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會愛上任何人,我也不用找男朋友?!?br/>
等等諸如此類的話,我不知說了有多少。溫季晨并沒有我想象的那樣心情會有些許的沉悶,相反,他還可以樂呵呵的和我說:“你們母女真矯情,聽的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br/>
我伸手去打他:“誰讓你聽了!”
溫季晨靈活的一躲,快速站到我身后抱住了我:“哎,不用找男朋友?說真的,你說這話的時候我差點笑出來,你個小野貓……”
“你再說我就揍你了!”我轉(zhuǎn)身又要去和溫季晨打鬧,每次都會被溫季晨躲開,而他每一次逗弄我都無所遁形。
和他鬧了會,我便回去睡覺了。
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時,我還是毫無睡意。我想鉆進媽媽的懷里,可是又怕吵醒了她,就只能在黑夜中握著她的手,不住停的眨眼睛,想要換來困意。
比如她養(yǎng)的一院子的蘭花,她說我小時候總愛在院子里看花,還老用小手去碰它們。有次我將一株蘭花摘了下來,還被她揍了屁股。
她說,在我四歲到七歲的時間,她沒有錢讓我去念幼兒園??赡苡腥藭?,你們家真的窮到這種地步連孩子念書的錢都沒有了?
聽說爸爸是個沒什么技長的男人,中學(xué)畢業(yè),總是跟著鎮(zhèn)上的一些小混混成天在一起吃喝玩樂,沒錢就偷。
在此之前,我實在是不知道媽媽是怎么看上這樣的男人,即使他是我爸。
“那天清晨,還是冬天。那個時候冬天比現(xiàn)在冷多了,河里結(jié)的冰都可以讓人直接在上面跑來跑去,我那個時候也貪玩,你外公外婆死的早,從十二歲起就是我一個人生活。那天我上學(xué)的路上,路過鎮(zhèn)里的那條大河?!眿寢尩难劬ν旎ò?,黑的發(fā)亮,好像面帶笑容,又好像在哭。
我縮在她懷里不說話,保持傾聽。
“那條大河上明明結(jié)的冰是很深的,可我從上面溜過去的時候,一下子踩到一個巨大的冰窟窿里。冬天的水,零下十幾度……我當(dāng)時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我快死了。”
“然后呢……”我瞪大眼睛,還不知道有這樣的過去。
“你爸當(dāng)時手提著早飯去找那些混混,一看到他們在路邊笑,知道是我摔在河里。二話沒說,扔了早飯就往河里跳……那些混混看你爸跳進去了,也著急了,拿個竹竿就遞給爸把我們拉上來……”媽媽說到這些時,語氣溫柔無比。
我問:“就因為這個,你喜歡他了?”
媽媽點頭:“嗯,他把我送到我家,看我家里就我一個人。他特別驚訝,我掉河里以后就生病了,他就留下來照顧我。你爸長得也俊,至少在我遇到他的時候,白白凈凈,清秀的很。我從沒見過一個男人笨手笨腳的,也可以那么溫柔……”
“哈哈哈,動凡心了?”我笑道。
“他一直對我特別好,也想為我改好。開始有上進心,找了工作,后來我們就結(jié)婚了?!眿寢尩恼Z氣依然很溫柔。
“在你出生的前一年里,他對我還是很好的,在院子里養(yǎng)了好多好多蘭花。他人也聰明,家里經(jīng)濟條件慢慢好轉(zhuǎn)了,可是從我懷了你開始……他整個人就變了?!眿寢屨f。
我從她逐漸冰冷的語氣里,聽出了些什么。
大概就是,爸爸在媽媽懷孕期間,出去鬼混,經(jīng)常喝到半夜?fàn)€醉回來。到最后,居然直接就把外面的女人往家里帶。
只是,她沒有告訴我爸爸是怎么死的。
我快二十年沒有過生日了,原因就是在我出生那天,爸爸就死了。
我要怎么做到,在我爸忌日那天慶生?
我這個人對親情一直很淡薄,說到爸爸的死時,我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我不知道存在于一個完整的家庭是什么樣的感覺。
在我短暫的生命里,父親這個角色,可有可無。
但我想,媽媽是絕對愛過爸爸的。一個女人說到自己中意的男人時,無意間語氣里,表情上露出的情意是由心而發(fā),裝不出來的。
他太讓人失望了吧。
這一夜,我破天荒的沒有做噩夢,睡的很安穩(wěn)。
……
第二天,媽媽醒來的時候就跟沒事人一樣。仿佛昨晚對我傾訴的不是她,她又變回了一只母夜叉,對我開著無關(guān)緊要的玩笑。
她裝沒事,我當(dāng)然也閉口不談。
有些沉悶的過去,消失不了,就只能將它埋在心里的最深處,再也不要挖出來。
不一樣的是,溫季晨忽然今天早飯的時候提起來要提前回北京。后爸和老媽當(dāng)然是不希望我們那么早回去,多在香港待一陣陪陪他們。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和媽媽談話內(nèi)容的緣故,但我直覺里,有這一部分原因。
他感覺壓抑了。
他終于有了危機感,對于我們倆的事情。
我一直默默的吃早飯不說話,溫季晨走,我肯定也是要跟著他走的。
“你決定好了嗎?”后爸從財經(jīng)報紙中抬起頭。
“我遠在香港,怎么操控北京的分公司。你公司底下原來的那些老臣子本來就對我不服,離北京那么遠,還指不定他們捅什么亂子?!睖丶境磕樕蠜]什么表情,冷淡地語氣說話。
我深呼吸一口氣,一頓早飯而已,氣氛就搞得那么壓抑了……
其實我還不太想走,太久沒見媽媽,還想多相處一會。
不過一想到等我大二時他們就回北京了,心里也好受了點。
“好吧,你想好了,我就給你訂機票?!焙蟀址畔聢蠹?,嘆了口氣。
溫季晨嗯了一聲。
“要不豆豆就待在這吧?”后爸忽然抬頭又說。
溫季晨斜睨了我一眼:“她來香港這么久,正經(jīng)事一點沒做,我得看著她?!?br/>
我瞪著眼睛,溫季晨,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