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花美其名曰刺探敵情的順著門縫觀察了十余分鐘,不僅要在有人路過時裝的一本正經是從包房出來嘆氣的主人,還要一邊摳著耳朵使勁聽里面到底在說些什么,結果是奇怪的身姿既被服務員咨詢了幾遍是否需要幫忙,又嘈嘈雜雜的什么也沒談聽到,從來了到現(xiàn)在最清楚的一刻就是現(xiàn)在—里面的人不知道為什么,同時都以夾雜著各種感情色彩的眼光盯著自己看。
自己果然還是不適合這種偷偷摸摸的行為,既然被敵軍識破,不如光明正大的走進去算了,畢竟桌子中央那個扒肘子,確實阻礙自己視線許久了。
“那個,好久不見??!”夏肆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一屁股就坐在李輝的身邊,一只手還放在了他凳子的靠背上,當然,一直用夏肆身體做掩護的小花,也偷偷摸摸跟著夏肆溜了進來,緊緊的挨著夏肆坐在了一起。
方才做的出租車,司機吸了一路的煙,秋初的B市還是帶著點秋老虎的熱氣,車里的冷氣倒是開得很足,反而因為開冷氣而關上的車窗也是著實嚴實,而剛才在包房口站的十分鐘,也足足吸收了來往的各種飯菜的香氣…所以,此時的夏肆,身上的煙味菜的油味混合在一起,雖然是淡淡的,但跟李輝平時接觸的女性身上散發(fā)的成熟的香味來比,也確實有點,另類…
“咳咳?!崩钶x心頭千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這叫什么事!強人家角還被抓包,還能更尷尬一點嗎?
剛才熱鬧的包間,如今驟然降到冰點。見無人吱聲,夏肆也沒客氣,拆開一套嶄新的餐具,用勺子幾乎在每道硬菜上都掃射了一番,當然也不忘順便給旁邊的小花點戰(zhàn)利品,然后一個手直接端起了處于餐桌正中央的肘子,也未叫服務員用刀子切割一下,一嘴便咬了上去。
這么好秒殺對手的機會,蘇然自然不會放過,還未等眼角的嘲諷完美掩蓋,就笑語嫣然地說:“夏肆?呵呵,你好,我是蘇然,久聞大名,果然本人很,率真。”
夏肆嘴里都是肉,面對搶自己角色的人,夏肆連應付都懶的應付,無視了蘇然的問好,繼續(xù)扒拉著桌子上的食物。
就這么硬生生的接了夏肆一個冷臉,蘇然只得狠狠的瞪了瞪李輝。
李輝被蘇然強烈的目光嗆了一口氣,自己的藝人自然是要維護一下的,尷尬的咳了咳,轉向旁邊的夏肆:“你今天好白啊?!闭f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了,自己在干什么?!雖然夏肆帶著大大的墨鏡,但是為什么自己還是明顯的感受到了她墨鏡下大大的白眼呢!
果然,氣氛沒有最尷尬,只有更尷尬…
夏肆終于心滿意足的吃飽喝足了,靠在椅子上,才緩緩開始打量坐在對面的導演和蘇然。這個導演,還真是一臉猥瑣樣子,怪不得這么迫不及待的想抱大腿。朝日和蘇然的腿都要啊,也不看看我給不給你這機會。至于這個蘇然,穿的居然我還風騷…這還走什么清純陽光積極向上的路線,偽裝的也真好啊。嘖嘖嘖,一笑你看那眼角那皺紋,都快把粉夾掉了吧。
夏肆擦了擦嘴,臉上一臉無公害的笑:“導演啊,早知道您今天有空,我就找你討論討論劇本了,這里面還有幾場,我不是很理解呢,你看這沒有幾天就要進組了呢,和顧林深這么優(yōu)秀的搭檔合作,我還有點小緊張呢?!?br/>
導演尷尬的笑了笑:“沒事沒事…那個哈哈哈…”桌子下的蘇然,手輕輕的從導演的大腿根處滑下,引得導演一陣酥顫。
蘇然輕輕咳了一下,嬌滴滴的說:“導演,咱們的合同…”
夏肆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夏肆瞥了一眼,又迅速的按了黑屏,猛的灌了一口熱水,眼底卻有了微微的濕潤。
夏肆的出現(xiàn),讓李輝事先準備好的說辭,一下梗在了喉嚨,無奈掐了一下旁邊的助理,眼神里面全是今日不宜交鋒,有事改日再談的示意。
