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合歡略略思索一番,又覺得她來的不合時宜,便又打道回府。
然回去之后,便叫人一直關(guān)注著容妃宮中的動靜,這日,聽聞護國夫人來面見容妃,昭合歡不禁來了興致。
“皇后娘娘駕到!”太監(jiān)又尖又細的聲音從宮外傳來,成功的打斷了護國夫人與容妃之間的談話。
容妃立即正襟危坐,神色都變得嚴肅起來,同時再第一時間迎了出去:“皇后娘娘千歲!”
等到昭合歡揮手示意她與護國夫人起來之后,她才肯從地上直起身:“什么風把皇后姐姐給吹到我這來了?”
昭合歡瞥了她一眼,視線在經(jīng)過護國夫人身上時停頓了片刻,但又很快移開。
她狀似不經(jīng)意的道:“本宮前幾日為你診了脈可還記得?本宮瞧你脈搏虛浮,體虛陰寒,這幾日來一直放心不下,便想著今日過來看看?!?br/>
昭合歡意有所指的視線停在了護國夫人的身上:“倒沒想打,護國夫人竟也在容妃你這里啊?!?br/>
容妃心中“咯噔”一下,冷汗瞬間布滿了她的后背,怕被昭合歡看出來端倪,只得把頭低的死死的,不讓對方瞧見了自己臉上的神情。
“是啊皇后娘娘,妾身一人在宮中無依無靠,只覺枯燥,護國夫人與妾身在之前的宴會上面有幾分交情,我們二人投緣,妾身便厚著臉皮央求夫人前來宮中陪臣妾聊上幾句?!?br/>
那護國夫人是個唯唯諾諾的性子,今日突然碰見昭合歡,腦子里都成一團漿糊了。
再一看容妃也是滿臉如臨大敵的表情,她那還有心思去思考些什么,當即只能順著容妃的話不停的點頭:“是啊,皇后娘娘,草民只是進宮來陪容妃娘娘閑談幾句,并無別的心思。”
可惜,這位護國夫人顯然不是那種善于勾心斗角之輩。
若是她不開口說這話,倒還顯得容妃的話有幾分可信,可她此時一開口,就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在里面了。
昭合歡的嘴邊泛起一抹冷笑,容妃的臉色立即變得更難看起來了。
至于護國夫人,顯然也是后知后覺的察覺到了自己所言多有不妥之處,頭便低的更靠下了,完全不看正面看昭合歡一眼。
昭合歡瞧出來她的性子不爭,也不想多加為難,神色便緩和了幾分:“夫人,本宮前幾日在容妃的宮外還見著了虞南王大人,虞南王大人與我提起你來眼中盡是柔情之色,想必是一段伉儷情深的佳話?!?br/>
昭合歡特意放柔放緩了語氣,護國夫人的神色果真有幾分松動,竟也難得抬起頭來與昭合歡對視了一眼:“草民有福氣,能夠遇到王爺?!?br/>
昭合歡嘴邊的笑容擴大了一瞬:“虞南王驍勇善戰(zhàn),夫人又溫柔賢惠,你們當真是郎才女貌,千古絕配。”
話音落下,不出昭合歡意外,護國夫人的膽怯的臉上閃過了幾分喜色,竟意外的明媚照人:“多謝皇后娘娘夸贊。草民想起來王爺還在王府,我便不在此就留了,容妃妹妹我改日再來陪你閑聊,今日先失陪了?!?br/>
護國夫人體會到了緊張的氣氛,她怕自己再不走,會禁不住這種場面。
這一幕落在容妃的眼中,卻是叫她恨得牙癢癢,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容妃已經(jīng)清楚的認識到昭合歡是一個不好惹的人。
對方今日說這些話顯然是有意而為、故意如此,可護國夫人卻不懂這其中的花花腸子,下意識的就被昭合歡牽著鼻子走了,倆人一唱一和,倒是把她這個剛才要留護國夫人多坐會的容妃百般不是了。
可這口氣容妃又不得不咽下去,不僅要咽下去,還不能表現(xiàn)出半分不滿之色,不然到時候等待她的可就是燕北行的怒火了。
想到這里,容妃抬起半張臉來,臉上盡是柔和的笑意,叫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來:“也好,本宮送送妹妹?!?br/>
聞言,護國夫人有些害怕的瞧了一眼昭合歡:“不用送我了,皇后娘娘特意來為容妃娘娘診脈,莫怠慢了娘娘才是正事。”
護國夫人此言一出,倒是把容妃給噎的半句話都說不出口來,一瞬間非常懷疑,這護國夫人究竟是虞南王的人,還是昭合歡派到虞南王身邊的細作,怎地處處都與她作對。
然而護國夫人卻是沒想這么多的,她對著昭合歡輕輕彎腰一福便從容妃的宮中離去了。
瞧著護國夫人遠去的背影,好半響容妃才找回來自己的聲音:“皇后姐姐大老遠跑來為妾身診脈,確實一番苦心,妾身先在此謝謝姐姐一番好意了。”
昭合歡不著痕跡的笑了一下:“本就是一宮的姐妹,容妃你的身體出了差錯,本宮作為一宮之主,自是要多加關(guān)照了?!?br/>
于是,兩個女人便就這樣對著假笑起來:“瞧妾身這腦子,說了半天,你我二人還在宮門口站著,是妾身禮數(shù)不到,怠慢了姐姐,姐姐快請進來坐?!?br/>
昭合歡含額,并不言語,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之后,便隨著容妃進了她的宮殿。
