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作用?
沒等秋瀨細想,他的頸后突然一痛,視線一花身子便癱倒了下去。
亞門鋼太郎則迅速地伸手接住了癱倒的秋瀨或,隨后身形便退到了數(shù)步開外,警惕地看著面前已經(jīng)變得衣衫襤褸的少年。
他以為剛剛的爆炸已經(jīng)足夠強烈了,卻不想對方全然一副不受影響的模樣。
該稱贊一下這兼顧不可摧的環(huán)境嗎。
“天野君?”他試探地開口。
被喚到的少年仿佛沒有聽到一樣,依然邁著不緊不慢地步子走到由乃的身邊,手中還提著半截不知道哪里撿來的鋼管,緩慢而僵硬地蹲下身。
“由乃,你還好嗎?”
“那兩個人沒有對你做什么吧,別擔心,我這就解決他們兩個?!?br/>
“由乃,我會保護你的。”
已經(jīng)昏迷過去的少女沒有回話,衣著破爛的少年聲音飄渺地自說自話,亞門鋼太郎這才發(fā)覺自己剛剛慌張的退步竟是將由乃暴露在了一個不安全的位置上。
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對方,是天野雪輝。
沒等亞門鋼太郎邁出步伐,那黑發(fā)少年便敏銳地抬起頭,黑色的眸子幽深如同空洞。
“殺了你?!?br/>
空氣在一瞬間僵硬,亞門鋼太郎的瞳孔瑟縮了一下,在他下意識地再次后退過程中,那少年已經(jīng)一霎那沖到他的眼前,尖銳的鋼管頭部直直地朝著他的瞳孔刺過來,亞門鋼太郎立刻側(cè)身閃開,卻在下一秒被一個用力的膝頂狠狠地頂在側(cè)腰。
這驟然爆發(fā)出的力量究竟是什么?!眼前的少年,還是那個平凡無奇的天野雪輝嗎?!
捂著側(cè)腹退出老遠,亞門鋼太郎再次對上那少年暗色的視線。
漆黑看不到底的眼神……
他想殺死他?!
亞門鋼太郎側(cè)身,鋼管夾帶著風聲從他臉龐劃過,削掉了秋瀨或的幾根銀發(fā)。
“等等,天野君,你這是要干什么!”
面前的少年沒有理會他,兀自動作流暢地攻擊著,不得不說,神選中天野雪輝大概是確有其因,眼前的少年在短短數(shù)日的出生入死之后竟然能夠達到這樣的程度,著實超乎想像。
亦或者是“反作用”的催化?
亞門鋼太郎的手指動了動,他有動過念頭直接殺了眼前的少年,但在這種偽造出來的世界里,除了他和由乃一切都不過是隨時可以被復原的棋子,哪有輕易死掉的道理。
亞門鋼太郎腦子里亂糟糟地想著,動作不慢地躲過天野雪輝從他頭頂上的一次攻擊,卻不想正對上對方唇角的微笑。
糟糕——呲啦!
尖銳的頭部直接鏟掉了亞門鋼太郎左肩上的一塊肉,結(jié)實的布料一下子變成了破布,亞門鋼太郎看了一眼手中的人,終究咬咬牙,在下一波攻擊到來之前,飛快地躲入黑暗之中。
“被逃掉了嗎。”少年看著那身影,沒有追過去,轉(zhuǎn)而轉(zhuǎn)身看向地上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睜大瞳孔注視著自己的少女,“不過由乃放心,下次再遇到他們,一定會殺掉他們的。”
由乃看著面前笑著的少年,聲音喃喃,“雪輝……”
“噓?!币桓种纲N上由乃的唇,少年依舊微笑,“由乃只要看著我就夠了,別的人別的事我都會幫由乃清掃干凈的,我知道之前我做的不夠好,但以后由乃放心,我會保護你的?!?br/>
“可,你……”
“亦或者,由乃你已經(jīng)不愛我了嗎?”
沒有任何可以說別的語言的東西,對上那神色的眸光,由乃能清晰地感受到還沒有消散的殺意。
那不是黑發(fā)少年擁有的顏色,這片單純的靈魂,已經(jīng)被吞噬了。
已經(jīng)浮到唇邊的話語被默默咽了回去。
“當然不……”
少年微笑起來,雙手丟開了鋼管,黑色的眸子反射著黑夜的暗光,摟住由乃的腰,“太好了,由乃,那么,吻吻我吧?!?br/>
由乃遲疑了一下抬起頭,冰冷的唇和同樣冰冷的唇碰撞,除了刺骨的寒冷,什么也感受不到。
“我愛你,阿雪。”
這是束縛,不僅僅對他,也是對她。
姑且算是安撫下來了。
乖巧地任由天野雪輝抱起她,走到遠處的一條道路上攔下了出租車。
“去花田三道。”
“好的,去花田……誒,雪輝?!”
被喚道名字的少年猛地抬頭,在對上司機的面孔時,露出了今晚第一個屬于少年的驚愕表情。
“爸爸?!”