還沉浸在兩大美女同框的感慨中,被上司掐了手臂的助理,完全沒理解上司一臉你懂的的神情,想了想自己該懂的什么呢?難道是考驗自己解決問題的能力?按照朝三少的目中無人的脾性,自己是否也該完美體現(xiàn)朝日娛樂的飛揚跋扈?想到這里,一臉驕傲的回應了一下上司,隨即就張口:“導演,你也知道我們朝日娛樂的誠意。蘇然是我們公司現(xiàn)在著力培養(yǎng)的演員,憑借她的資本和我們公司的資源,我相信我們的合作對于您來說,絕對是利大于弊的。至于賠償方面,朝總說,雙倍支付?!敝硇南耄俚拿栁叶紨[出來了,你有幾個膽敢拒絕?還一臉得意的給李輝揚了揚眉,一副求表揚的的模樣。
李輝這會兒連看都懶得看他了,夾了幾顆花生,嘎嘣嘎嘣地咬著,心里毛毛的感覺愈發(fā)強烈。實踐證明,男人的第六感有時候也是很強烈的。比如,日后的夏肆翻了一堆舊賬跟朝桁對峙,以至于有媳婦卻吃不著肉的朝桁將所有憋屈都發(fā)泄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李輝終于明白了女人不好惹的真諦——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哪個女人會成為你boss的老婆。而這個坑貨助理,早已經麻溜的換了工作…
小花不知道為什么夏肆低頭不語,心里卻想著,當我這個經紀人不存在啊,還能這么狗仗人勢,要挾誰不會啊,這會兒也顧不得吃了,一臉慷慨赴義的決絕:“導演,你可想好了啊,您這戲的男主還是我們桓宇一哥呢,您既然覺得我們桓宇是這么容易被欺負的,那也得考慮考慮劇組其他演員的感受啊,這要是影響了拍攝,后期各種費用那可海了去了呀?!?br/>
果然墻頭草就是墻頭草,眼看著被自己說服的導演如今又陷入了權衡之中,助理更加焦急了,這這這,這可是上司給我的考驗啊,我不能浪費這么好的機會?。骸昂呛?,不過是個小花旦,這地位怎么跟我們朝日娛樂未來的一姐比啊?!?br/>
耶嗨,你還來勁了不是!說起恒宇的女明星,的確第一位就是不老女神夏岑,雖然人家是前輩不屑于爭這個一姐的名號,但是人家的地位可是擺在那里的呀。這會兒拿這個壓人,自己橫豎是不能駁斥啊,要不然哪日要傳了出去這不尊重老前輩的名聲,可能夠被噴死啊。小花一張瓜子臉,硬是被氣的和發(fā)酵的饅頭一樣。
氣氛越來越尷尬了,李輝看著這兩位女主角誰也不愿意先吭聲,導演又糾結不定的樣子,旁人卻是直接開槍走火,眼看著助理還要補幾槍的節(jié)奏,李輝也不淡定了,拍了拍助理的肩膀,干咳了幾下,小聲的說:“你先閉會兒嘴巴吧?!鞭D而對對面說:“導演,您看這時間也不早了,蘇然她下午還有行程……”
“呵呵?!毕乃恋男β暶黠@打斷了李輝的話,“不就一個女主角嗎?既然你這么想要,我,便讓給你好了。至于賠償金,朝日娛樂這么有誠意的話,不如五倍好了,這也能體現(xiàn)導演您對我們桓宇的重視對吧?”
“喲,不就是錢嗎,放心,我們朝日娛樂不會差你一分的?!敝聿恍嫉幕卮?,心想這個夏肆果然如新聞里面報道的一樣,勢利而又不擇手段。
夏肆淡淡的瞥了過來,李輝立馬目視前方,挺直了脊梁,耳朵卻一動不動的接收到了夏肆所有的聲音:“那便替我謝謝朝三少的大方了?!?br/>
說完,也未給別人任何機會,轉身離開了包間。
當小花回過神來跟著出來追到夏肆時,有些微喘又帶著不解地問到:“為什么?”明明感覺到夏肆真的很重視這次機會,與別的戲不同的期待與認真,卻不知道為什么如此輕易松了手。
夏肆明明臉上掛著笑容,語氣里卻遮掩不住的蒼涼:“有錢不賺傻啊,何況就算咱們不讓,到時候朝三少真出手了,咱連談條件的機會都沒有呢不是嗎。”
小花直覺夏肆不對勁,向來是兩敗俱傷,夏肆也不會甘心平白受了氣,否則她也不會在這個圈子里面得罪了這么多人??墒侨缃駞s莫名難受的什么也不想問,大抵委屈是相通的,不說也能感受到。
飯店外,夏肆站在路邊,深深的呼了幾口氣,忽而又不小心的被嗆的直咳嗽,轉身跟小花說了句再見,小花看到了夏肆微紅的眼眶,心理也約莫知道不是因為咳嗽,卻也不點破,微笑著道了別。
轉過身的夏肆,走了幾步,停了下來,拿出手機,開了屏幕,仍然是那句未打開的對話:“蘇然她剛回國,沒有什么手段,不會爭取,她又十分喜歡這個本子,你給她好嗎?!?br/>
對話來自顧林深,即使是問句的語氣,結尾也是不容拒絕的句號。
夏肆擠了擠眼睛,還是回復了:“好啊,那我讓給她阿?!?br/>
蘇然,記住,這是我不要的東西你才能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