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琦?”郭見瑩驚道。
江厚琦的面上的表情依舊嚴(yán)肅,充滿威嚴(yán),令人不敢輕易靠近,但今天的他少了那晚那種周身怒火熊熊,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湯梓璐對于江厚琦的忽然出現(xiàn)十分震驚,而且不安起來,不知道他對于自己和郭老師見面會作何感想。
萬一他很生氣的話……
湯梓璐還是有點怕他,小聲地跟他打招呼:“……叔叔您好?!?br/>
“你好?!苯耒蜏麒磫柡茫诠姮撆赃呑?。
郭見瑩見他似乎也沒有因為她們見面而不滿,便問他:“你怎么來了?”
“我想見見她?!苯耒f著,把頭轉(zhuǎn)向了湯梓璐,“你就是立身的女兒吧?”
沒想到爸爸的名字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場合里出現(xiàn),湯梓璐怔住了,眼睛瞪得更大了。
江叔叔他認(rèn)識爸爸?
“那天真是失禮了,也沒有好好跟你打個招呼。”江厚琦對湯梓璐態(tài)度十分溫和,“我是江厚琦,是江一秀的父親,也是你爸爸湯立身的老同學(xué)?!?br/>
“……”連番的沖擊讓湯梓璐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次我們會找到一秀在哪里,都是多虧了你的爸爸?!?br/>
“我爸爸他……?”
“前段時間你爸爸和一秀見過面對吧?!?br/>
湯梓璐點頭。
“以前我曾經(jīng)和你的爸爸提起過一秀,然后你爸爸在聽過一秀的名字之后覺得耳熟,所以就跟我說了?!?br/>
在咖啡廳和郭見瑩以及江厚琦分別之后,湯梓璐坐車回到了出租屋。
站在家門口,湯梓璐回想起剛剛在咖啡廳里,和江厚琦的對話。
沒想到,這次江一秀被發(fā)現(xiàn),自己的爸爸是最主要的原因。
而讓她更想不到的,還有另外一件事情。
湯梓璐一邊感嘆世事的奇妙,一邊從包包里掏出鑰匙,剛想用它來開門,家門卻從里面被打開了。
她驚訝抬頭,是江一秀開的門。
湯梓璐微笑:“你來了?”
“……唔?!?br/>
湯梓璐微愣,總覺得他好像有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她走進(jìn)去屋內(nèi),關(guān)上門,江一秀正背對著她站在客廳的中央,背影看上去,有些冷意。
湯梓璐瞬間有些心虛膽怯,呆立在門口,不敢動了。
“你今天去哪里了?”江一秀問她。
湯梓璐因為緊張而變得語無倫次:“……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嘛,天使說有家新開的甜品店想去試試,我今天就陪她去?!?br/>
“你是去見郭見瑩了吧?”
“!”
江一秀轉(zhuǎn)過身來,湯梓璐終于知道他哪里不同了。
以往他在望著自己的時候,臉上總會多多少少帶著笑意,但今天他沒有。
他在生她的氣。
“你為什么要騙我?”
見事情已經(jīng)瞞不住,湯梓璐也不好再掙扎了:“……對不起?!?br/>
“我就知道你不會聽我的話,所以打算去找那個女人說清楚,沒想到她今天也恰好不在畫室?!苯恍闾氐匕选扒『谩眱蓚€字咬重。
“……”
“你有什么想跟我說的么?”
湯梓璐垂著頭,不敢作聲:“……”
“大膽說,想說什么就說什么?!?br/>
湯梓璐抬眼瞄了他幾眼,偷偷地觀察他臉上的神情。
江一秀的表情看上去也不算是太過于激動,想著有些話遲早都是要說的,于是湯梓璐也就鼓起勇氣,跟他談話。
“我和郭老師都希望你們之間的關(guān)系能夠有所改變。”
“改變?什么改變?怎么改變?”江一秀一連拋出幾個疑問,語氣諷刺味十足。
湯梓璐的語氣不確定了起來:“起碼不會每次見面都鬧得這么不愉快……”
“你以為我很想嗎?”
“就是因為你不想,我才……”
江一秀打斷她:“這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br/>
“……其實江叔叔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當(dāng)初做錯了……”
“哈?!苯恍阕I諷地笑了一聲,“我怎么沒覺得?”
“是真的!他之所以在你離開家之后一次又一次地都來找你,就只是由于他想要找到機(jī)會補(bǔ)償你!”
“所以呢?”
“所以……”
“他所說的補(bǔ)償呢?他哪一次不是把情況搞到更加糟糕???”
湯梓璐徹底語竭。
事實如此,湯梓璐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如果他是真的感到愧疚的話,他就不會是這個態(tài)度了。十多年來,他哪怕有一句懺悔的話,我都不會對他如此失望,然而事實是,他一句都沒有!”
