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潯漓不知站了多久,反正,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本來艷陽高照的天空,突然間下起了雨來。
淅淅瀝瀝,順著屋檐,一滴滴落下攖。
裴府,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右相府了。
“老爺,你回來了,怎么淋雨了呀!”守門的趙大叔把門打開,趕忙給他打了一把傘。
“無事?!迸釢±鞌[擺手,雨水順著烏黑的頭發(fā)落下,“夫人可是醒了?償”
趙大叔,嘆口氣,猶豫了一下,回答,“醒了,只是今日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樣?!?br/>
“不一樣?”裴潯漓的心瞬間提了起來,腳步提了起來,“怎么個不一樣?”
“她沒吵沒鬧,只是望著窗臺發(fā)呆?!壁w大叔回答,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夫人,往日里,醒來后不是大吵就是大鬧,要不就是大哭,像今日這樣的,確實是反常。
裴潯漓聽了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br/>
說完,他快步往正廳走去。
推開門,他就看到了坐在窗前發(fā)呆的無憂。
不過才短短三個月,無憂瘦的已經(jīng)皮包骨頭了。
開門的聲音驚到了她,無憂轉(zhuǎn)過頭,看是他,不由的笑了,“回來了。”
裴潯漓一愣,自從那日過后,無憂再也沒對他笑過了。
“你去換衣服吧,換好了,咱們商量個事兒?!?br/>
無憂道,平靜的臉龐,看不出絲毫的不妥,可是裴潯漓的心,卻“突突”的直跳,他有種預(yù)感,有什么會發(fā)生。
可是,在她的目光下,他還是緩緩的向著內(nèi)室走去,一步三回頭。
看他那個樣子,無憂不由的笑了。
“快去吧,我還能跑了不成?”
“嗯?!?br/>
裴潯漓迅速的換好衣服出來,頭發(fā)還在滴水。
無憂不由的嘆口氣,呢喃道,“我要是走了,你可怎么辦?!?br/>
她站起來,取了干毛巾,示意他坐到她的面前。
裴潯漓愣愣的坐下,一瞬不瞬的盯著無憂的臉龐,生怕一不小心,她又恢復(fù)了以前的瘋瘋癲癲的樣子。
“你要跟我說什么?”一邊看著無憂給他擦頭發(fā),裴潯漓突然記起,無憂說有話對他說。
無憂的手一頓,眼里有痛苦之色劃過。
“等孩出生,我要去濟安寺出家?!睙o憂一邊擦頭發(fā),一邊道,“你聽我說,別說話?!?br/>
摁住了一下子站起來的裴潯漓,無憂繼續(xù)道,“我想要去給妍姐姐祈福?!?br/>
裴潯漓沉默了,這樣的理由,他如何阻止?知道她們姐妹的感情深,可是,孩子呢?扔下孩子,她一走了之嗎?無憂,你可真狠的下心。
無憂望著窗外柳樹抽出了新芽,翠綠翠綠的,好看極了。
她“嗤嗤”的笑了,“你知道嗎,其實是我害了妍姐姐,是我害死了她?!?br/>
裴潯漓一把捂住無憂的嘴巴,擔(dān)憂道,“這話別胡說。”
無憂眼淚不住的流下,一直搖頭,“不,我說的是真的,我曾經(jīng)被蘇九幽救下,那時候,他便控制了我的心神,那次,騙妍姐姐,蘇九幽和她是青梅竹馬,還有那次喂她吃下的那個藥丸,都不是我本心,可是,那又如何呢?妍姐姐還是被我害死了,她跳崖的時候,是被那顆藥丸迷了心智的?!?br/>
無憂說著,蹲了下來,“要不是那顆藥丸,要不是我,妍姐姐不會死的,她不會死的?!?br/>
裴潯漓感覺一瞬間脊背發(fā)涼,怎么會這樣,這里面竟然還有他的妻子,怎么會這個樣子。
他蹲下將無憂抱在懷里,手指都在顫抖,“無憂,你聽我說,我不阻止你去寺廟祈福了,你記著,今天你對我所說的一切,誰都不要告訴,就忘了它,好不好?”
