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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柏一醒過來,便覺得周圍的環(huán)境不是很對勁。心中隱隱有著聲音引著他朝前殿走去。
只是他沒有想到,踏入前殿看到的竟會是這樣一個場景。
原本恢宏的宮殿此刻東倒西塌,混不成樣。而地上更是躺著無數(shù)的弟子,臉色蒼白扭曲,口吐黑血,似乎在跟自己的身體進行一場殊死搏斗。而看他們的服飾皆是離恨天與玉虛門的內(nèi)門弟子。
看著這宛若戰(zhàn)后廢墟的樣子,再沒有見識安柏也能想象出剛剛這里經(jīng)歷過怎樣的一場激戰(zhàn)。
對齊光的擔憂立馬占據(jù)了他的心神,邁著小短腿跑進前殿,安柏大聲叫著齊光的名字。
“齊光,齊光……你怎樣了?”
稚嫩的童音還能聽出其中的焦急和擔憂,砸在齊光的耳膜之上,只讓他心中陣陣熨貼。
收起渾身的氣勢,齊光朝著千暮平行了個禮后,便緩緩朝著安柏的方向降落。
而千暮平則饒有興味地看著奔跑中的小團子,不用問他也知道這便是毛團化形后的樣子,是沒想到居然還是個小娃娃。
靈獸一般都是經(jīng)過漫長的修煉歲月后才會有化形的機會,那時的靈獸一般都已經(jīng)心智成熟,化形的模樣也大都是青年男女的樣子,鮮少看見如此粉嫩的小娃娃。
有趣,有趣。千暮平摸著自己的下巴,在心里笑著感嘆道。
“你有沒有受傷?”見齊光從半空中飄落,安柏加快了腳下的速度朝著他跑去,結(jié)果因為來不及剎車,直直撲入了齊光的懷中。
齊光順勢將安柏摟住懷中,臉上的笑容快要閃瞎許多人了。
“我沒事,好好的?!?br/>
“真的嗎?”安柏將信將疑地將齊光檢查了一遍,不過因為人小腿短,還要齊光蹲下身配合才能完成這個工作。
“你身體似乎很不對勁?”安柏歪著腦袋盯著齊光看,當他的手搭在齊光的手腕上時,仿佛還可以感受到他手腕之下奔涌的靈氣,毫無規(guī)律可言。
“沒事,我調(diào)息一下便好?!饼R光一怔,沒想到從未修煉過安柏對于靈氣竟然如此敏銳,只能掩飾般拍拍他的腦袋說道。
剛才魔君全力一擊,雖然他看似接下了,然而魔氣還是趁著他靈氣不穩(wěn)的時候侵入了他的體內(nèi),若是要將魔氣完全驅(qū)除,恐怕得耗上些時日。
事實上,除了齊光,離恨天和玉虛門大部分弟子都在打斗過程中被魔氣侵入,此刻正承受著身體被靈氣和魔氣割據(jù)的痛苦。若是修為高些,此刻還能保持清醒,全力控制身體內(nèi)的靈氣,慢慢將魔氣驅(qū)除,雖然耗費些時日,但是至少還有機會恢復以往的清明的狀態(tài)。
若是在大戰(zhàn)中受傷過重,神智已經(jīng)昏迷,只怕在魔氣的影響之下,極其容易墜入心魔,最終要么墜入魔道,要么爆體而亡。
所以即使在黑袍人已經(jīng)撤退,而離恨天宮主胡不歸依舊是一臉愁容。即使他們可以為他們梳理靈氣,相助他們驅(qū)除魔氣,但是弟子人數(shù)眾多,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看看?!卑舶乜囍粡埿∧槪袂閲烂C地拉過齊光的手臂,不由分說地擼起了他的袖子。
齊光聽話地任由安柏在自己的手臂上捏捏掐掐的,看著明明圓滾滾的小臉卻做出一副嚴肅的樣子,看起來就跟小大人似的,真是讓人忍俊不禁。
好想掐一下那張小臉。齊光在自己的內(nèi)心里吶喊著。另外一只能夠自由活動的手仿佛手心都是癢癢的。最終齊光也沒有抵御住這誘惑,伸出手在安柏繃得緊緊的小臉蛋上輕輕掐了一下。
安柏抬起頭瞪了一眼齊光,正在做正事呢,搗什么亂。
齊光心虛地收回了手,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也正經(jīng)一點,然而眼神還是不受控制地朝著安柏的小臉蛋上飄去。
原本齊光以為安柏只是小孩子心性,出于好奇才會將自己的手臂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只是當安柏的胖乎乎的小肉手覆蓋在他的手心里,體內(nèi)的靈氣不受控制地朝著他涌去的時候,他才覺得事情沒有他覺得的那么簡單。
而閉著眼睛的安柏感受到齊光體內(nèi)洶涌澎湃的靈氣朝他涌來的時候,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不對,他本意只是將齊光體內(nèi)的魔氣抽取出來,而不是吸走他體內(nèi)的靈氣。
當感受到齊光體內(nèi)游躥的魔氣,以及這前殿縈繞著的魔氣的時候,齊光內(nèi)心隱隱有個聲音,他覺得自己能控制這些魔氣,無論是將它們從齊光的體內(nèi)抽出來,還是將這空中的魔氣凝聚起來。
于是他也這么做了。雖然沒有人教過他怎么做,但是當他把手覆蓋在齊光的手心里的時候,齊光體內(nèi)的靈氣就好像聽到了他的召喚一般,瘋狂地朝他涌來。
