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時曼香陪著吳佳琪進入店鋪,但是最后還是沒有換衣服。
“好看嗎?”
吳佳琪看著藏族服飾轉(zhuǎn)了一個圈。
“一眼就是我們藏族人的程度。”時曼香笑著打趣道。
“學(xué)姐,你這句話是在夸我吧?!?br/>
吳佳琪摸了摸腦袋疑惑地問道。
“等等?!?br/>
一直沒有說話的降初走到店鋪老板的桌前然后拿出一條彩繩。
“別動?!?br/>
降初走到吳佳琪身邊,然后撩起她的頭發(fā)。
時曼香笑臉盈盈地看著兩人。
“我怎么感覺他兩還挺般配?!焙甲谥弥鄼C在她身邊喃喃道。
“對吧?!?br/>
時曼香待著八卦臉:“我一直都這么覺得,但他兩沒這方面想法?!?br/>
“真的?”
時曼香點點頭:“怎么,你有想法?!?br/>
杭宗之搖搖頭:“我還在尋找我夢境中的背影,不敢背叛?!?br/>
時曼香淡淡看了眼杭宗之,突然從心底覺得他們這一群人是不是或多或少心理狀況都有一些問題。
“好了?!?br/>
降初為吳佳琪綁好頭發(fā)后移開身體。
吳佳琪帶著狐疑看向鏡子后隨即驚喜說道:“降初,你手藝不錯啊。”
“那必須的啊,我以前經(jīng)常給我阿媽綁?!?br/>
吳佳琪開心地向時曼香走來。
走出店鋪之后,五人在拉薩街頭閑逛著。
吳佳琪拉著杭宗之到處拍照,還囑咐杭宗之一定要給她拍得好看些。
時曼香沒有參與,只是在一旁默默聽著。
時曼香看向遠(yuǎn)處半山腰的寺廟。
“吳佳琪?!睍r曼香心里有了一個想法。
“怎么了學(xué)姐?”
正拉著杭宗之拍照的吳佳琪聽到時曼香的呼喚聲連忙走過來。
“你們隨便先逛逛,我有事要離開一陣。”
時曼香囑咐完就準(zhǔn)備走卻被云逸拉住。
“我和你一起去?!?br/>
云逸沒有問她要去哪里,而是直接說和她一起。
時曼香看云逸的眼睛,半晌后還是點點頭。
“學(xué)姐,你們要去哪里?”
杭宗之和降初也圍在她身邊。
“我有一個人要去見見?!?br/>
時曼香一邊說一邊回頭看著遠(yuǎn)處的寺廟。
這座寺廟在半山腰上。
以前總是會聽見奶奶提前這個寺廟。
莫啦曾經(jīng)也是和得這個寺廟的仁波切點撥。
從遠(yuǎn)處看的時候感覺半山腰并不會太高。
但是當(dāng)時曼香來到山下的時候。
這個高度還是有些出乎時曼香的意料。
“你能行嗎?”云逸看著這個高度有些擔(dān)心的問道。
“慢慢走吧?!?br/>
時曼香說著就提著樓梯慢慢向高處爬去。
在高原地區(qū)爬山,除了靠毅力,就是身體素質(zhì)。
時曼香好不容易這次沒有高反,結(jié)果還沒有爬幾步,她就感覺自己呼吸不過來了。
云逸直接上前扶住她:“要是不行,我們就不上去了?!?br/>
時曼香搖搖頭:“奶奶說仁波切知道我來了,所以我得去?!?br/>
時曼香想要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阻止。
“要不......”
“不行!”
時曼香知道云逸是什么意思直接拒絕道:“沒有誠心,仁波切也不會見的?!?br/>
說完時曼香再次拖著疲憊的身體往上面一步一步爬。
爬到最后,時曼香開始耳鳴暈眩,腦仁也開始疼。
在陽光下,時曼香回頭望去自己走過的路。
藏地的風(fēng)為時曼香帶來些許清爽,拂去她的疲憊。
時曼香轉(zhuǎn)頭看向目的地,繼續(xù)前進。
當(dāng)兩旁出現(xiàn)轉(zhuǎn)經(jīng)筒的時候。
時曼香看見了寺廟的大門。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來的香客似乎不多。
時曼香站在寺廟門前休息,叉著腰回頭。
布達(dá)拉宮就在他們的正對面。
時曼香甚至能夠看見剛剛自己走過的那條街頭。
這座寺廟瞻仰著布達(dá)拉宮,俯瞰著世間。
神明之姿。
“這個寺廟看上去不簡單?!痹埔葑叩睫D(zhuǎn)經(jīng)筒旁邊,用手輕輕拂過。
轉(zhuǎn)經(jīng)筒的聲音融合這風(fēng)聲充斥著時曼香的耳朵。
仿佛神明在低語。
時曼香休整完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頭發(fā),慢慢進入廟宇。
剛走進去,一個掃地的喇嘛便看見她。
喇嘛眼神一直觀察著她,讓時曼香有些不知所措。
隨即喇嘛放在掃把緩緩朝她走來。
“拉姆,等候多時了?!?br/>
時曼香和云逸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里看到驚訝。
時曼香雙手合十行了一個禮:“您認(rèn)識我?”