無憂閉了閉眼睛,任由淚水落入嘴中,帶著澀澀的苦。
半天,她點了點頭,“好。”
裴潯漓不由的松了口氣,修行也好,祈福也好,只要她活著,不論她在哪里,只要她活著就好。
如果這件事透露出去,他敢保證,無憂也好,蘇九幽也罷,瑾就算是翻遍整個世界,也會殺了他們的。
就算,就算無憂是他的妻子,就算無憂不是出自本意,他知道,瑾也不會放過她的。
外面淅淅瀝瀝的雨不知道何時停了,到處散發(fā)著泥土的芬芳,紅艷艷的花朵,經(jīng)過雨水的洗滌,更加的明艷動人了。
裴潯漓扶起無憂,“好了,你好好休息,你還有著身子?!?br/>
無憂點點頭,是啊,她還得撐著,如果沒有這個孩子,她真的好想就隨著妍姐姐那么去了。
皇宮。
一封秘信放在了墨臺瑾的面前。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的展開,然后將紙張放在了煙灰缸,看著它慢慢的化為灰燼。
蘇九幽失蹤了嗎?墨臺瑾嘴角微微彎起了一個冰冷的弧度,宮內(nèi)最高的樓閣,青燈古佛,常伴爾。
是他墨臺瑾是善心大發(fā)了嗎?不,他只是累了,很累,很累。
窗外是白茫茫,無邊無際的天空,墨臺瑾望著天空,眸光深邃,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翌日。
“陛下,按照您的指示,藏寶圖的所在地,就是冷宮。”
偌大的冷宮,還是那副荒涼之境,墨臺瑾揮手,全部開始動工。
一箱箱金銀被抬出,充實了國庫
水晶冰棺的那個絕色美人,墨臺瑾的生母,得見天日,風(fēng)光大葬。
“父皇?!蹦_瑾抬頭,看著面前規(guī)規(guī)矩矩跪著的孩子,有一瞬間的恍惚。
“起?!?br/>
冰冷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可是,北子豪卻都早已經(jīng)習(xí)慣,一張小臉,繃的緊緊的,嚴(yán)肅的像個大人。
“兒臣聽聞,城外有山賊出沒,兒臣愿意前往?!?br/>
墨臺瑾聽了他的話,不由得抬頭,斂了神色,居高臨下審視的目光落在殿下的北子豪身上。
許久。
他道,“準(zhǔn)奏。”
十日后。
前往剿匪的人凱旋歸來,山賊盡數(shù)被滅,北子豪,一身是傷,昏迷不醒。
北子豪睡了三天三夜,小小的北子樂守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北子豪蘇醒,入目的是弟弟哭紅的雙眼。
“哥哥,我也好想娘親?!?br/>
第一句話,北子樂說完,自詡男子漢的他,嚎啕大哭。
北子豪才知道,昏迷的三天,他的嘴里吐出的,只有一句話,那就是“娘親。”也不怪,一直守著他的北子樂會哭的如此厲害了。
天下已定,國庫充盈。
大燕,一派和諧,富足的景象。
那日,墨臺瑾第一次和兩個孩子坐在一起用膳。
那次,一改往日他冷漠的嚴(yán)父形象,一整個早晨,他都是笑著的,很放松的那種笑容。
這頓飯,吃的兩個孩子膽戰(zhàn)心驚,他們不知道,他們的父親,這是怎么了。
“豪兒,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顧弟弟,知道嗎?”
看著北子豪點頭,他又摸了摸北子樂的頭,嚇得北子樂手中的銀筷掉到了桌子上。
“樂樂,你要好好聽哥哥的話,知道嗎?”
北子樂也聽話的點點頭,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不住的偷偷瞄他們的父皇,怎得今日會如此的反常。
北子豪當(dāng)然也覺查到了他父皇的反常,可是,他抬頭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卻什么也沒說。
夜幕降臨,月華更給繁華的燕京增添了一絲神秘。
翌日。
登基不久的皇帝退位,太子北子豪登基為帝,丞相裴潯漓奉為攝政王,輔佐新皇。
年輕的皇帝,自那日開始,便閉門不出,誰也不見,終日把自己鎖在東宮。
新皇曾經(jīng)跪求數(shù)日,無果。
沒人知道,那個宛如曇花一現(xiàn)的皇帝想要做什么。
幾日后,東宮被一場大火毀為灰燼,年輕的新皇趕到的時候,看到他的父皇站在火光前,面無表情。
火光沖天,染紅了半邊天。
“父皇?!?br/>
北子豪直挺挺的跪在那個宛如木偶般的人的面前,看著滿目的火光,小小的孩子,淚流滿面。
那是他的娘親住過的地方,他連這點,都保不住了嗎?
“豪兒,這天下,就交給你了,你要做個明君,知道了嗎?”
說完,不發(fā)一言的離開,步履維艱,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的帝王,竟是如同吃醉了酒一般。
“父皇?!?br/>
北子豪攥緊了手,淚水落的更厲害了,他已經(jīng)失去了娘親,如今,父皇也要失去了嗎?
墨臺瑾的腳步頓了頓,繼而,沉默的往前走。
隨著他的步伐,人群不由得讓開了一條道。
“父皇?!?br/>
北子豪再次叫道,只是這次,他對著地面,叩了三個響頭。
題外話眼看著就要結(jié)束了,先告訴大家,結(jié)局是意想不到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