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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總,原來您在這里?!边@時,身著中山裝的寰宇老總林業(yè)邁著大步朝程識這邊走來,脖子里的粗金鏈子在燈光下閃著金光?!斑@位是楚副總吧,兩人真是郎才女貌?!?br/>
楚黎不由自主地看了程識一眼,沒想到寰宇的老總竟會不計前嫌,主動過來示好,這唱的是哪出戲?
“林總,幸會?!背套R微微頷首,主動伸出手。林業(yè)臉上雖掛著笑,眼底卻是一片的冷意?!俺炭傎F人事忙,沒想到還記得我林業(yè)這號人物,當真是我的榮幸了。”林業(yè)喝了口香檳,再開口時臉上的笑容半褪,話中句句帶刺。“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要恭喜程總拿下城南的地皮,怎么說我也得預祝你們合作順利啊。
舉起酒杯時,林業(yè)故作惋惜地說:“喲,沒酒了?!?br/>
楚黎冷眼旁觀,覺得林業(yè)這人心眼委實太小,又借著這酒會人多,勢必要給程識難堪?!傲挚?,今天這酒會的主人是池家,我們怎么好喧賓奪主呢。”
程識叫住經(jīng)過的aiter,直接拿了盤中的香檳,慢條斯理地替林業(yè)倒酒?!傲挚傆行牡蕾R,我們怎么敢失禮?程某先干為敬?!彼脑?,惹得林業(yè)的臉色更加難看。幾天前,程識收到消息,寰宇的股價最近一直在跌,這次他來酒會,恐怕就是想拉攏人脈。只是林業(yè)太沉不住氣,真叫他失望。
不遠處,程少江全程注視著三人交談的場面,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當他看到林業(yè)主動找上程識時,他就知道先前在林業(yè)那兒散播的流言起了作用。見林業(yè)面色難看,氣得說不出話,程少江這才慢悠悠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阿識,怎么這么晚才來,我好介紹一些生意上的叔叔伯伯給你認識。你要開發(fā)度假村,還得和他們討教些經(jīng)驗才穩(wěn)妥。”程少江笑呵呵地說道。
這下,林業(yè)的表情像是吞了口蒼蠅似的難看,下意識的拿起酒杯仰頭一口喝下香檳,結果意識到這酒是程識倒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林總,聽說你喜歡打高爾夫,改日可一定要切磋切磋了?!背躺俳鹧b什么都不知情,拉著林業(yè)想聊聊關于打高爾夫的技巧。正好這時有其他老板找程識,楚黎也跟著離開了。
自覺沒有好戲可看,一直站在會場二樓觀望的池彥收回視線,轉頭問宋睿姿:“怎么樣,睿姿,這場戲好看嗎?”
宋睿姿的目光仍注視著游走在會場的那一雙身影,幽幽開口說:“看來也該輪到今天的主角出場了。”說完,一襲乳白色禮服的宋睿姿身姿優(yōu)雅地走下樓。池彥無奈地聳了聳肩膀,立即尾隨下樓。
會場里的賓客見池彥出現(xiàn),紛紛上前想客套幾句,裝作十分熟稔,好像都是叔叔伯伯看著他長大似的。剛從英國回來的池彥一時還不習慣這樣的場面,只得尷尬地微微欠身,一一和他們打招呼。天知道他有多討厭這樣虛與委蛇的場面,可是宋睿姿和父親執(zhí)意要辦這次的酒會,縱使心中抵觸,也得苦笑著答應。
這時,宋睿姿忽然出現(xiàn)在池彥身邊,極自然地挽著池彥的手。這樣的舉動,讓在場的幾位老板都忍不住猜測宋睿姿的身份。
程少江聽到有動靜,回頭詫異地看到池彥和一位年輕女子密地挽手站在人群中。他已經(jīng)派人調查過池彥的背景,還想計劃著讓自家女兒嫁入池家當兒媳,沒想到池彥已有紅顏,打斷了他原有的計劃。就在他暗自懊惱時,程識帶著楚黎已經(jīng)從他身邊經(jīng)過。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位應該是程總,久仰大名?!背貜┳⒁獾匠套R過來,主動上前握手。兩位年紀相仿,同樣擁有傲人的身家背景和容貌,現(xiàn)在站在一塊兒,儼然吸引了不少在場女士的目光。
