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的大地十分靜謐。
晚風從敞開的窗戶內(nèi)吹進去,為室內(nèi)帶來一片涼意。
床上,雙手搭在腹部,睡得正沉的單禾淵忽然皺起了眉頭,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翻身坐起來,將搭在身上的薄被一掀,直接從小腹處拿出一件東西——
赫然是之前放進去的余寧草。
這株在他丹田中待了有一段時間的靈草顯得蔫噠噠的,頂上那朵綠色的花苞無精打采地垂落下來,像是馬上要枯萎。
單禾淵摸了摸花苞,余寧草在他手下顫抖了一下,瘋狂地向他傳遞著:“渴、餓、想要陽光,想要清風”等諸多信息。
他要是不滿足余寧草的這些渴求,這株虛弱的余寧草恐怕過兩個小時就要死了。
單禾淵沉著臉站起來,捧著這住余寧草快步往外走。
“吱呀”的開門聲在安靜的夜里被襯得十分響亮。
單禾淵伸手扶住門,不讓它繼續(xù)振動,身形一閃,直接閃出門外,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中月色正皎潔。
單禾淵眼睛一掃,瞬間給余寧草找到了個位置。
他之前開辟出來的靈田還沒有種滿。
現(xiàn)在正好把余寧草移栽過去。
單禾淵握著余寧草來到靈田中,快速挖了個坑,把余寧草放進去,用土覆蓋它的根部,抓起水壺,飛快給它澆上定根水。
余寧草一接觸到泥土,立刻將細密的根部緊緊扎進泥土之中,瘋狂地吸收泥土中的種種物質(zhì)。
它餓壞了。
單禾淵靜靜地觀察著余寧草的情況。
幾分鐘后,余寧草的葉片稍微舒展了。
這還不夠。
單禾淵從窗臺處拿了幾片聚靈符,飛快給余寧草布置了個小聚靈陣。
布好陣后,他又站在余寧草前,神色凝重地練起了《化春決》。
《化春決》分為心法和招式。
招式并非對敵招式,而是輔助靈植生長的招式。
它的第一招叫“春風徐來”,用到靈植上,能幫助靈植吸收和捋順靈力。
靈植與人類一樣,也有經(jīng)脈,靈力在經(jīng)脈中游走,能滋養(yǎng)整個植株。
只是一般的靈植沒有完整的自我意識,不會修煉,靈力被吸進去,簡單轉(zhuǎn)一圈又逸散出來,滋養(yǎng)的效果很有限。
種植師要做的就是引導(dǎo)靈力滋養(yǎng)它們的每一根脈絡(luò),讓靈力在脈絡(luò)里面循環(huán)起來,提高它們利用靈力的效率。
單禾淵才剛學會第一招沒多久,實踐不多。
他還是第一次給煉氣大圓滿級別的靈植使用“春風徐來”。
此時顧不了那么多,它再緩不過來,可能就要枯萎了。
他不管剛澆過水,還濕漉漉的土地,盤腿坐在余寧草前,引動靈力入體,在經(jīng)絡(luò)內(nèi)轉(zhuǎn)一圈后,以一種特定的路徑,帶動著靈力動起來。
靈力落到余寧草上,在余寧草內(nèi)也保持著這種特定的路徑。
可能因為這株余寧草在他丹田內(nèi)呆了一段時間,所以靈力共振起來非常容易。
盡管單禾淵現(xiàn)在才煉氣三階,余寧草煉氣大圓滿的品階也幾乎沒給他造成阻礙。
一呼一吸一循環(huán)。
單禾淵的靈力帶動著余寧草的靈力緩緩動了起來。
余寧草的狀態(tài)越來越好,葉子重新變得飽滿,莖桿也變得硬挺,頂上那朵綠色的花苞微微打開了一點,露出嬌嫩的容顏。
它看起來馬上就要在月光下開放。
單禾淵停止運功,收回靈力。
練功太多遍,他渾身的筋脈被撐得脹痛不已,他卻一點都沒在意。
檢查余寧草的情況要緊。
余寧草的狀況很好。
單禾淵松了口氣,直到此時,他才發(fā)現(xiàn)沈度衡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房間走了出來,就站在他旁邊。
他打招呼:“沈兄?!?br/>
沈度衡伸手拉他起來:“余寧草剛剛出了問題?”
