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蒼明月皎如霜,幾人不得寐?
次日下午,迎接岳盈的車馬儀仗又從正林回到了紅楓縣,一陣忙亂,黃清親自重新調(diào)配了眾人,直到傍晚時分才安頓下來。
蕭越來此算是機密,除了黃清等人再沒有人知道。在一間布置精巧又偏僻的屋子里,淡衣素袍卻不掩威儀的他在窗子邊悠閑地看書,旁邊是同樣拿著一本書的岳盈。
一大早的時候,黃清就敲開了岳盈的房門,要她去陪少爺讀書,當(dāng)時的她還站在窗邊,雙目微紅,已然一夜未眠。
岳盈沒怎么看過書,但是什么書都難不倒她,蕭越給她一本詞選,為了應(yīng)付他,花了一個時辰認(rèn)真把書看完了,過目成誦,不再擔(dān)心他的詢問,便開始盯著一頁書發(fā)呆。
蕭越在她身側(cè),眼圈烏黑,手里的書也是半天了沒有翻過一頁??粗l(fā)呆的樣子,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似裝著一個酸澀的湖,有道身影掠過,掀起駭人的怒濤,令人窒息。
垂下眼睫,他掩住目中的情緒,唇邊勾出一朵血色的笑意。
下面的婢仆卻很忙。
從一大早開始,宮人們就開始在縣城內(nèi)尋找鮮花,鬧哄哄地,弄得滿城皆知。本來要找玫瑰的,可是紅楓是個小地方,哪里有這些東西,最后,縣丞只好把自己家里種的幾盆花,不管是什么品種的,都搬了來。
另一方面他們又從帶來的衣箱里翻箱倒柜地找紅紗。許多人不知何意,而有些人卻非常明白。
消息傳到鳳傾城的暗樁時,他已經(jīng)在二樓的床上坐了幾乎一天一夜的時間。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來的了,好像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紗帳中錦被是冰冷的,伊人的馨香早已絲絲縷縷地飄散,尋芳無跡。
自出生的那一刻起,鳳傾城便得盡天下寵愛,凡是予取予求,從不知心傷為何物,況且前一刻還在云端,下一刻就被拋入深淵,巨大的落差讓人如何接受?
他不相信岳盈說的是真的,不相信她原來是那樣的人,更不相信自己的眼光能如此之差!還有,那個丫頭演戲的功夫比自己都厲害,是不是她在試探自己呢?
一定是的!
最后決定晚上再去,頑皮成這樣是要打屁股的!
聽到回報宮人的動靜,鳳傾城心里似乎又被潑了盆冷水,他們現(xiàn)在做的事情都是在為妃嬪晚上侍寢做準(zhǔn)備,難道是……
幾大護(hù)法自然是守著岳盈寸步不離,而黃清帶來的人也都是宮中頂尖的高手,他們在保護(hù)屋子里看書的人的同時,把幾大護(hù)法和小林也盯得緊緊地。
傍晚時分,早早地用過飯后,黃清突然宣布,要開壇講座,因為秀女對太子了解太少了,所以趁晚上無事,要給岳盈好好地培訓(xùn)一下,把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從小到大的英雄事跡好好地講了一遍,旁聽的是小林和幾大護(hù)法。
地點則安排在驛館一樓的一間內(nèi)室,四周沒有窗戶,很是隱蔽的一個所在。
岳盈隱隱地覺得不對,但是又不知他們到底在搞什么花樣。
下面的黃清講得唾沫橫飛,上面蕭越在岳盈的房間內(nèi)意態(tài)閑散地坐在桌邊,執(zhí)銀壺,弄玉杯,自斟自飲,目光不時瞟向窗外,大開的窗戶中透出紅燭旖旎的光。
懷抱著心中最后一點希望,鳳傾城和翠翠,小粉潛伏在驛館對面的屋頂上,把岳盈屋內(nèi)的情形看得個清楚。
鳳傾城出動了所有的人,在驛館周圍埋伏,準(zhǔn)備伺機搶人,同時,黃清帶來的人也都紛紛埋伏在驛館周圍,一場暗戰(zhàn),一觸即發(fā)。
許久,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一襲紅衣的俏麗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發(fā)髻高聳,裝扮過的容顏妖嬈嫵媚,眉梢眼角處處的春意盈盈,鮮紅的唇脂覆上本就艷麗的唇,在暗夜中分外奪目,那點奪目的紅被如雪的肌膚一襯,搖曳出致命的誘惑。
天氣微寒,幾乎透明的紅紗輕覆在佳人如雪的肌膚上,半掩半露,本應(yīng)屬于皇室的高貴典雅,此刻蒙上幾分風(fēng)塵的味道,卻更令人窒息!