濃郁的靈氣就像是山間的清泉,帶著絲絲的涼意,感覺像是小時候嘗到的花蜜。
而其中夾雜的魔氣,就像是餿掉了的食物,味道令人作嘔。
安柏不停地給自己坐著心里建設(shè),努力讓自己忽略魔氣帶來的不好的感受,專心致志地將魔氣和靈氣分離。
齊光體內(nèi)的靈氣似乎是聽到了安柏的心聲,順著齊光的經(jīng)脈慢慢流轉(zhuǎn)著。
再過一會兒,安柏將自己的手從齊光的手心里抽離的時候,手心里已經(jīng)凝聚了一小團黑色的霧氣,黑色的霧氣在安柏白嫩的手心里跳躍著,格外刺激人的眼球。
“這……”齊光目瞪口呆地盯著安柏手里的霧氣,隨即連忙檢查了自己體內(nèi)靈氣運轉(zhuǎn)的情況,果然發(fā)現(xiàn)靈氣已經(jīng)運轉(zhuǎn)自如,魔氣消失了,靈氣也慢慢平下下來,不再洶涌了。
警惕地抬頭看向四周,齊光對上了千暮平饒有意味的眼神。心中一凜,無數(shù)個念頭飛過,安柏的能力實在是太過特殊了,雖然修真者便是利用靈氣淬煉自身,但是對靈氣和魔氣掌控到如此程度,安柏絕對是前無古人。
“你有沒有怎么樣?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會不會覺得胸口有股氣在亂竄?”對安柏的擔心占據(jù)了齊光的全部心神,齊光輕輕拉過安柏,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沒事啊。我很好啊?!卑舶厥种羞€控制著那團魔氣不讓它四處逃逸,乖乖地抬起手臂讓齊光檢查。他感覺抽取魔氣就像是平常吃東西一樣,只不過是吃到了變質(zhì)的東西,口感太差了。
“不要逞強,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說知道嗎?”稍微松了一口氣,齊光看著安柏認真地說道。
“嗯嗯?!卑舶毓怨缘攸c頭應(yīng)是,隨即扯了扯齊光的衣角,指著地上表情痛苦的眾人,湊到齊光的耳邊小聲地問道:“齊光,這些人都跟你一樣嗎?我可以……”
齊光望向地上的眾人,表情略顯糾結(jié)。救下眾人固然是他希望的,怕只怕安柏對自己能力有所不熟,貿(mào)然出手傷害到自己,那可怎么辦?而且安柏的能力這么特殊,若是被有心人盯上,他可以護得住安柏嗎?
安柏似乎也能感受到齊光內(nèi)心的糾結(jié),小肉爪拍拍齊光的手臂,小大人般地安慰道:“沒事,我可以的?!?br/>
說罷還彎起手臂,做出一個前世大家都喜歡的炫耀肱二頭肌的動作。
齊光雖然不知道這個動作的含義,但也忍不住被逗笑了。
剛才安柏替他吸出魔氣的動作,顯然瞞不過千暮平和胡不歸的眼睛,既然如此還不如自己大方擺出來,也為安柏的安全留一條后路。
牽著安柏的小手,齊光走到了千暮平的面前,對上他頗有興趣的眼神。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這件事情交給我。”千暮平說罷,雙手在胸前捏了幾個手勢,以齊光和安柏為中心的地方突然出現(xiàn)一道光芒。
瞬息之間,安柏與齊光似乎就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這是千暮平布下了一個障眼法的陣法,千暮平知道齊光的擔憂,救人是好意,但是若因此被有心人盯上,那顯然不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
陣法中,齊光緊緊地拉著安柏的手,依舊不放心地叮囑著。“如果有什么不適,一定要及時停下來知道嗎?千萬不要硬撐著?!比嗳喟舶氐念^發(fā),齊光叮囑道。
安柏點點頭,環(huán)視一下四周,張開手臂,仿佛振翅欲飛的雄鷹。
微風吹拂著他寬大的衣袖,此刻的安柏覺得自己就像是傳說中的隱世高手,仙風道骨,羽化登仙。
然而事實上呢,看著齊光憋笑的表情就知道了。
不管安柏的架勢看起來多不靠譜,當他凝聚心神,專心操縱周圍的魔氣的時候,那畫面依舊震撼著齊光的內(nèi)心。
剛開始還只是絲絲魔氣朝著安柏涌去,慢慢的魔氣涌來的速度越來越快,在安柏的手中凝聚的霧團也越來越大,就像是被束縛住的怪物,爭先恐后想要掙脫,卻被牢牢控制住無法逃離。最后慢慢被壓縮到只有兩個拳頭大小。
緊閉雙眼的安柏慢慢雙眉緊皺,臉色也略略發(fā)白。
一睜開眼睛就對上齊光擔憂的眼神,安柏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好了?!?br/>
此刻,安柏的內(nèi)心只有一個感受:果然,變質(zhì)食品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而陣法外,千暮平看向安柏的眼神似乎別有深意,一聲幾乎不可聞的嘆息從他的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