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斯打完架,往蕾娜修女的屋子走回去。
兩人在廊檐上迎接他,她們臉上的神情,親切且莊重。
太陽明晃晃地照耀著院子里的枯樹,照耀著她們精致的五官,教堂的鐘聲在空中回蕩;幾只麻雀在圍墻上唧唧喳喳叫個不停。這一幕讓南斯不禁笑了起來,微風吹動他的頭發(fā)和和貓頭鷹的耳羽。
“咕!”
哆啦A咕啄了啄他耳朵。
“飛一邊涼快去,不到天黑不許回來!”南斯抓著她的翅膀一拋。
“咕——”
哆啦A咕氣炸了。
飛起來后,她盤旋在南斯頭頂,不停地用尖利的爪子去撓他的頭。
一人一鳥打著架往院子里走去。
蕾娜修女快步走下來,但還沒走到他面前,又害羞地往回跑,直接躲到了時崎身后。腦袋從時崎的肩膀上探出來,像個少女一樣迷人的動作,含有親切以及十分可愛的成分。
南斯整理了下衣服,拍掉身上的灰塵才走進屋子。
“咕~”
哆啦A咕歡快地飛下來,被蕾娜修女一把抱住。
……有奶就是娘的胖雞!
時崎臉上帶著笑容,微微瞇縫起眼睛,頭稍微側(cè)向一邊望著南斯。
但她不說話。
那眼神雖然是笑,但給南斯的壓迫感,僅次于女王。
“……我們先進去吧,到屋子里慢慢說?!蹦纤褂檬峙敛亮瞬聊?,嘴角掠過一絲訕笑。
“進來吧!”
時崎淡淡地說道,好像她才是一家之主那樣。
進了屋子后,蕾娜修女抱著貓頭鷹,乖巧地坐在沙發(fā)上面。南斯坐在她的側(cè)邊,時崎去沖了一壺茶和端了些小點心回來,三人慢慢喝著茶品嘗小點心,氣氛和諧美好。
明媚的陽光從窗口照進來,懶洋洋的。
蕾娜修女兩手心不在焉地搓著哆啦A咕的耳羽,動作緩慢得滑稽可愛,微微張開的嘴角仍然掛著傻傻憨憨的帶有甜味的微笑。那雙明亮清澈的藍色眸子,忽而迅速地朝南斯瞥一下,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又馬上轉(zhuǎn)回到貓頭鷹腦袋上。
等南斯不看她后,她的眼睛馬上瞪大看過來,那張臉煥發(fā)著迷人的光彩。
“咕!”
哆啦A咕受不了這女人了。
……避免頭上的羽毛被傻乎乎的蕾娜修女不小拔光了,她只好拍著翅膀飛起來,躲到了時崎那邊去。
南斯感到有些好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剛才說的話還算數(shù)嗎?”
蕾娜修女馬上又害羞了起來,視線微微斜著過去,小聲嘀咕:“時崎、小時崎在看著呢……”
“時崎剛才問什么來著?”南斯也看向副官。
時崎白了這兩人一眼,開口問道:“雖然我有猜測,可我還是想聽一下課長的意思。您為什么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赤坂修一出手?”
“那家伙欠揍!”南斯想也不想就答道。
時崎皺著眉,表情認真且嚴肅:“我要聽更深層次的原因!”
“居然忽悠不了你了……”南斯輕笑了兩聲,微微偏著頭,像是在想著什么事情那樣,目光淡然、安靜,片刻之后,才用溫潤的嗓音開口:“這一打之后,我的名聲會短時間內(nèi)有一波拔高……”
“可很快就會跌落下來!”時崎認真地說。
“沒錯,但是我有持續(xù)保持聲望的方法?!蹦纤苟似鸩韬纫豢?,“先用鼠疫血清拉起我在新橫濱的名望,然后再借著這股風,一鼓作氣把屯糧的糧商扳倒?!?br/>
時崎眼眸一亮。
心中的猜測基本對上了,她略有些激動地問:“鼠疫的血清你打算怎么運用?”
“給瑪蓮呀?!蹦纤勾鸬?。
“不行!”
時崎馬上拒絕。
“呃,我們的人手不夠,交給別人又不放心?!蹦纤雇?,解釋道:“瑪蓮手下有足夠的人力和物力,交給她才是最穩(wěn)妥的做法?!?br/>
“她已經(jīng)拿了很大的好處,不能再給她了!”時崎倔強地望著上司。
蕾娜修女曲著腿聽他們說話,臉上時而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說股份那事???給她也是目前最好的方法,我和你都不可能分心去經(jīng)營公司的事務(wù),讓李家母女和杜家合作,沒人看著的話,杜家能把公司的利益占盡。瑪蓮加進去,可以很好地平衡雙方的關(guān)系,而且她人脈廣,對公司前期的運營幫助很大……”
“我認同您說的這個,但鼠疫血清必須留在自己手中!”