深夜司機居然巧合地是雪輝已經(jīng)和母親離婚很久的親生父親。
由乃的眼神閃了閃,沒有出聲,只在天野雪輝作介紹的時候抿著唇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
“所以說,你們這么晚出去是要……?”寒暄完畢,
“由乃本來是去醫(yī)院看病,結(jié)果醫(yī)院似乎出了事緊急疏散了,我想送由乃去花田那邊的醫(yī)院,那邊應(yīng)該沒有受到波及?!鄙磉叺纳倌晁坪趸謴土送盏哪?,帶著稍帶靦腆的唇角掛著一個淺淺的酒窩。
“這樣啊。”天野爸爸一邊開車一邊從后視鏡里望著擁抱在一起的小情侶,“花田醫(yī)院還是不錯的,呀,想當年你出生時,你媽媽也是突然開始陣痛,然后被緊急送去了花田醫(yī)院,居然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多年了呢?!?br/>
“誒,竟然還有這樣的故事啊?!?br/>
父子交談非常和諧,天野爸爸將雪輝和由乃送到醫(yī)院后,還專程陪兩個未成年去掛了號,交了住院費和治療費。
幫由乃打消炎點滴的女醫(yī)生囑托了幾句便出去照顧緊急調(diào)送過來的其他病人了,天野雪輝半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他的身上滿是青紫的痕跡,齜牙咧嘴的表情怎么也看不出先前肆無忌憚的殺戮模樣。
“那么,我去打些飯回來。”天野爸爸笑容溫和地道,“我跟你媽媽聯(lián)系過了,她明天才回來,到時候會來看你的?!?br/>
“沒關(guān)系的,其實媽媽工作很忙……”這事天野雪輝似乎之前也不知道,臉上多了一絲意外。
“這樣事事都想瞞著你媽媽可是不行的哦,雪輝。”天野爸爸聞言轉(zhuǎn)回身,耐心地道,“你還只是個孩子,一味逞強的話,你媽媽可是會擔心的?!?br/>
“……我知道了?!?br/>
“那么,乖乖地陪著你的小女友吧!由乃醬,我家笨兒子就拜托你了喲~”
“???啊,沒問題的叔叔……”由乃眨了眨眼睛應(yīng)道。
英俊風趣的男人將房間的門輕輕蓋上,屋子里再次安靜了下來。
只見雪輝站起身來,默默走到窗戶前,看著樓下。
他在看什么?
風景?還是監(jiān)視?亦或者只是單純地注視著自己父親的身影?
由乃突然發(fā)現(xiàn),對于這個大男孩,除去姆魯姆魯個人的描述,她其實了解地很少。
說來,姆魯姆魯?shù)臄⑹銎鋵嵰埠艹橄螅皇呛唵蔚纳倌猩倥鄲巯鄽⒌墓适?,如果不是設(shè)身處地地獲得了我妻由乃的記憶,恐怕也蒼白地如同虛無。
“……雪輝君的爸爸,是個很好的人呢?!彼行└砂桶偷亻_口。
“是嗎?”雪輝君收回了視線,轉(zhuǎn)而走回到由乃床邊坐下,“我也這么覺得?!?br/>
這個神色溫和的少年眼神帶著暖意,由乃卻覺得對方似乎還有什么話沒有說完,看著雪輝仔細地削著蘋果,由乃心中少有地浮現(xiàn)出茫然。
命運已經(jīng)變了模樣,她看著眼前變化如此巨大的天野雪輝,向來敏銳度的直覺像是蒙上了什么陰影。
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靈光究竟是什么,這個善良溫柔的少年似乎還是那個樣子。
凌晨,他們一起在醫(yī)務(wù)室里吃了天野爸爸帶回來的粥,天野爸爸在隔壁的空病床上睡了下去,雪輝姑且歪在了沙發(fā)上,而由乃則睜著眼睛,直到天色大亮。
早餐依舊是天野君的父親出去買的,于是午餐的時候,雪輝并沒有再麻煩自己的父親,而是自己出去帶飯回來。
由乃和天野爸爸一直聊著關(guān)于天野雪輝小時候的趣事,直到雪輝本人回來也沒有停止打趣。
下午,雪輝表示要出去一會兒。
由乃微笑著注視著雪輝君離開,想著等一下一定要趕緊和亞門等人聯(lián)系,卻不想眼皮重地整個人都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等到由乃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目的是正用力拍打著自己臉頰的亞門鋼太郎。
“由乃!你終于醒了!”亞門鋼太郎用力扶她起來,“快起來!再不去就遲了!”
被對方用力拉起來的由乃身上還帶著酸軟的副作用,“我這是……怎么了……”
“大概是被下了藥吧?!憋w快地配合由乃遞過去了鞋子,同時解釋道,“天野雪輝在你不在的時候聯(lián)合7th、8th去襲擊了11th,但是隨后他又聯(lián)合11th絞殺了福利院的人,11th重傷之余搶走了8th的增殖日記發(fā)動了系統(tǒng),目前秋瀨或等人正護著8th等人躲避天野雪輝的追殺!”
由乃的瞳孔放大了一下,“怎么會……”
僅僅是睡過去了一會兒,命運在開什么玩笑?!
這下由乃也不迷糊了,迅速甩開了腦海中的困意,由乃跳起來便要往外沖——
“等等……”由乃突然停下步伐,茫然地看向身后的空屋子。
“還等什么?”
“天野雪輝的父親去哪里了?還有,我的手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