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顏拿著資料看了許久,都還是沒緩過來,“這個劇情發(fā)展,太雷人了。你說傅影帝拐了你,傅影帝的表弟拐了你的弟弟,同時還資助了他,這……這都是緣分?。 ?br/>
何默:“……”默默地把資料收起來。
“那默默,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筱楚?”陳冰顏又開始刨根問底了。
何默想了想,“至少不是現(xiàn)在?!?br/>
陳冰顏愣了愣,“這倒也是?,F(xiàn)在還有一個更棘手的?!痹掍h一轉(zhuǎn),她突然嚴(yán)肅地看著何默,“默默,你會不會因為這樣對男神的印象更好?我的意思是,至少他彌補(bǔ)了你當(dāng)年的遺憾,也算將功補(bǔ)過?!?br/>
“補(bǔ)過?”
“我的意思是,替安言之補(bǔ)過?!标惐佊行┙Y(jié)巴,“而且筱楚現(xiàn)在發(fā)展得這么好,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你說呢?”起碼當(dāng)年那件事東窗事發(fā)的時候,她應(yīng)該會因為這個解釋不會生傅承凱的氣吧。
何默淡淡點頭,面容沉靜地看著窗外,不語。
那些久久沒有觸及的過往,忽然之間就變得清晰在目。
如果不是八年前那場車禍,她和筱楚不會分開這么久。
八年前……似乎已經(jīng)很久遠(yuǎn)的事了。
在那之前何默從未想過有一天她也會遇到一個過不去的坎,比如好友的背叛,又比如筱楚的車禍和失蹤。
那年何默十八歲,考上了豐城一所有名的大學(xué),開學(xué)前,她的網(wǎng)上編輯聯(lián)系她要開一場新書簽售會。那時候三葉在網(wǎng)上已經(jīng)小有名氣,新書出版的銷售量也不錯,這次是依了眾多粉絲的請求臨時舉辦的簽售會,何默還是在陳冰顏和歐澄的軟磨硬泡下才肯答應(yīng)出席。
簽售會開始前的十分鐘,除了有少部分粉絲不受控制地喧嘩,場面還算正常??稍谶M(jìn)場前,何默還是緊張得過分了,然后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溜出場外透透氣。后來孤兒院看門的林叔突然跑過來抓著她得胳膊,“小默啊,終于找到你了,你,你怎么不接電話,出大事了,陽子出車禍了……”
那時候離簽售會開始不到五分鐘,僅僅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陽子的車禍,何默的突然離席,讓那幾個女孩往后的生活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年,何默失去擁有三葉的身份,筱楚因為車禍撞上腦部成了植物人,而歐澄卻因為三葉的身份一時名聲大噪,沒多久就離開江城去了國外。陳冰顏一直守在何默身邊,陪她度過一段漫長而艱難的歲月,可在諸多打擊面前,這點安慰并沒有起到絲毫的作。尤其是在筱楚突然失蹤之后,何默變得有些木訥甚至自閉,本就不多話的她也變得更加沉默。
當(dāng)年陽子的失蹤是一件奇案,警察搜尋了很久都沒有消息。一個病人憑空從醫(yī)院里消失是多么詭異而又令人難以置信,媒體都在報道這件事。何默只清晰地記得新聞報紙上宋陽被撞倒后的畫面,他躺在自己的血泊里奄奄一息,手里抓著一個蛋糕盒,蛋糕盒撒了一地,那是他用自己攢的錢買的。
他瞞著何默,要在簽售會那天當(dāng)她的第一個粉絲,還要當(dāng)眾給她唱生日歌??蛇@一切都被幾個輪子碾碎了。
當(dāng)年的肇事者是一個即將要做爸爸的男人,他的妻子羊水破了,情急之下誤闖了紅燈。雖然他把受傷的陽子一起送進(jìn)了醫(yī)院,但何默至今都無法原諒他,在她眼里,不是所有因為愛才犯的錯就值得被原諒。
事后那位年輕的妻子抱著自己的孩子跪在她面前,何默都能不為所動地忽視,陳冰顏清楚地記得當(dāng)時何默對那個女人說的一句話:“你的丈夫很愛你,也很愛你的孩子。我也一樣,我很愛的弟弟。你的丈夫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你痛,所以連一場紅燈都等不了。我也一樣,我無法看著我的弟弟因為一場紅綠燈毀了未來,所以我不會原諒他。不是所有以愛為借口就能為所欲為的。推己及人,我希望你們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br/>
在過后那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何默都抱著陽子的照片鎖在房間里,當(dāng)年的陳冰顏實在嚇壞了,才會到處找編輯看何默未發(fā)表出去的作品。她找了很久才聯(lián)系到一個編輯黃玉肯聽她和何默的故事。若非有黃玉的幫忙,至今陳冰顏都不能確保自己能把何默從房間里勸出來。
后來在黃玉和陳冰顏的再三鼓勵下,何默重新考上了大學(xué),并且再次提筆創(chuàng)作,直到現(xiàn)在,她也從未放棄過找尋陽子的消息。
至始至終何默在意的,都不是三葉的身份,而是她的弟弟筱楚。
所以此時問何默原不原諒歐澄,顯然太過平淡了。
西德里是一個特別安靜的小鎮(zhèn),飛機(jī)不能直達(dá),何默和陳冰顏下了飛機(jī)之后轉(zhuǎn)乘坐公交車過來的。
這里的人對外來的游客都特別友好,但也特別懂得拿捏分寸,不會過分親近,但至少能讓人感覺到他們的熱情。
何默和陳冰顏一下車就看到歐澄的助理張珍,相較于之前一看就讓人覺著是一張囂張跋扈的小氣的臉,此時的她多了幾分憔悴,瞧著也多了幾分平易近人。
“歐澄剛醒,誰也不肯見。”張珍面露為難,“你們來的消息我沒告訴她,這幾日網(wǎng)上都在報道她的事,我也沒敢和她提,你們?nèi)タ此臅r候最好不要告訴她?!?br/>
陳冰顏代為點頭,“她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
張珍搖頭,“早上喝了一點粥,食欲不是很好,也不太想說話。”
三人都沉默了有一會。
張珍送她們到民居樓下,“這里沒有酒店,只有民居房。你放心,周圍都是這里的村民,不會亂說什么的。你們的房間在四樓,四樓我都租下來了,不過整租可能有點難。”
陳冰顏看了看何默,點頭道,“沒事。謝謝?!?br/>
“這是我該做的。”張珍輕笑,一貫的客氣和疏離,“歐澄現(xiàn)在情緒可能還不太穩(wěn)定,等我回去看看情況,再給你打電話讓你們過去。醫(yī)院離這里不遠(yuǎn),穿過這條街道,前面一個紅綠燈,對面就是了。到時候我會讓護(hù)士在下面等你們?!?br/>
“默默,你先上去,我和她說幾句話?!标惐伬死男欣钕洌安凰阒?,你自己能提得上去嗎?”
何默點頭,卻不肯動,“我在這里等你?!?br/>
陳冰顏淺淺地笑了笑,“行,我送她到前面的路口就折回來。順便探個路?!?br/>
何默點頭,“嗯。”
在前面路口停下,陳冰顏這才開口問,“歐澄的事,是不是她自己透露的?”
張珍顯然一怔,“你怎么會這么想?”
“難道你沒懷疑過嗎?”陳冰顏淡淡道,“這些消息之前瞞得這么緊,顯然背后有人在操作,而且力量不可小覷。我不認(rèn)為在歐澄出事的情況下他們會讓這些消息泄露出來?!背怯腥斯室獍严⑼嘎督o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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