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嘟嘟的聲響,站在落地窗前靜靜的看著樓下,一輛黑色的轎車也緩緩的升起車窗,遮擋了車內(nèi)人的輪廓。
靜謐片刻,安景拿起包包徑直的朝樓下走去。
出了工作室后,安景邁步向街邊那輛黑色的轎車走去,站在駕駛位旁,她伸手敲了敲車窗,車窗被人打開,車內(nèi)人清晰而熟悉的面孔也就展示在安景面前。
四目相對,唐紹元先一步開口說道:“上車。”
聞言,安景也沒有做過多的解釋,從車頭繞道副駕駛,徑直的坐了進去。
車子駛道的是一家茶餐廳,解開安全帶,兩人相繼的從車內(nèi)下車。
坐在茶餐廳的一間包間內(nèi),兩人相對而坐,從安景坐上唐紹元的車她就一句話也沒有說,一直都是抿著唇,緘默不語。
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該說什么。
唐紹元凝視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安景,見她低著頭,他便開口嘲諷道:“和我見面你就這么難受嗎?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話音擲地,安景立馬抬起頭,直視對面的人,唇瓣輕啟,出聲說道:“不是,我只是不知該怎么面對你?!?br/>
睨著安景,聞言唐紹元,輕笑道:“你該怎么面對我?你現(xiàn)在可是季家少奶奶,是我不知該怎么面對你才對,畢竟你的身份可是今昔非比,我現(xiàn)在這樣的身份能約的到你,那也是你給足了面子。”
被他冷嘲熱諷的話語說的安景有些面紅耳赤,一雙明媚的雙眸也有些躲閃,這幾年的蛻變,好似在面對唐紹元時,也是一招擊破,又再一次的恢復(fù)原位,以往的過往也都歷歷在目。
唐紹元問:“想吃點什么甜點?”
安景輕言道:“不用了。”
唐紹元輕挑眉梢,嗤聲道:“你放心,我這點小錢還是出的起?!?br/>
安景搖頭,立馬回應(yīng)道:“我不是這個意思?!?br/>
注視到他打量的和探究的眼神,安景最后還是點了一份小蛋糕和一杯黑咖。
見狀,唐紹元說道:“我記得你以前最不喜歡苦的東西,現(xiàn)在怎么會喜歡喝黑咖?”
以前安景確實是最討厭苦澀的東西,生活本來就是來之不易,她不想在給自己的生活添加一絲苦澀,她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喝苦苦的黑咖。
在她記憶力里好像和季宸東分離之后,在巴黎的日子里她就愛上了這個味道,好像是想讓自己記住曾經(jīng)兩人之間的甜蜜,又好像是為了告忌她,生活本來就像這杯苦澀的黑咖一樣,沒有永遠的甜蜜,里面總會摻雜一些她不喜歡的味道。
生活如此,愛情依舊如初。
現(xiàn)在回國后,安景還是沒有斷掉喝黑咖啡的喜好,時常的還是會品嘗一杯,也許是習慣了它在自己味蕾上殘留的味道,那般耐人尋味,令人琢磨不透。
就像生活一樣永遠也不知道它的下一秒是甜,還會苦,是笑,還是哭。那般意向不到的事情也許就在你轉(zhuǎn)身之際,回眸之間,帶給你無窮的幻想與邪念。
沒等安景回話,唐紹元輕笑出聲道:“也是,現(xiàn)在的日子過得這么愜意,這么舒坦,也沒什么好顧忌,沒什么好擔心,這苦澀的味道說不定也算是你生活的調(diào)劑品?!?br/>
對于他刺耳的話語安景聽著也并未覺得難聽,宛若好想被他說中心聲一樣。
話音擲地,安景只是勾起唇角淡淡的笑了一下,笑里摻著無奈,歉意,甚是苦楚。
安景抬起她波光瀲滟的眸子,看著比兩年前要成熟多的唐紹元,粉唇輕啟,輕聲問道:“這幾年你都在哪里?過的怎么樣?!?br/>
唐紹元睨著對面依舊存活在自己記憶中最深處的人,一臉的淡笑,帶著一抹諷刺的笑,但看著又好像是自嘲,開口說道:“我過的怎么樣對于你們還有意義可言嗎?”
