亂葬崗的,但你是我們的女兒,當(dāng)父母的不可能看著你死了連個墳都沒有?!?br/>
“你已經(jīng)沒有救了,如果被村里面的人知道,你是因為……”
說到這,男人嘆了一口氣沒有說什么,只是扛起席子,直接扔到了坑里面。
“你沒有走出大山,你的結(jié)果其實是注定的?!?br/>
男人望著被席子包裹的女兒,“我們拼死拼活讓你讀書,讓你不要早戀,是為了你好,為了讓你走出大山,走出這個鬼村,可你偏偏不愿意,還喜歡上了一個你不應(yīng)該喜歡的東西,為此你居然不惜去穿墳頭上的繡花鞋,只是為了給他看一眼?!?br/>
“可到頭來,你落的這樣一個下場,而那個人呢?連來看你一次都無?!?br/>
“我知道,村里的人眼光都差,可你已經(jīng)具備審美,具備成人的智慧,具備明辨是非的能力,可你為什么要做這樣的蠢事?”
“走出大山,走出這個鬼村,去看世界的美好,而不是像我一樣,被困在這里一輩子。”
“但你……”
男人越說,臉色越難看。
他舉起鋤頭,開始填土,“你親手用你的無知將自己留在了這里,也把我們對你的希望也留在了這里。”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后悔,如果后悔了,那你就把這個村子的人全都殺光吧,這樣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br/>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填土,每填一鋤的土,他的神情就痛苦一分。
“好走?!?br/>
男人沒有再說話,只是填著土,坑里面的席子被土掩埋,沒有聲音傳出。
旁邊的婦人看著這一幕,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水潭里面的水在流淌,順著小溪朝著遠方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