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地鐵站出口,一名長發(fā)長腿長靴的冷艷美少女,正懷抱著吉他自彈自唱。
這個時間正是地鐵高峰期,來來往往的人群都是匆匆而過,為了生計奔忙在這個大都市之中,又哪里有人會有閑暇,在這里駐足。
只有秦曉,坐在旁邊不遠處的臺階上,安靜的傾聽著這位街頭藝人的彈唱。
就在七天前,秦曉辭職了。
因為越發(fā)頻繁的劇烈頭疼,他去醫(yī)院檢查,結果被查出了腦中有大片陰影,疑似腦腫瘤擴散。
甚至連他到現在還活著,醫(yī)生都覺得是一個奇跡。
于是,秦曉辭職了,每天都好像是生命中最后一天的樣子,度過著自己最后的時光。
喂貓,上網,漫無目的的滿大街閑逛,聽街頭藝人的歌,吃喜歡吃的東西,享受著人生的美好。
“想聽什么?”一首歌結束,少女對著自己唯一的觀眾詢問。
“不了,很晚了,我該回去喂貓了。”秦曉抬頭看了看天邊火紅的晚霞。
“那,明天還來嗎?”冷顏的少女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問道。
最近幾天秦曉每天都會來聽她唱歌,所以她也漸漸知道了秦曉的情況。
“如果我還沒死的話,一定來。”秦曉笑著點頭。
“那就說好了,一定要來?。 鄙倥奈⑿?。
秦曉揮揮手,轉過身沒有回頭。
而在身后則是響起了一陣吉他彈奏的聲音,以及她的歌聲。
“人生路上甜苦和喜憂”
“愿與你分擔所有”
“難免曾經跌倒和等候”
“要勇敢的抬頭”
一首陽光總在風雨后,在秦曉的身后唱響。
“這都什么年代的歌了。”秦曉笑了。
然而歌聲還在傳來。
“陽光總在風雨后”
“烏云上有晴空”
“珍惜所有的感動”
“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陽光總在風雨后”
“請相信有彩虹”
隨著歌聲的繼續(xù),笑著笑著,他的眼中便有些濕潤起來。
雖然始終也不知道少女的名字,但是在生命的最后階段,能認識這么一個人,這感覺還挺不錯的。
散步走過繁華的都市街頭,傍晚的火燒云蔓延天際,街邊的花壇里一株小花孤獨的盛放,在它的旁邊還徘徊著幾只蜻蜓。
路過的野貓,吵架的情侶,穿著校服的小孩子。
一切都是那么生機勃勃,一切都是那么美麗多彩,簡直如同奇跡一般。
曾經的秦曉根本不曾注意過這些,直到現在才發(fā)現,原來那理所當然的日常,竟然就是連續(xù)不斷的奇跡。
“終于學會了愛這個世界,卻已經沒有了機會?!?br/>
“果然,人只有在要失去的時候才會懂得珍惜啊。”
秦曉發(fā)出了感慨,一如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老人,生死之間終于大徹大悟,卻已經時光不再,一切都不能回頭了。
所謂“錢塘江上信潮來,今日方知我是我。”不外如是。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跨過去之后,才知一切皆為虛妄。
所以在這生命的最后階段,他在盡情的享受著生命的美好,滿是遺憾,卻沒有抱怨,有的只是對美好的欣賞,對生命的眷戀。
步行了一個小時左右,秦曉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一開門,一個小家伙就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
那是一只大餅臉的加菲貓,半吐著舌頭,滿臉癡呆相的看著他。
直到反應慢半拍的看了他好半天,這才慢悠悠過來在他的腿上蹭了蹭,然后趴在了他的腳上。
“小麥,我回來了?!?br/>
秦曉叫著加菲貓的名字將它抱了起來,一邊揉著它的肚子,一邊關門進屋。
很好欺負的小麥,全稱保持著癡呆臉的狀態(tài),沒有反抗也沒有順從,就是那么呆呆的任人蹂躪,非常佛系。
“今天又在家睡了一天嗎?你這家伙也差不多該運動運動了,再這樣下去會越來越胖的。”
秦曉一邊單手抱著小麥對著它自言自語,一邊拿出了貓糧,開始給小麥投食。
貓糧裝滿了貓食盆,這才將小麥放在地上。
然而即便是吃飯都沒看到小麥有多積極,只是慢悠悠湊到貓食盆前,依舊是一臉癡呆像,不慌不忙的吃了起來。
秦曉坐在床上,看著小麥吃東西的樣子露出了笑容,然而緊接著,秦曉的臉色就開始扭曲了起來。
頻繁發(fā)作的頭疼,又來了。
不過這么長時間,秦曉對此也早已習慣了,雖然臉色不算多好看,卻也勉強忍著,最多也就是吃點止疼片。
只是今天不知道為什么,那種疼痛卻是越來越猛烈,越來越猛烈。
直至秦曉連吃了好幾片止疼片都不管用。
實在是無法忍受那種疼痛的秦曉,終于控制不住自己,慘叫著滿床打起了滾。
“啊,啊啊啊,好疼,好疼,讓我死吧,讓我死吧?!?br/>
甚至不斷用腦袋撞著墻,發(fā)出砰砰砰的聲音。
小麥仿佛察覺到了什么,有些慌亂的看著自家主人,卻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秦曉眼前一黑,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不知多長時間過去,秦曉只感覺到一陣濕漉漉的感覺不斷從臉上傳來,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卻是小麥正在舔著自己的臉。
腦中的疼痛還在繼續(xù),秦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想要伸出手去摸摸小麥。
然而下一刻,秦曉的眼神就愣住了。
因為他發(fā)現原本因為太陽落山,而漆黑一片的屋子里,竟然有著一道耀眼的光芒,而那光芒竟是從他的額頭射出的。
秦曉一個激靈就從地上坐了起來,那道從秦曉額頭射出的光束也隨著秦曉的動作,落在了秦曉正對面的半空中。
下一刻,光束發(fā)生了變化,竟然緩緩匯聚,形成了一道耀眼的門。
隨后門上的光芒漸漸消散,一扇看起來普通無比的門,就這么出現在秦曉的房間之中。
而房間內也重新恢復了黑暗,只有這么一道從秦曉額頭射出的光芒,變化而來的門存在。
秦曉咕嚕一聲吞了口口水,下意識的抱起了小麥,皺眉打量起了那扇門。
神奇的是,隨著門的出現,秦曉發(fā)現自己的頭竟然不疼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曉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