握手時,彼此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對方,目光中似有火花迸射。這次的度假村合作案,池恒全權交給獨子池彥負責,算是他接班公司的一項考核。程識倒是很期待,池彥的真實能力?!癷lliam這么能干,我想這一回,你父親可以安心退休了?!?br/>
“程總說笑了,我剛回國不久,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你和父親學習?!背貜┯X得和程識說話,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楚黎一眼就認出了站在池彥身邊的年輕女子是當日和她相中同一對袖扣的人,沒想到這么巧,會在這次的酒會碰上。不過楚黎瞥見池彥襯衣的袖扣,并非那對限量款的暗色花紋袖扣。
宋睿姿察覺到楚黎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于是大方款款地說:“這么巧,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你好,我叫宋睿姿somus,是池彥在英國的同學?!?br/>
“l(fā)ynn?!焙唵巫隽私榻B,楚黎收起了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罢媲??!?br/>
“以后睿姿會擔任我的助手,一同參與度假村的開發(fā)案?!闭f話時,池彥的視線始終不離宋睿姿。
“那么,就預祝我們合作順利了?!背套R主動舉杯,水晶吊燈的照耀下,杯身晶瑩泛光,映襯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
池彥搖晃著杯中猩紅的液體,杯身輕輕碰上程識的酒杯,發(fā)出清脆的聲響?!癱heers?!?br/>
宋睿姿碰了碰楚黎的酒杯,無奈地看著兩人,小聲說道:“抱歉,illiam一上來就只顧著討論公事?!?br/>
“沒什么,大家在場的都是如此?!背杌仡^,恰好可以看到程識的側臉,那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仿佛度假村的合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約莫十多分鐘后,酒會正式開場。池恒老先生拄著拐杖,在池彥的攙扶下來到臺上。已過花甲之年的他在看到今晚這么多商界朋友出席,臉上早已笑容滿面。他拍了拍池彥的肩膀,對著話筒說:“今天我池某借著這次酒會,想向在座各位宣布一件事情。犬子池彥即將接手和程氏合作開發(fā)城南度假村的事宜,如果這次合作成功,那么對于集團也是一個新的起步,所以還望各位老朋友能夠在生意上多多提攜犬子,池某感激不盡?!?br/>
話音剛落,在場賓客紛紛鼓掌。其實池恒放權給兒子做事,早在他們意料之中。池恒已經(jīng)老了,怕池彥太年輕恐怕難以服眾,所以他才會借著這次酒會暗示眾人,現(xiàn)在池家又和程氏聯(lián)手,若是有人不把池彥放在眼里,就是與程氏作對。等之后度假村落成,那么池彥便能名正言順接手整個池恒集團。
酒會表面氛圍一團和氣,實則每個人心里都在打著算盤珠子,計算著自己的利益。
池恒發(fā)言剛一結束,會場一隅傳來悠揚的鋼琴聲。黑白鍵輕快地跳躍著,流瀉出一曲優(yōu)美悅耳的音樂。借著這首鋼琴曲,程識伸出手邀請道:怎樣,要不要和我跳一支舞?”
“好。”指尖輕點在他的手掌心,被他反手握住。楚黎目不轉睛地望著他,露出今晚的第一抹笑容。
原來他還記得,這是她最愛的一首鋼琴曲。這一幕,就好像是回到了他們的校園時代,軍訓文藝匯演時,他和她被老師欽點一起參加舞蹈表演,這么巧,也是這首曲子。只是那時的她,因為太過緊張,總是不小心踩到舞伴的腳。偏偏舞伴還是程識,就讓她的心更加亂了?,F(xiàn)在的她,陪著他出席了無數(shù)次的酒會,基本的交誼舞技已然十分嫻熟。可今晚再聽到這首曲子時,竟會讓她莫名有點感傷。
“在想什么?”轉頭時,程識瞥見楚黎的目光有點凝滯。
“在想每次都是我當你的舞伴,會不會讓你覺得膩?!睌苛诵乃?,楚黎專心跟上程識華爾茲的節(jié)奏。
聞著她身上清冽的木蘭花香氣,程識咬著耳朵對她說:“我記得是誰當初耳提面令的要求,開場舞一定是要和她一起跳來著?”