時崎嚴肅地說了一句,南斯望望她,點點頭:“你要怎么做?”
“瑪蓮只能在暗中幫忙,明面上的事,全部由我們來負責!”時崎輕咬著紅唇,大大的眼睛與課長對視著。片刻之后,她稍稍露出些懵懂無辜的軟弱姿態(tài),用牙齒輕輕啃噬著拇指的指尖,含糊地說道:“唔……瑪蓮姐姐的收獲足夠多了,讓她這次只在背后出力,也不算委屈她。防治鼠疫帶來巨大的聲望,必須由我們第九課獨享!”
南斯凝神沉思。
蕾娜修女看看他,又看看時崎。
她不懂這些。
所以她乖巧地被南斯握著手,自己一個人傻樂。
陽光明媚地照在三人身上,暖和得讓人想起了春天,時崎微微打了個呵欠。南斯忽然看著她,表情嚴肅:“副官小姐,我必須得批評你這種想法!”
“誒?”
時崎愣住了。
咬著手手的她,目光變得有些生氣。
……課長到底有多喜歡瑪蓮???為什么要把全部的利益都給她,難道連第九課都不管了嗎……
“用咬手手賣萌的方式來蠱惑上司,罪大惡極!”南斯握著拳頭,義憤填膺地控訴道,“罰你回去面壁思過一晚,明天早上交一份檢討書到我這來!”
“?”
時崎直接懵了。
反應(yīng)過來后,她急忙把雙手都收回來。
那無處安放的手,被她直接壓在屁股輕笑出聲。過得好久,她才哭喪著臉,話語聲細若蚊蠅地回答上司:“知、知道了……我以后不會……”
“很可愛喲!”
話沒說完,就被南斯的夸贊打斷了。
時崎臉頰一紅,氣得鼓起了腮幫:“課長正經(jīng)點!”
略微有些害羞的副官小姐她臉上的一切都顯得那么的清清聰慧、那么的養(yǎng)眼。
“我都說了很可愛,麻煩以后經(jīng)常這樣賣萌,幫我鍛煉意志力!”南斯沒皮沒臉地說道。
蕾娜修女小手掩著嘴唇:“真的只是鍛煉意志力?”
“不管你們怎么想,反正我就是這么認為的!”南斯笑著點頭。
這樣的回答讓時崎感到課長真的好賴皮,一時間顯得有些氣結(jié),別過視線不看他了。她的身材本就高挑婀娜,此時蜷縮在沙發(fā)上,下巴擱在膝蓋上,臉還有些紅,顯現(xiàn)出一股別樣的少女風情。
“身為下屬,要認真地貫徹和執(zhí)行上司的命令!”南斯說著話,把手伸過去,將她面前空了的茶杯斟滿。
“課長不老實!”
“只有不老實的人,才會說別人不老實!”
“課長就是不老實!”
“我哪里不老實了?”
“賴皮!”
“你要這么說的話,我就去和瑪蓮談了啊。”南斯美滋滋地拿起一塊餅干來吃。
時崎轉(zhuǎn)頭過來,笑著望定他,一字一頓地開口:“課長不老實,還賴皮!”
“你罵我也沒用?!?br/>
“課長就是不老實,還賴皮!”
“不跟你計較?!蹦纤拱扬灨沙酝?,打算抓哆啦A咕過來玩玩。
“課長就只會耍心眼!”時崎不依不饒地說道。
蕾娜修女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肩膀,把臉貼在她腦后吻了下。陽光透過窗簾照射進來,柔和地照在她們那輕軟蓬松的金發(fā)上,也照在她們那冰肌玉骨的頸脖上……她們和諧美滿,抱在一起的肢體柔軟靈活,有點調(diào)皮而自持的風度,像正在玩耍的兩只金色毛發(fā)的母貓。
南斯笑著注視她們。
——對于他這個穿越者來說,她們是多么珍貴,多么親切的存在啊。
“好吧,我得承認,我確實不老實,而且還賴皮!”他裝作懊惱地嘆了口氣,瞧見副官小姐的表情變得得意起來,又馬上補充一句:“可你咬手手的樣子真的可愛,不如再讓莪看一看?”
“……”
時崎才剛緩和下來臉蛋,轉(zhuǎn)瞬之間又漲紅了。
她縮在蕾娜修女懷里,張張嘴,想說什么。但大概是覺得不好意思,她干脆就不說了,只是瞪圓了眼睛,使勁瞪著南斯,企圖用眼神讓他感到羞愧!
