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不愿意聽她提及妖物二字,想來內(nèi)中必有蹊蹺。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楚羽對于父母的秉性還是有些了解的。爹娘不是欺軟怕硬之人,能這樣回避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事關(guān)她或者楚英。
事關(guān)子女,父母才會回避。
楚家的位置有些偏僻,依山傍水而居,也沒個鄰居,楚羽就算想問怕也無處可問。左不過她也不是那種坐以待斃之人,父母不肯提及,并不代表有些事情不存在。
在東平郡的郡縣志上有那么一件事,事情的記載時間是她出生那一日。
上曰:寒鴉漫天,香氣繚繞。大有百鳥朝凰之勢,乃天之異象也!
管事的主簿微微凝眉,“小丫頭,怎么了?”
楚羽打小就跟在父親身后出入府衙,所以府衙里的老人們都喊她一聲小丫頭,都當(dāng)自己閨女似的。楚羽這丫頭慣來嘴甜,生得一張娃娃臉,格外討人歡喜。
“伯伯,這志錄上頭的日子,那一天還發(fā)生了什么事你可記得?”楚羽問。
主簿想了想,“那天著實(shí)很奇怪,天生異象似有大動。然則后來也都相安無事,只當(dāng)是湊巧罷了!我若是沒記錯,你也是那一日出生的?!?br/>
楚羽點(diǎn)點(diǎn)頭。
主簿又道,“你呀,別胡思亂想。那日東平郡內(nèi)一共出生了九個孩子,可不單單只你一人。林太守的女兒不也是那一天嗎?”主簿一算,“沒錯,是九個。所幸你運(yùn)氣好,要不然出了這點(diǎn)事,東平郡就你一人出生,保不齊會怎樣呢!”
這話倒是實(shí)情,若是天有異象,而東平郡內(nèi)唯有楚羽一人誕生,這筆賬就會算在她頭上。好在有林璇璣擋災(zāi),她跟其他的幾個孩子才能安然無恙的活下來。
“狐老道說,九乃天道之極數(shù)是好事?!敝鞑緦⒖たh志放回原位,“虧得他這句話,讓你們幾個才能都活下來?!?br/>
楚羽一笑,“那我該謝謝這老道人?!?br/>
“這老道人是有些本事,我們兩個并你爹算是老朋友,經(jīng)常和你爹一起吃酒。你知道你爹慣來不信這些,所以他們兩個經(jīng)常吵吵鬧鬧的。你出生的那天,狐老道還去看過你,回來之后就不行了。臨走前說此生泄露天機(jī)太多,是以難逃此劫?!敝鞑敬蜷_了話茬,說起往事便沒完沒了。
楚羽耐著性子,“我爹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你爹不信鬼神之說,自然不會同你說這些。我也就是隨口一說,畢竟這世上太多事看不見摸不著的,著實(shí)教人不敢相信?!敝鞑緭嶂醉毿χ?。
楚羽點(diǎn)點(diǎn)頭,“那伯伯相信鬼神之說嗎?”
“我活了大半輩子,從來問心無愧,何必要信那些?生平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也不驚。鬼神當(dāng)敬重,好歹是心里的一種念想與期望,然則信得太深只會害人害己?!敝鞑拘α诵?。
從府衙出來,楚羽一直繃著臉。
梓桐輕嗤一聲,方才她一直在外頭,是以沒有聽到楚羽與主簿說了什么,“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臉色這樣難看。”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覺得我也不會相信鬼神之說?!彼魍?,“我爹是仵作,如果世上真當(dāng)有鬼魂存在,那些冤死之人豈非都要回來追魂索命,還要那么衙役作甚?”
“你怎么知道沒有?只不過有些人身上的戾氣不夠,只能當(dāng)游魂野鬼罷了!游魂野鬼,常人是看不到的?!辫魍╋@得有些無奈。
“既有鬼神必有黑白無常和判官吧?游魂野鬼應(yīng)該歸他們管。”楚羽道。
梓桐突然呵笑兩聲,“黑白無常?判官?十殿閻羅如今自顧不暇,還有功夫搭理這人間凡事?當(dāng)今圣上嗜殺成性,黃泉路上哀哭遍野,誰又能真的管得了?!?br/>
“為什么自顧不暇?”楚羽追問。
梓桐不語,畢竟這是冥城的事,與她沒有相干,也著實(shí)管不了。被懲罰的人,是沒有資格多管閑事的。
哪知才走了兩步,梓桐突然頓住腳步,冷然環(huán)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