“那顯然不是我,我要求的可以是壓軸舞。”
“哦,那就是承認當初紅著眼要求最后一支舞咯?”
“如果現(xiàn)在你想和別人跳這最后一只舞,我想我還是會大方的同意的。”
“我怕你像高中時那樣,躲在角落紅眼睛,我會心疼?!笨吹匠璧哪樤絹碓郊t,程識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好。
程識很少會這么哄她,早已堅韌如竹的楚黎也沒了接受的理由。這般情況下,突如其來的情話讓楚黎措不及防,在旋轉時,她和宋睿姿彼此擦肩,成了對方的舞伴。附近的人群遮擋了楚黎的視線,讓她找不到程識。臉上紅潮褪去,她保持著一貫的淡漠,機械地跟隨池彥的步子,只想快速完成這支舞。
“楚小姐的舞,跳得很好?!?br/>
“池先生過獎了?!敝皇浅柙掃€未說完,就不慎被池彥踩到左腳,舞步一下子被打亂了。她吃痛得低頭看了眼不幸中招的腳趾,再抬頭時神色恢復如常。
“抱歉,我還不太熟練舞步,有沒有踩痛你?”池彥歉疚地說道:“需不需要我扶你到邊上休息?”
楚黎并沒將這事放心上,看到池彥煞有其事地道歉,倒是有點意外。她微笑著搖了搖頭說:“不用,我自己去休息就可以了。只可惜池先生需要另覓舞伴?!?br/>
“以前睿姿也經(jīng)常被我踩到腳,我想為了在場女士們的安全,我還是安靜地坐著吧?!背貜o奈地聳了聳肩,半開玩笑似的說。
一曲終了時,程識正好看到池彥不小心踩到楚黎的腳,當時楚黎就皺了眉頭??芍蟛恢貜┖退f了什么,楚黎竟會露出笑容。他再想仔細看清時,人群中已經(jīng)尋覓不到楚黎和池彥的身影了。
“我聽illiam說,jeous好像很喜歡收藏古董?”宋睿姿覺得和程識跳舞有一種特別的拘謹感,壓得她很不舒服,只得努力尋找話題,想要緩解這樣的壓抑感?!安唤橐馕医心鉰eous吧?”
程識搖了搖頭。他收集古董的癖好,承襲于程父。即使當年程氏破產(chǎn),父親死前收藏的那些古董,他也舍不得典當。古董就像人心,日子越久越能看清它的價值?!斑@世上,只有古董不會說謊?!?br/>
“那看來你家一定有很多古董咯?!彼晤W颂鹛鹨恍?。
程識話很少,兩人鮮有交流。宋睿姿環(huán)顧四周,見跳舞的人群中竟然沒有池彥的身影,便低聲嘀咕了幾句。“illiam一定又偷溜出去了?!?br/>
“宋小姐似乎很了解illiam。”程識探究地看了她一眼。剛才池彥和楚黎相談甚歡的場景浮現(xiàn)腦海,令他自覺不快。
“我們在英國是同學,但是很了解談不上,我可不想斷了他的桃花?!彼晤W寺冻鍪挚鄲赖谋砬?。
程識沉默不語,等這支舞一結束,就紳士地微微欠身,離開了會場。
宋睿姿在人群里,望著程識離開的背影,驀地,她注意到有什么東西從他身上掉落,化作地上一個小黑點。她快步走了過去,只可惜還未來得及撿起,就被一位太太的高跟無意間踩到。她俯下身定睛一看,是一枚精致的黑曜石袖扣,只可惜袖扣表面已經(jīng)有了磨損的痕跡。
“怎么一個人躲在這里?”程識是在酒店外的花園找到的楚黎,月光下,她身著單薄的禮服,更顯冷清。他脫下身上的西服,熟稔地披在她的肩頭。
冷氣一下子被驅散,楚黎握住他還未抽離的手。兩人相視一笑,楚黎將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腰間?!皠偛诺奈?,還沒有跳完?!?br/>
楚黎的話中帶有幾分賭氣,可程識很滿意她的主動。
沒有伴奏,沒有燈光,楚黎慵懶地靠在程識肩頭,輕輕搖曳著身子。周遭喧囂褪卻,唯有寧靜在彼此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