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江闊在小院‘門’口安排了兩位‘侍’衛(wèi),我見他們沒吃過早飯便讓他們用些點心?!?br/>
“額,這就對了,”娘開心道,“你們現(xiàn)在是一家人了,你是讀書人,不用我多說,對待姑爺要溫柔,對公婆要孝敬,對下人要寬厚?!?br/>
“嗯,好了,爹娘,我們進去說吧,”我見兩個‘侍’衛(wèi)并無阻止的意思,忙說道。
月兒去幫著小夏小秋做早飯去了,娘拉著我的手,敘敘地道:“‘玉’兒啊,我們老在這里待下去也不是辦法,我跟你爹商量好了,我們要離開江府,往后就你一個人了,一定要……”
什么?
我猛的愣住,呆呆地看著娘。
“是不是江闊說了什么?”
“沒有,傻孩子,他對你好,又怎么會說我們呢,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們?!蹦锢∥业氖?。
我執(zhí)拗地不肯妥協(xié),看向爹爹:“爹爹,為什么要離開?”
爹爹嘆了一口氣,“孩子,這府里人多嘴雜,我們這么住下去你會遭人非議,人窮志不可短,再說我和你娘也還動得了,怎可終日賴在這里讓你難堪?”
“對啊?!蹦镌谝贿吀胶汀?br/>
“不,爹,娘,你們知道我這輩子的愿望便是讓你們過好日子,而你們現(xiàn)在出去連個落腳之地都沒有,讓我這個做‘女’兒的怎么安心?”我有些‘激’動起來,我知道蘇州那個小巷爹娘決計是不會再去了。
“不,孩子,聽我說,”爹爹認真地看著我,“你和江闊現(xiàn)如今剛剛結(jié)成連理,府里上下都知道他對你好,我固然開心,可是真像我們自己知道,他的好究竟能持續(xù)多久?男人的心易變,況且他還有那么幾個嬌滴滴的妻妾。我們本就貧窮,如若再賴在府上‘混’吃‘混’喝,長此以往,只會為你招來別人的輕視,尚若真的有那么一天……誰為你作主?你要何去何從?事情往往不是看起來那個樣子,不管做什么總要給自己留條后路?!?br/>
爹爹的話讓我呆住了,我沒想到爹爹看得這么清楚,想得這么遠。
我多想告訴他們不是這樣,我有自己的計劃,可是我的計劃是怎樣的?我怎樣去實現(xiàn)他?要等多久?更何況我的計劃……連我自己也不知有幾分把握。
這時娘又安慰到:“我們雖然離開了,但是會回來看你,平日里也會保持書信往來,你已經(jīng)大了,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不要再難過了。”
我沉默了很久。
或許……讓他們走是對的。在這里,我深深感覺到自己的一切都被江闊掌控和‘操’縱著,我感覺自己不是自己的,時時受到江闊的威脅,過了昨晚,這種認知和恐懼更加明顯,而父母,我又如何去保護他們?
還有,我和江闊這樣的境地,能瞞父母多久?他們要是知道了,知道我怎樣被他羞辱,惡言相加,拳腳相向,該怎樣的心痛??!
在外面或許會苦一些,但是卻可以活得自由,坦然……我自己不也千方百計想離開這個牢籠么?
所以就在娘又要勸我的時候,我生生‘逼’退了眼里的濕意。
“你們打算去哪里……做什么?”
“你爹打算去做生意,去哪里還不清楚,我們安頓了會給你來信。”
“做生意?那需要本錢……”我疑‘惑’地看著爹。
“你放心吧,爹爹以前的一些知己之‘交’不乏富貴之家,之前帶著你娘走了沒再聯(lián)系過,一直掛懷于心,今日一去,他們必然會出手相助?!?br/>
父親的知己,我怎么沒見過?我正想問他,月兒進來了,“夫人,早飯做好了,在這里吃嗎?”
“嗯,”我想了一會兒,回頭問爹娘,“爹,你們打算什么時候動身?”
“現(xiàn)在就走,我們本來昨晚就要告訴你的,你沒回來,我們昨日一晚已經(jīng)收拾好了,就等今日‘交’代你一番就走了?!?br/>
我一回頭,憋住眼里的淚,“去,告訴少爺,我爹娘要走,我要去送他們?!?br/>
“???”月兒驚訝地看了看我們,忙答了聲“是,”便走了。
“‘玉’兒,我們走就是了,何必再麻煩姑爺,現(xiàn)在還早。哦,對了,他昨晚沒在這里嗎?”娘問道。
“不是的,娘,他剛回去?!蔽颐Υ鸬?。
爹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們哪里知道,我不是要麻煩他,只是想求他命令兩個‘侍’衛(wèi)讓我出去送行。
爹娘又拉著我敘敘的‘交’代一番。吃穿住行,無所紕漏。
我心里痛苦難當,爹娘,若不是身不由己,我多想隨你們而去。
若不是思及江闊多一個砝碼,我又如何舍得你們離開我?畢竟我一人,是生是死,是好是壞,便不那么重要。
我淚眼朦朧。爹娘只道我是舍不得,一個勁寬慰我。
這時,江闊居然來了。
他一進‘門’就假惺惺地說,“岳父大人,岳母大人,這是在自己家里,為何要急著離開呢?再說你們二老離開了,雨兒不是很傷心?”說著瞟了我一眼。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知道父母是威脅我的砝碼,他不會輕易放他們離開,我一時焦急起來。
“多謝姑爺一番好意,老夫心領(lǐng)了,只是昨日跟令尊談起生意之事,發(fā)現(xiàn)老夫竟還隱隱有些‘激’情。我和令尊都覺得不可讓有生之年徒抱遺憾?!闭f著又輕嘆了嘆,“姑爺,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無論如何,我們雨兒,從小四書五經(jīng),琴棋書畫,耳濡目染,從未停歇過,雖不出自大方之家,論品行,論才貌,卻從不輸人半分。雨兒嫁給了你,你便是她的天她的地,還希望老夫離開以后,姑爺善待她?!?br/>
江闊一頓,看了我一眼,大概因為聽到這是江父默許了的,難得的答了聲,“岳父放心?!北悴辉僬f話。
爹爹又當著他的面訓戒了我一番,無非是讓我如何作賢妻良母云云。
辭別了江老爺夫‘婦’,我送得父母出‘門’來,‘門’口已經(jīng)有馬車在等,我看了看旁邊的江闊,是他準備的?他并不看我。
爹娘最終還是離開了,我看著那車絕塵而去的樣子,心里空落落的,眼睛濕潤起來,這是我第一次離開父母,并且……住在一個虛與委蛇的地方。
我感到孤獨,惶恐。
一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江闊已經(jīng)掉頭回去了,那模樣分明不想理我。想到現(xiàn)在自己面臨的狀況,更是悲從中來。
我緩緩往前走,眼淚默默地一滴一滴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