“之前匆匆一面?!?br/>
喇嘛說完后伸出手:“請跟我來?!?br/>
時曼香抬腳跟上去,但身后的云逸卻被喇嘛攔下來。
“您在外等候便好?!?br/>
云逸看了眼時曼香,在時曼香安撫的眼神中停下腳步。
時曼香跟著喇嘛走過廂房來到一間樸素的房間前。
“請進。”
時曼香謝過喇嘛后,緩緩?fù)崎_房間的門。
“拉姆,你來了?!?br/>
仁波切坐在前方等著她。
時曼香走到他身前跪下。
“拉姆,好久不見?!?br/>
時曼香雙手合十行了個禮:“仁波切,我奶奶說你知道我會來。”
“我說過,待你一切圓滿的時候我們會再見?!?br/>
時曼香帶著狐疑的表情:“仁波切的意思是,現(xiàn)在就是我圓滿的時候嗎?”
“拉姆,你覺得呢?”
時曼香被仁波切的反問問住,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拉姆的遲疑已經(jīng)有了答案。”
時曼香低垂著眼瞼:“仁波切我不懂。”
“我不知道我現(xiàn)在的模樣算不算圓滿?!?br/>
仁波切和藹一笑:“拉姆事業(yè)有成,父母健在,已經(jīng)超越世間很多人?!?br/>
“要說圓滿也不為過,只是拉姆心中還放有事情?!?br/>
“但那人就在這寺廟外面等候著你?!?br/>
時曼香抬眼看著仁波切沒有說話。
“拉姆心里其實是滿意現(xiàn)在的境況?!?br/>
“哪怕多一步,你都會覺得不安。”
時曼香嘆了口氣:“仁波切,我不知道我這樣是不是過于自私?!?br/>
“我沒辦法回應(yīng)他的感情,就像您說的一樣,多一步我感到不安?!?br/>
“可......”
仁波切向她伸出手:“拉姆你做得很好了,你一直都在回應(yīng),剩下的傷口只要交給時間便好?!?br/>
時曼香眼神愣愣的,似乎在思考。
“有的時候,拉姆可以試著自私一下,或許你會有更多的理解?!?br/>
仁波切的手放在她頭頂,為她做著頂禮。
當(dāng)時曼香離開仁波切房間的時候,她還在思考著仁波切的話。
圓滿?
她真的圓滿了嗎?
時曼香回想著。
弘揚藏香文化,為父親的店鋪出力。
朋友在身邊,還有了小徒弟。
父親和母親家人都健在。
云逸也還在她身邊。
人生在世,有多少人有她的這番境遇呢。
時曼香抬頭看著湛藍(lán)的藏地天空,心中一片空明。
繞過廂房來到寺廟前殿,一個背影映入她的眼眸。
云逸撫著轉(zhuǎn)經(jīng)筒背對著她慢慢走著。
一步一步走得虔誠又有力。
似乎是感受到目光。
云逸的腳步頓住,隨后轉(zhuǎn)身看向她。
一眼萬年。
時曼香感覺到遠(yuǎn)古的冰川在融化,融化成細(xì)細(xì)涓流在心頭淌過。
云逸快步向她走來:“你和仁波切聊完了嗎?”
云逸望瞭望她的后方。
“聊完了?!睍r曼香靜靜地看著她。
“我們走吧?!?br/>
說完時曼香回頭看著前殿中俯瞰著他們的金身釋迦牟尼。
隨后頭也不回地走出寺廟。
走出寺廟后時曼香沒有立刻下山,而是站在邊緣望著前方的布達(dá)拉宮。
“你怎么了?”云逸關(guān)心地問道。
“云逸,你覺得我現(xiàn)在圓滿嗎?”
云逸久久沒有回答時曼香的話。
時曼香收回眼神看向云逸:“五年前在松贊林寺遇見仁波切的時候,他說等到我一切圓滿之時,就是我和他的再見之日。”
“可我今天見到他的時候,”時曼香再次看向遠(yuǎn)方,“我竟一時間分辨不出我究竟是否圓滿這件事情?!?br/>
“來西藏的時候,我只是想要告別過去,重新開始,我沒想過仁波切知道我會來。”
“所以你現(xiàn)在很迷茫嗎?”云逸直接問道,“你在迷茫什么?”
時曼香沒有說話,天地間突然安靜下來。
“是我嗎?”
云逸聲音淡淡的,但卻帶著顫抖。
時曼香仍然沒有說話。
“你不用在乎我的感受。”云逸沒有猶豫直接解釋道,“這些都是我愿意的?!?br/>
“仁波切讓我自私一些,興許這樣我會有不一樣的理解。”
時曼香回避了云逸的問題,但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
“那你就如仁波切說的那樣?!痹埔堇^她的身體。
“我跟著你,陪著你是因為我想?!?br/>
“是我的愿意,我愿意為這樣的事情負(fù)責(zé),付出時間?!?br/>
云逸俯身湊近她與時曼香對視著:“哪怕你一輩子都不愿意再談戀愛,我也可以陪在你身邊。”
“人生在世,要的不過是一句我愿意而已?!?br/>
時曼香眼神微微閃動,天地之間她好像聽見自己的內(nèi)心。
她已經(jīng)好久沒有再認(rèn)知過自己的內(nèi)心了。
時曼香看著云逸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
“云逸,我在西藏是想要告別過去。”
“不過,我也是想重新開始?!?br/>
時曼香看著云逸眼中漸漸浮現(xiàn)的光彩。
“雖然我現(xiàn)在沒辦法一下子就接受你,但是我覺得有的時候不必把路走得太窄?!?br/>
“也許在將來的某一刻我會覺得和你重新在一起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個圓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