單禾淵神色凝重地點頭:“對。我睡覺睡得正熟,忽然感覺丹田內(nèi)靈力亂了,被驚醒過來后才發(fā)現(xiàn)余寧草要枯萎了。”
沈度衡:“毫無預(yù)兆地枯萎?”
“差不多?!眴魏虦Y的眉頭皺了起來,“硬要說一個比喻的話,就好像一個人正在水底下潛泳,突然憋不住,溺水快死了——它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事情發(fā)生得非常突然,過程也極快?!?br/>
沈度衡盯著余寧草:“丹田內(nèi)到底還是不適合余寧草生長,哪怕你是混沌靈根,它也只能存活一段時間。”
單禾淵點頭:“我也是類似的猜測?!?br/>
他還以為找到修煉的捷徑了,沒想到這也是有時效性的。
沈度衡:“再把余寧草放進去試試?!?br/>
單禾淵點頭,蹲下去,將余寧草再次挖了出來,放入丹田中。
他放的時候,只能放活著的靈草。
靈草上沾著的泥土和水珠被留在外面,落他一手。
他完全顧不上臟,屏住呼吸,睜大眼睛感受著余寧草在丹田中的狀況。
沈度衡在旁邊靜靜地陪著他。
下一刻,單禾淵急忙將余寧草又拿了出來:“不行!”
剛剛已經(jīng)恢復(fù)了活力的余寧草在進入單禾淵丹田的一瞬間就開始枯萎,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得蔫答答,頂上的花苞更是開始干枯,邊緣已經(jīng)枯黃了。
沈度衡盯著余寧草:“看來一株靈草只能放進你丹田中一次?!?br/>
單禾淵重新將余寧草埋回土里,快速給它輸入靈力:“我也是這么想,就是不知道不同的靈草能在丹田中待的時間會不會一樣?”
沈度衡:“試一試就知道了。”
院子里的靈田中種著各種各樣的靈草,都是單禾淵之前挖回來的靈草幼苗。
不同的靈草幼苗品階不同。
最低的是煉氣一階,最高的有煉氣五階。
單禾淵種好余寧草后,從煉氣五階的計都草幼苗開始試。
沈度衡在他身邊護法。
單禾淵輕輕抖了一下計都草上面的泥土,將它放進丹田之中。
計都草被放入丹田后,逸散出大量的靈力。
他熟練地運轉(zhuǎn)心法,利用這些精純的靈力快速修煉。
沈度衡:“如何?”
單禾淵推動著靈力運行完一周天,神色凝重道:“看起來沒什么問題,計都草在我丹田中待得很好,散發(fā)出了大量的靈力,修煉起來也毫無問題。”
沈度衡:“可能過一段時間它才會出問題。”
單禾淵仔細感受著:“我也是這么想的?!?br/>
沈度衡:“先回去睡吧,出問題的時候再叫我。”
目前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先回去睡覺。
單禾淵朝沈度衡道晚安,先去睡了。
下半夜過得很順利,單禾淵一覺睡到大天亮,早上自然醒來,計都草還是安安分分地待在他的丹田中,每時每刻都散發(fā)著大量的靈力。
這些靈力日夜不停地滋養(yǎng)著他的身體,最終大部分逸散掉了,小部分存儲在他的丹田中。
大量靈力的滋養(yǎng)讓他精益飛快,要是能維持這種狀況,估計要不了半個月,他就能摸到煉氣四階的門檻。
無論如何,丹田中的靈草不能斷。
早上沒事,上午也沒事。
下午,單禾淵正在書桌前看書,忽然臉色一變,站了起來。
沈度衡抬頭與他對視:“再次失效?”