聞言,安景鼻子一酸,眼眶紅紅,其實在與唐紹元一起生活的這幾年里,她是真心把他當成自己的家人在對待,雖然給不了他感情,但能給他親情。
安景雙手緊握,放在雙腿上,搖著頭,唇瓣輕啟,出聲說道:“我在乎,我一直想知道你過的好不好,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有擔心你,我知道或許在你眼中我也就像他們說的那樣,是個攀龍附鳳的女人,只會趨炎附勢的人,在你失利之后拋棄你,但我想跟你說,我之前是真的想要跟你好好的過去下,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大家都像親人一樣一直生活在一起……”
唐紹元凝視著眼眶泛紅的安景,心中還是刺痛一下,即便過了這么幾年他依舊還是放不下她,要是放的下,或許他真的應(yīng)該會一輩子都不會再回峂城。
對她是又愛又恨。
但又是愛不起,恨不得。
唐紹元面色淡然的說道:“但那樣的想法也是僅限于在季宸東沒有出現(xiàn)之前,是不是,在季宸東出現(xiàn)之后,你的心就一直不在我著,早就落在他身上,哦,不對,不應(yīng)該說不在我身上,應(yīng)該說至始至終就沒有擱在我身上,在你心中我一直都不算是男人,就算我對你再好,也沒有任何意義?!?br/>
安景眼眸已經(jīng)被凝氣的水霧給模糊了一切,就算隔著一臂之長的距離她也看不清他原來的模樣。
她抿著唇,搖著頭,嗓音暗啞的說道:“不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和宸東沒有一點關(guān)系,就算是和你解除婚約我也沒有和他在一起?!?br/>
唐紹元淡笑的說道:“你知道我當初為什么會被放出來?又為何在這里呆不下去嗎?”
聞言,安景咬住唇瓣,一雙帶著氤氳的眸中,靜靜的睨著他,緘默不語,等著他說下去。
唐紹元冷笑一聲,嘲諷道:“當初他把我抓進監(jiān)獄之后,我沒有一天日子是正常的,每天都被他們丟進一群暴力分子里面,渾身上下沒有一塊位置是好的,對我無限的特殊關(guān)照,即便全身都是傷,但也死不了,骨頭斷一次,接一次,好了在斷。”
安景聽聞,瞪大雙眸,一臉不可思議與不相信,無法想象,也想象不出來當時的畫面,她沒有想到當初季宸東會在監(jiān)獄里給唐紹元使絆子。
原本只是以為季宸東因為自己的關(guān)系,最后放了他,但她萬萬沒想到結(jié)果會是這樣,被人打斷骨,還又讓人接上,輪番的折磨怎么讓人受的了。
安景嗓音顫抖,哽咽的問道:“真的是他做的嗎?”
唐紹元不答反問:“怎么,你不相信?”
對于安景的反問,唐紹元傷心又失望,但更多的是失落,也許這就是愛與不愛,愛他,不管做什么安景她都會對他保持一顆無條件相信他的心,而對他而言,不管他說的什么,安景始終都保持一份猜疑的心。
也對,想當初對她的暴力,將那顆本就不在他身上的心,到最后越推越遠,推到了無力挽回的地步。
安景微垂著腦袋,緊咬著唇瓣,嫣紅的紅唇有些泛白,并沒有回答他的話。
她沒有不信,只是不知要怎么去回答,即便是季宸東動的手,但根源還是在她,如果不是因為她的存在,季宸東絕對不會對他大動干戈。
安景垂著腦袋,輕聲說道:“對不起?!?br/>
唐紹元回道:“你沒有什么地方對不起我,就像季宸東說的一樣,我白白的占了你這么多年,浪費了你的青春,你本該有好的未來,我這樣放開你的手,于你來說也是解脫,到是我要跟你說對不起,害你在這深淵里生活這么久?!?br/>
聽到唐紹元說的話,安景本來還只是凝固在眼眶里面的眼淚,這會也徹底的崩塌了,淚腺好似壞死了一般,眼淚止也止不住的往外流。
這樣唐紹元只會讓安景無限的自責,她不是一個記仇不記好的人,更何況對她來說,她與唐紹元根本就沒有仇恨在里面,當初她還在泥潭里糾結(jié)時,也是他在岸邊拉扯一番,最后她才能逃出來。
她做不到幫助自己的人在掉進沼澤地后,做到袖手旁觀,她不是冷血動物。
安景紅著眼眶,沒有去理會臉上流淌的淚水,只是搖著頭,哽咽的說道:“沒有,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受重傷,都是我的錯,是我太自私。”
想到他在季宸東如螻蟻一般的活著,那份酸楚感也是油然而生,是人都有尊嚴,更何況還是他們這樣的男人,即便當初唐家破產(chǎn)后,即使他沒錢,他面色還是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tài)。
因為他習慣了別人的仰望,就算裝他也依舊裝的體面,特別是在她面前,他不允許被人瞧不起他,也許這就是男人的自尊。
唐紹元伸手抽出紙巾遞給紅著眼眶哭泣的安景,唇角輕扯,隨后開口說道:“我真想不到,我和你分開這么久之后你還能為我流眼淚,你說我是不是該高興,高興我在你心中還有那么一點分量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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