陽光照在她那粉紅的臉頰上,肌膚細膩光滑得如同精致的瓷器。
“鼠疫血清的事你來全權(quán)運作?!蹦纤棺诘匕迳希巢砍嘲l(fā)靠過來,靠著蕾娜修女的膝蓋,“其中遇到什么難敵,需要什么幫助,盡管去找瑪蓮就好……瑪蓮那邊的思想工作,我來做?!?br/>
時崎的表情頓時變得開心起來。
“課長既然已經(jīng)下了命令,就不能再反悔了喲?!彼佳蹘е?,氣質(zhì)有些神采飛揚的感覺,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紙幣來,“這段時間,你就不要回第九課了,反正沒地方給你睡。自己去找個旅館應(yīng)付一陣子,等修好了宿舍,你再搬回來。”
南斯臉一黑:“不能住這?”
蕾娜修女也小聲地開口:“有空房間,可以住著的……”
“不行!”
時崎直接否決!
我去瑪蓮那里睡……南斯有些叛逆地想到。
然而時崎似乎看清了他的心思,忽然溫柔地笑了起來。
“課長您在想什么,我清楚。但我在這里要說明一點,您不能去瑪蓮姐姐那里。以后如果我和瑪蓮姐姐鬧矛盾了,你也不能站在她那邊,好不好?就算是撒謊也好,你在我面前,也必須表現(xiàn)出和我站在一起的決心,因為我才是您真正的自己人!還有,您的副官小姐,在這方面很小心眼的喲……”
說完這話后,她微抬著頭,抿著嘴唇與南斯對望。
那被陽光點亮的臉蛋,微帶懇求和威脅,顯得既真誠又狡黠。在這個瞬間,南斯被她這種小伎倆打動了,笑了笑,說道:“聽你的……”
“嘿嘿~”
時崎得意地笑了聲。
“李夫人在第九課了是嗎?我回去接待一下……”她從沙發(fā)上起來,整理了下衣服,往外走的過程中,又回頭看一眼南斯,“您可別欺負蕾娜媽媽,不然我就算不當副官了也要給您一個教訓(xùn)……”
南斯覺得吧,她變化好大。
不僅僅是更加的有想法和魄力了,就連反骨也多了起來。
但平心而論,他覺得這樣真好。
唯一的問題在于……
以后這些女人真要鬧起矛盾來,自己恐怕只能躲一邊去咯。
時崎走了后,蕾娜修女的表情,頓時變得不自在起來。
“說回剛才的事。”南斯轉(zhuǎn)個身,正面對著她。
“剛才說了什么呀……”蕾娜修女害羞地把雙腳抬高,踩著沙發(fā)。
此時她坐在沙發(fā)上,身上還穿著修女服,寬大的下擺露出一雙裹著白白襪子的小腳……南斯坐在地板上,稍稍低頭,就能看到那被腳趾撐起來的襪尖了。
“剛才我差點就把那管家也揍了,要不是他跑得快……”南斯慢慢低下頭來。
“呵……”
蕾娜修女笑著捋了捋耳畔的發(fā)絲。
腳趾稍稍蜷縮起來,然后擺動了幾下,南斯?jié)M臉笑容的抬起頭,就象一個吃著美味可口東西的孩子。
他現(xiàn)在快樂得如魚得水。
以至于,有種一輩子也不離開這個房間,不離開這個位置的想法。
蕾娜修女的那雙明亮的眼睛對著他閃出了溫柔的光輝,小手捋了一會頭發(fā),羞答答地開口:“你想做什么都沒問題,我支持你……別因為那是我的家人就有所顧慮。”
縱然她聲音輕盈,沒有一點力量感,卻依然能讓人感到踏實的重量。
“說定了哦,我可不會看在是岳父的份上,就有所留情。”南斯的雙手,分別捏了捏她兩只可愛的小腳腳,然后緊緊地握住。
“別殺了他就好……”
蕾娜修女輕輕地一笑。
臉色由始至終都那么紅潤,看得出一種強烈的、富于青春活力的、剛剛覺醒的愛情在她身上流轉(zhuǎn)著。她撫了撫頭發(fā),有些赧然,慢條斯理地說“別那樣看著我”,說完后,還用手指頭點了點他的額頭。
“讓我休息一會,等會兒要去和瑪蓮切磋,又費腦力又費體力……”南斯笑著翻身上到沙發(fā)上去。
蕾娜修女把腿放下來,讓他的后腦枕在自己大腿上。
兩人說了一會話,她時而羞澀、時而好笑,時而認真……看到南斯的眼皮半開半合,她雙手輕輕按摩著他的頭部,輕哼著繾綣的樂曲,各種各樣的,像是搖籃曲一樣的輕緩曲調(diào)。
下午兩點多,南斯精神抖擻地出門。
來決斗吧壞瑪蓮,看誰先敗下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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