此何人也?
身后一幅及膝的長發(fā)回答了所有的疑問。
鳳傾城的目光漸漸暗下去,欺騙自己而勉強粘在一起的心又開始點點破碎。
一旁的小粉瞇著眼看屋內(nèi)那一襲紅紗,殺意頓起。
翠翠卻是不相信的,她和岳盈呆的時間最長,絕不相信她是如此之人,因為那女子身上的風(fēng)塵味道,是岳盈絕沒有的。
蕭越看到美人款款到來,唇邊綻出魅惑的笑,上下打量了一回,滿意地笑道:“我的眼光果然不錯,這件宮紗正合你的身!嗯——”頓一頓又道:“甚至連抹胸都不差分毫。”
美人又是高興又是害羞,低下頭露出天鵝般的頸項,這才想起施禮。盈盈下拜,卻被蕭越一把攬住,手臂一用力緊緊嵌入懷中。
美人驚呼一聲,嬌嗔道:“太子殿下,你弄疼我了……”聲音軟綿,聞之讓人不覺全身的筋骨都一寸寸地酥軟了下去,音節(jié)中的媚態(tài)絲毫不亞于唇上那一點嬌紅。
翠翠的臉?biāo)⒌匾幌伦尤t了,而小粉的臉色卻越來越白,如此無恥的女人,一刀殺了都太便宜她了!
緊緊捂著胸口的鳳傾城此刻只剩下了疼痛,甚至沒有分辨出那聲音中的點點異樣。
“呵呵”蕭越低笑一聲,性感而沙啞,松開手,讓美人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興味盎然地凝視她的嬌顏,輕柔地開口道:“原來盈兒怕疼,那——”
他進(jìn)一步地壓低了聲音道:“等下我會輕一點,不會把你弄疼的……”
美人聞言,臉上浮起兩朵紅云,脂粉也無法掩蓋,嚶嚀一聲鉆入蕭越懷中,咯咯嬌笑,一分的緊張中是九分的期待。
蕭越美人抱滿懷,興奮又滿足的眼神悄悄往窗外一瞥,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難以捕捉。
隨即,他輕笑著伸手輕輕掀去美人肩頭的紅紗,露出如雪似玉的肌膚,似野狼看到了鮮肉,他一口咬下,在美人最初的驚呼后,松開牙齒慢慢地開始吸允,而美人的驚呼也隨之變成了急促的嬌喘。
好一室春光無限,好一把戮心之刀!
“噗”地一聲,鳳傾城最終是沒能忍住心頭的一股腥甜,一大口鮮血箭一般地噴了出來,翠翠驚惶地為他擦拭,卻被他攔住了,任由那鮮血染紅了衣襟,他凄然一笑,搖頭嘆息,嘆盡那千里追尋的一片癡心,嗤笑那魂牽夢縈的一點情深。
小粉暴然而起,要沖向那暗夜中可憎的燭光,卻被鳳傾城一把拉住,搖頭道:“小粉,不必了!”
說完,他突然動作,朝遠(yuǎn)處的屋脊一縷青煙般地飄去,留下絲絲的血腥,小粉使勁一咬唇,恨恨地看了一眼那窗子,同翠翠向鳳傾城的方向追去,其他的護(hù)衛(wèi)也四散而去。
看清屋外情況的蕭越,一把推開懷里的美人,緊抿的嘴唇勾起剛硬的弧度,一字一句道:“不管你是誰,敢和我搶,你只能心碎如塵!”
那刀鋒般的字眼讓屋內(nèi)的美人身上一陣顫抖,望向蕭越的背影,害怕中是灼熱的愛戀。
轉(zhuǎn)過身,看到美人的眼神,蕭越有些不滿地道:“裝得有些過了,盈兒怎會有你這般的污濁!”
美人趕緊顫抖著跪下請罪,抬起頭,眉眼竟然和岳盈有八分的相似。
“你叫小月是嗎?”蕭越冷冷地問。
“是!”
“以后不要叫這個名字了,沖撞了盈兒!”略一沉吟道:“牡丹依春池,碧湖照花影,你就叫花影吧!”
說完,毫不停留地步出屋子,身后美人的衣襟無力地滑落,露出前胸一點蓮花形狀的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