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我心中的疑問一個一個地冒出來,還沒得及思考答案,就聽到伽嵐的聲音,“蕭寧？”
伽嵐面朝我，神色有些微的不自然。程笛慢慢轉(zhuǎn)過身來，留了個側(cè)面給我。
我不知道自己該退還是該上前去，猶豫了幾秒,還是朝她們走去。
伽嵐問我：“你怎么出來了？”
“出來散下步。”說完看了看程迪，她才舍得讓我看到正面，表情素淡，眸中卻又藏著我看不明白的東西。
“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我工作處理完了,提前下班來接你，碰到程笛就和她聊了幾句。”伽嵐的目光不像平時坦然，但也沒有躲閃。
“噢，那，程笛，你……”
程笛看著我，幾秒鐘后才開口，口氣仍然帶著漠然，“我來看個同事，她生病住院了?！?br/>
我只“哦”了一聲，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尷尬地站在那兒。
“這兒風(fēng)大，你回病房收拾東西，我去給你辦出院手續(xù)?！?br/>
伽嵐說完，看看程笛又看看我，轉(zhuǎn)身走了。
只剩我和程笛，我的不自在更加明顯，很難說是一種什么心情。沒想過很快能見到她，甚至不敢想她，怕撕裂了心中的傷口。
可又碰上了……
想靠近，不敢上前；轉(zhuǎn)身離開，也不能和不愿。
我只能看著她，用眷念和奢求原諒的眼神。
她也看著我，目光漸漸緩和，不像幾天前那么冷，也看不出溫柔的情愫。
一陣風(fēng)刮來，我又止不住打了個哈欠。
她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她走近我，抬手理了理我的衣領(lǐng)，說道：“我陪你回病房。”說完自己朝前走去。
我愣在原地，她剛才，是幫我理了衣領(lǐng)？她說陪我回病房是什么意思？
我的心中悄然生出一絲喜悅，與長久的悲傷交纏在一起，點(diǎn)燃了那昏暗的世界。程笛她，不管怎樣，還是關(guān)心我的吧。
我因?yàn)檫@一點(diǎn)意識而高興起來，卻忘了跟上去。
看她走到了一丈外，我才醒過來，快步跟上她。
她和我并排走著，并不說話，也不看我。我那絲高興如發(fā)絲一樣落到地上，被風(fēng)卷走?；蛟S，我想太多了。
到了病房，小菡在看書，看我進(jìn)來便合上書抬頭喊我。
“寧姐姐?！?br/>
我微笑，“我要出院了。你好了可以來我的辦公室找我，我?guī)湍阊a(bǔ)補(bǔ)掉下的課?！?br/>
“恩！”她高興地應(yīng)著。看到我身后的程笛，她愣了一下。
“寧姐姐你的朋友都好漂亮，我要是和你一樣大就好了?！?br/>
我心跳了一下，笑問：“怎么？”
“嘿嘿……”她沒回答。
“我要是看到小奕會轉(zhuǎn)告你的話的，哈哈。”
小菡舉手，“我投降”。
我開始收拾東西。程笛在一旁看著并不搭手。小菡的視線不時落在程笛身上，又轉(zhuǎn)過來看我。
伽嵐回來，說手續(xù)都辦好了，看見程笛有些許的驚訝又立刻恢復(fù)正常。
“蕭寧這幾天就住在我那里，你有沒有興趣去我那兒坐坐？”
“不用了，我還有事兒?！背痰芽次乙谎?，“我先走了?！?br/>
沒有停留，直接出了病房。
我看著她背影消失在門口，久久回不過神來。她來得突然，走得干脆，好像沒有出現(xiàn)過。我看得清她的面容，卻摸不清她的心。她的心里，還有我的位置嗎？
“人家都走了，不然你就去追回來。”伽嵐看我一眼。
我苦笑。我現(xiàn)在沒那力氣和勇氣，再說，是我追就能回來的嗎？
可是我真的想多看看她。她在身邊，我感覺得到自己心臟的跳動，有點(diǎn)慌亂，卻夾雜著歡快。是她讓我意識到我的生命是如此鮮活。
我卻只能走到窗戶邊，透過玻璃去追尋她的身影。
她的背影出現(xiàn)在住院部外面的大路上。沿著那條路拐個彎，就到了醫(yī)院大門。
伽嵐看我失落的樣子，說道：“你真以為她有同事在這里住院？”
“什么？”我驚愕地回頭。
“我是看見她站在這個病房外面沒有進(jìn)來，才叫住她約她去外面談的。”
我呆住了。
“你應(yīng)該去留住她，現(xiàn)在是最好的時機(jī)?！?br/>
我看不懂伽嵐的表情，她卻似看透了我的心。但我現(xiàn)在管不了那么多，我腦海里只回蕩著一句話，“她是來看你的，她是來看你的，看你的……”
當(dāng)這句話在我心頭越來越響，我猛然清醒過來，跑了出去。
程笛，等我。
我不想再放開你，不想再錯過你！
我用盡力氣跑下樓，朝外面的大道沖去。我只有一個念頭，追上程笛，否則我將萬劫不復(fù)。
顧不得別人的目光，我從三樓奔下一樓，跑到外面的路上。
程笛就在我前面。我停下來，喘著氣喊她的名字。
她驀然回首。
我走上前去，不管人來人往，不管她吃驚的表情，抱住她。
“程笛，別離開我?！蔽以谒亩呡p輕吐出自己內(nèi)心最真實(shí)的聲音。
這么多年，我終于說了出來，眼淚霎時布滿眼眶。
我的手緊緊抱住她，眼里不再有別人。爸媽，司明，同事，學(xué)生，所有的人都遠(yuǎn)離我，只有懷里的人，最真實(shí)，也最熨帖我的心。