倆人一前一后走進了容妃的寢宮,遣退了周圍伺候的宮女,只留下她們倆人單獨相處,一開始昭合歡還有模有樣的為容妃診脈。
等到后來,寢宮里最后一名宮女離開之后,她便干脆利落的收回了手,臉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間消失殆盡:“護國夫人為何會在你宮中一事本宮便不再多問了?!?br/>
頓了頓,不等容妃松上一口氣,她又咄咄逼人道:“可本宮前幾日來你宮里之時,卻見到了剛從你這里離開的虞南王,本宮瞧護國夫人并不像知情的樣子……”
昭合歡探身上前,與容妃四目相對,倆人之間的距離在一瞬間被拉近到了極致,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昭合歡緊緊的盯著容妃的眼睛,一時間氣場大開,威懾十足,一字一頓的道:“容妃你休要當本宮不存在,你在宮里做的那些齷齪事情本宮一清二楚,只是懶得管你便是,本宮勸你一句,別太高估自己的本事了?!?br/>
容妃氣急反笑,倒也不懼怕起來了:“皇后娘娘說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妾身做的齷齪事情?妾身這人是心狠手辣了一些,可對不起皇上的事情,妾身問心無愧,從未做過!”
她頓了頓:“護國夫人來此,只是宮里實在悶的緊了,虞南王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妾身的寢宮周圍妾身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妾身在宮里,根本就沒見到過他這一號人!”
“哦?”昭合歡挑眉,又在瞬間拉開了與容妃的距離:“你沒做過自是最好?!?br/>
又是在一瞬間,昭合歡的臉上再次染上了那和藹可親的笑容:“你說的對,這后宮里面,確實悶的難受,本宮會向陛下如實反應此事的,也好給你們尋些樂子,不至于整日無所事事?!?br/>
半響,她又拍了拍自己的手:“方才為你診脈,身體比前幾日要好上不少,本宮給你開的藥放還要記得喝?!?br/>
說完這句話,昭合歡干脆站起身:“時候不早了,本宮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先離開了?!?br/>
昭合歡這人說什么便是什么,她既然說要走,就絕對不可能多留一刻,轉(zhuǎn)眼便出了容妃的寢宮,留下容妃一人在偌大的寢宮里面若有所思。
這邊昭合歡出了容妃的寢宮也沒閑著,吩咐完了幾件事情之后,稍作猶豫,便去了燕北行的宮里。
期間,昭合歡不停的擦著自己的手臂,試圖把上面的雞皮疙瘩擦掉。
說實話,方才昭合歡與容妃的一番對話,也不知道容妃是作何感想,反正昭合歡是被自己的態(tài)度給惡心到了。
“何人?”正在批閱奏折的燕北行手上動作一頓,見來人是昭合歡,警惕的情緒又松懈下來:“歡兒,你怎么來了?”
昭合歡撇了撇嘴邊:“臣妾還不能來找你了?”
見她如此,倒有幾分委屈的模樣,燕北行無奈的笑了笑,干脆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將人攬進自己的懷中。
“朕可沒說過這種話,朕巴不得天天和你膩在一起呢?!?br/>
他又嘆了一口氣:“只是公事繁多,朕這邊忙的不可開交,實在抽不開身去陪你,苦了你了?!?br/>
昭合歡輕輕搖了搖頭:“臣妾又不是那種吃不了苦的嬌氣女人?!?br/>
頓了頓:“今日找皇上來之前我去了容妃那里一趟,在她的宮中見到了護國夫人。”
“哦?”燕北行眼神一冷:“這容妃,當真是片刻都不愿意閑著。”
昭合歡嗔他一眼,頓了頓:“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這次也學聰明了,我試探幾句什么也沒試探出來,只是說宮里枯燥煩悶,無聊的很,所以才找護國夫人前來閑談?!?br/>
聽她這么一說,燕北行倒是被逗樂了:“不是你和朕氣吃悶醋的時候了?”
昭合歡當即就翻了個白眼:“你這后宮里面平日里也沒個什么人,我與她都是女人,自然知其中苦悶?!?br/>
燕北行自然聽得出昭合歡言下之意是,她在后宮之中也悶的不行,自知這段時間是自己怠慢了她,便立即安慰道:“馬上就是雙五節(jié)了,到時可以請伶人戲班子到宮中好好鬧一鬧,倒也能減去不少枯燥與煩悶?!?br/>
一聽有伶人戲班子要來宮里,昭合歡眼前一亮,眸中也染上了些喜色:“當真?”
燕北行笑著捏了捏她的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自是當真?!?br/>
捏著那纖細又溫潤如玉的手,感受那細膩的觸感,燕北行的眼神忽然暗了一瞬:“朕這幾日身子乏累的很,一直惦記著皇后往日里為朕揉肩捏背的舒坦,可以皇后你近日來貌似懈怠了為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