單禾淵點頭,從丹田內(nèi)拿出了幼苗,舉起來給沈度衡看。
放進去前還翠綠飽滿的幼苗此時完全蔫了,顏色也變成了不健康的灰綠色。
單禾淵看了眼墻上的計時符。
此時已經(jīng)下午一點三十六分,這株煉氣五階的幼苗在他丹田里待了十一小時四十四分鐘。
煉氣五階的靈草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算價值不菲,沒想到那么不經(jīng)用。
單禾淵心情沉重地將靈草重新種入院子的靈田里,又換了一株靈草放進丹田。
沈度衡全程陪著他。
晚上,兩人坐在工作前,單禾淵從丹田里拿出了最后一株實驗用的土靈參幼苗。
這株煉氣一階的土靈參幼苗在他丹田內(nèi)只待了二十九分鐘。
時間最短。
他把土靈參幼苗拿去院子里種好,簡單澆水施肥,使用“清風徐來”梳理幼苗里面的靈力。
確定這株幼苗重新種活了之后,才回到屋子里。
沈度衡將實驗記錄拿了出來,放在工作臺上一字排開:“情況大致摸清楚了?!?br/>
單禾淵點頭。
根據(jù)實驗結(jié)果來看,同一個品階的不同靈草在他丹田中待的時間不同,同一個品階的同種靈草在他丹田內(nèi)待的時間也有細微的差異。
每一株靈草能在他丹田內(nèi)待的時間和釋放的靈力量都不一樣。
單禾淵心情沉重:“我要是想用這種修煉方法,就要一直不停地尋找新的靈草?!?br/>
沈度衡:“好處是,用這種方法修煉極快,且沒什么副作用。”
單禾淵苦笑:“壞處則是極廢靈珠。沒想到我不需要靈丹輔助修煉,使用靈草也同樣棘手?!?br/>
沈度衡盯著實驗記錄:“能找到適合自己修煉的方法就是好事。多少人苦苦謀劃進階而不得,你只需一些靈草,就能毫無后顧之憂地修煉,十分幸運了?!?br/>
單禾淵:“沈兄說得是,是我貪心了,我想想辦法?!?br/>
沈度衡:“我有兩個建議?!?br/>
單禾淵立刻說道:“沈兄請講?!?br/>
沈度衡:“你可賣掉山上的土靈參,拿一筆靈珠,去鎮(zhèn)上買高階靈草回來修煉,用完再賣出去?!?br/>
單禾淵也想過這方法:“靈草用于修煉后,品質(zhì)會下跌一些,像煉氣大圓滿級別的余寧草,被我用于修煉后,起碼要一個月才能緩過來,而一株煉氣大圓滿的靈草只能修煉不到兩天的時間?!?br/>
單禾淵:“我沒有足夠的資金周轉(zhuǎn)。如果要用這個辦法,我得在野外采集一些靈草,和購買的靈草摻在一起用,應(yīng)該就能勉強跟上修煉進度?!?br/>
沈度衡:“可參加狩獵小隊?!?br/>
單禾淵:“對,我可以去問問馬師兄和鐘殊然,看有沒有狩獵小隊可以介紹?!?br/>
沈度衡點頭:“你還可以去幫人照看靈植園,借用里面的靈植修煉?!?br/>
單禾淵眼睛一亮:“這倒也是個辦法,我只要克制一下,別讓靈植園內(nèi)的靈植第一個月內(nèi)品質(zhì)集體下降就行?!?br/>
沈度衡提示:“靈植師很好找工作?!?br/>
單禾淵看他的表情,反應(yīng)過來:“對!多虧沈兄當初推薦我修煉種植師,我才能修煉得那么順!”
沈度衡頷首:“也沒什么,終究是你自己做的選擇?!?br/>
話雖這么說,沈度衡被夸之后,表情明顯變得愉快了些。
單禾淵在旁邊看得分明,真心贊道:“沒有沈兄,我還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