她的身子開始很僵硬，卻在我的熱切中，漸漸柔軟。她的手也環(huán)上我的腰。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感覺得到她的溫度，她不再冰冷的懷抱，她不再推拒我的雙手。
“蕭寧……”
我聽到她叫我的名字，緩慢地，無力地。
她慢慢推開我，看著我的眼睛。
“我該拿你怎么辦才好……”
她的眼眸中淚光閃閃。
我害怕她的眼淚掉下來。
“我錯了，對不起?！?br/>
她淡淡苦笑，“所有的傷害，用這三個字就可以抹去嗎？”
“我知道不行，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jī)會，讓我能夠彌補(bǔ)我的過錯……”
她看著我，不說話。
我的熱情漸漸化為忐忑。她的答案會是什么？在我做錯了這么多之后，還能得到她的原諒嗎？
她輕輕嘆氣，幫我攏了攏還沒來得及扣好的外套。
“不要逼我?！?br/>
“回去吧，伽嵐還在等你，我先走了?！?br/>
她轉(zhuǎn)身，走出了我觸手可及的范圍。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越走越遠(yuǎn)，消失在大門處，眼淚終于掉下來。
我是永遠(yuǎn)地失去她了嗎？
不要逼她，不要逼她什么？逼她原諒我，逼她答應(yīng)我？
我深深吸氣，將淚水逼回去。
我不能哭，我已經(jīng)懦弱很久了。
我轉(zhuǎn)身，看到了伽嵐。她站在拐彎處，手里提著我的東西。
我擦了擦眼淚朝她走去。
“伽嵐……”我好想擠出一個微笑，告訴她我沒事兒。
“你笑得好難看?！辟惯€有閑心嘲笑我。
“你都知道了？”
“你說呢？如果不是我自己發(fā)現(xiàn)，你準(zhǔn)備瞞多久？”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也許一輩子。
“走吧?！辟箍次翌j喪，不再追問。
到了伽嵐家里，她把我安頓好，看天色不早打電話叫了外賣上來。
我這幾天沒吃多少東西，但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四個菜卻胃口缺缺。
伽嵐微微皺眉?！澳悴怀陨眢w怎么能好完？”
我勉強(qiáng)往嘴里送著飯菜，想起今天見到的程笛，她的眉梢眼角，她的眼眸，她伸手幫我理衣領(lǐng)的樣子，還有她說，不要逼我。
“伽嵐，你是不是早知道我和程笛的事？”
“終于問出來了?！币幌虻ǖ馁挂灿煤掼F不成鋼的表情看著我，“我猜的，而且是最近才猜到是程笛。”
原來伽嵐在我做霧化后拿著手機(jī)翻號碼的時候看見了程笛的已撥電話，而且只有她一個人的，聯(lián)系到前前后后我的表現(xiàn)，甚至追溯到高中我的異常，覺得我心里那個人最有可能是程笛。
于是她打電話試探，說我生病住院了，病情很嚴(yán)重，程笛的反應(yīng)很異?！芾涞?，卻細(xì)致地打聽我的病情。
這天下午她提前來接我，誰知看見程笛在我病房外徘徊，于是相約樓下一談。
我很好奇他們談了什么。
“想知道？”
我用力點(diǎn)頭。
“先吃飯?！彼埐艘恢浮?br/>
我只好迅速扒飯。
吃完了收拾好她坐到沙發(fā)上，優(yōu)哉游哉地吃蘋果。
“沒談什么，她口風(fēng)很緊?！?br/>
“嗯？”
她長嘆一聲，說她告訴了程笛這一個月的“表現(xiàn)”，說我還有救，希望她不要放棄我。
“她怎么說？”
“她說你無藥可救?！?br/>
“?。俊?br/>
她咬一口蘋果，“你還希望人家怎么樣？”
我啞口無言。
“其實(shí)問題的關(guān)鍵在你?？吹贸鰜?，她對你感情還在，不然為什么還要來看你？但是她又很氣你，所以不想直接見你?！?br/>
“那我該怎么做？”
“那要問你自己?！?br/>
她的電話響起，邊接邊走到了陽臺。
“蕭寧在我這兒，不方便，恩，周末再說好嗎？”
她掛斷電話回來。
“是陸麗莉的電話？”
“恩。”
“你們倆……”
她扔掉果核，“小莉吧，我本來一直瞧不上，覺得又小又幼稚。但人有時候很難說，也許正是她的勇敢和堅持打動了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打擊了她多少次，但她還是不放棄。所以我決定給她也算是給自己一個機(jī)會。她會成長，會成熟的，不是嗎？”
她看著我，似有深意地說了這么一番話。
我點(diǎn)點(diǎn)頭。陸麗莉所有的勇敢和堅持不正是我所缺的嗎？如果我能夠勇敢起來堅持自己的心意，程笛，會給我機(jī)會的吧？
我左思右想，終于摸出自己的手機(jī)給程笛發(fā)了一條短信：今天你來看我，我特別高興。
其實(shí)我想說的有很多很多，只是我還能說什么？
于是千言萬語了化作短短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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