湯梓璐仍舊無言以對。
沒錯,如果不是江厚琦親自向江一秀說出那些話,那么無論旁人說多少句,勸多少次,都會是蒼白無力,于事無補(bǔ)的。
兩人沉默了許久,各懷心事,氣氛有些凝重。
幾分鐘后,江一秀嘆了一口氣,走近湯梓璐,拉起了湯梓璐的手,面容和語氣都稍微放軟了一點。
“我真的,最不想事情變成像現(xiàn)在這樣?!苯恍忝奸g蹙起,語帶憂愁,“因為他的事情影響到我們兩個,我真的不想,為了他那樣的人,不值得?!?br/>
湯梓璐輕聲道:“可是你這樣,心里始終都會有根刺,難道不是嗎?”
“……”江一秀垂眸。
“你難道想要一輩子這樣下去嗎?你不斷搬去新的地方,然后江叔叔再不斷地去找你?”
江一秀搖了一下頭。
湯梓璐握緊了他的手,繼續(xù)追問:“你也是希望找到一個合適的方式和他相處的吧?”
“……”
“你或許會覺得我多管閑事,但這一件事遲早都要解決的。”
江一秀又嘆了一口氣,態(tài)度更加平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做這些都是處于對我的關(guān)心,但這種事情,不是我一方就能做到的,我也曾經(jīng)嘗試過和他和平對話,不愿意的是他?!?br/>
他的話給了湯梓璐一丁點希望。
也就是說,他果然還是愿意和江叔叔好好談一下的吧?
“不要再說這個了,心情都變差了?!苯恍銚崦哪樥f道,“明明能見到你應(yīng)該是件高興的事情才對?!?br/>
“……對不起,我騙了你?!?br/>
“知道錯就好?!苯恍銢]好氣地說著,唇角重新掛上了笑意。
見他心情沒有太糟糕,湯梓璐也笑了:“嘻嘻,其實……還有一件事要跟你道歉?!?br/>
“什么?”
“你之所以會被發(fā)現(xiàn),似乎是我爸爸通風(fēng)報信的。”湯梓璐抿著唇,縮了縮脖子,“他們原來是老同學(xué)?!?br/>
江一秀面無表情,默不作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他說:“時間不早了,作為懲罰,今天的晚飯就由你來做?!?br/>
雖然想說的事情還有另外一件。
不過,不要緊,以后一定還會有機(jī)會說到的。
這樣想著,湯梓璐不禁莞爾。
她向江一秀敬了個禮:“收到!”
第二天,湯梓璐下午出門回了趟父母家,關(guān)于最近的事情,她也想和自己父母談一談。
沒有提前通知,父母兩人對于她的突然到來都很驚訝,但他們很快就猜到了湯梓璐的來意。
“我聽班長說,他找到他兒子了。”湯立身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就是江一秀吧?”
“嗯?!?br/>
“班長和他兒子的事情,我大致也聽說過了,只是沒有想到,你會和他這樣子認(rèn)識。”
“昨天我和郭老師見過面,我和郭老師都很想在他們之間做些什么來改變目前的狀況,而且一秀他也有這個意思,但我感覺江叔叔那邊很難處理……”
湯立身語氣淡淡:“確實啊,班長的脾氣,很難讓他突然改變的?!?br/>
“所以,我想問一下爸爸你有沒有什么辦法?”
“這些事情,不能急于一時?!睖⑸韺吹?,“你就別去操心這個了?!?br/>
湯梓璐有些氣餒。
她自己也明白這些事情強(qiáng)求不得,她對江厚琦不熟悉,只能交給郭老師慢慢去勸說了。
誰知此時湯立身忽然間話鋒一轉(zhuǎn):“我說湯梓璐,你和他才在一起多久?就對他的事情這么上心了?”
聽了爸爸的話,湯梓璐一下子有些茫然。
本來還好好的,矛頭怎么就指向自己了?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湯媽媽笑了起來,又出言揶揄自己的老公:“哎喲,不是都見過面了嘛,而且他是班長的兒子呢,你不也說過可以放心把璐璐交給他了嗎?我說,璐璐你還記不記得,高中……”
“誰說的?!我沒有說過?!睖⑸碚f話的聲量驀地提高,打斷了湯媽媽的話,隱隱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我可還沒有承認(rèn)他!竟然還搞這樣的離家出走,我怎么可能放心!”
“哈哈哈?!睖珛寢岄_懷地笑了起來。
“我告訴你啊,湯梓璐,你放這么多心思在他身上,你們還只是男女朋友!”
“……”
“聽見了沒有?”
湯梓璐哭笑不得,但也只能順著他的意,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