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睿哥哥，好多年不見了?！?br/>
“是啊，大概有十四年了?！?br/>
“哪有那么久，準(zhǔn)確來說是十三年?！?br/>
“你今年十九歲了吧。”
他記得她好像比沁兒小一歲多。
“對啊，過了年就十九了?！?br/>
“你來豫州有事嗎？”
“有啊，專門來看你的?！?br/>
“來看我？”
“對啊，來看你過得怎么樣，順便，看看你有沒有娶妻，沁兒還有錦然有沒有嫁人。”
玄睿笑了笑。他已經(jīng)娶妻了，只是不能對人說。沁兒已經(jīng)找了婆家，只剩下小錦了。
“坐，這些年你們過得好嗎?！?br/>
綠晴從火爐上取下水燒的咕嘟咕嘟響的開水，一邊問一邊煮茶。
“還好，你呢，這些年過得怎么樣?！?br/>
“還好吧?！?br/>
說話間，茶水已經(jīng)燒開，綠晴濾過第一次茶水，重新到了一次開水，遞給玄睿。
“嘗嘗我煮茶的本事?！?br/>
“不錯。這水好像是山泉水吧。”
“不對，這水是五季水混合而成的?！?br/>
“何為五季水？”
“想知道嗎？”
“愿聞其詳?！?br/>
“這四季的水，乃是按照時令取的水。春天的雨水，夏天的泉水，秋天的霜水，冬季梅花上的雪水。再加上早晨的露水，便成了這五級水?！?br/>
“倒也是奇巧。旁人取水煮茶只取其一，你倒反而把這些都混在一起煮，豈非可惜?！?br/>
“怎會。一種水有一種水的滋味，可許多種水混在一起，便混合了五種不同東西的味道，豈非美哉。”
“有理?！?br/>
玄睿點了點頭，放下茶杯，拱了拱手道：“綠晴，現(xiàn)在我還有事，還請先行離去。若有空，還請到寒舍一敘?！?br/>
“寒舍？只是不知是哪個寒舍？”
綠晴淺笑，眼角的溫潤一閃。
“你既已經(jīng)知曉，自然知道該去哪個地方?！?br/>
“那好，恕不遠(yuǎn)送。”
綠晴知今日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也沒有繼續(xù)糾纏，福了一福，目送著玄睿離去。
馬車內(nèi)，李先生仍然在等著他，他剛上來，即刻就問。
“老師，這綠晴到底是什么身份？公主，郡主，縣主還是族姬？”
“我就知道瞞你不過，既然你已經(jīng)猜到了，我不防告訴你，綠晴是當(dāng)今太后的獨女，先帝唯一的嫡出孩兒。她閨名綠晴，皇上賜封她為璽寧公主，身份十分尊貴?！?br/>
“既然如此，她為何要來見我。當(dāng)年我不過八九歲時，為何還要隱瞞自己的身份，扮成您的孫女來接近我?！?br/>
“這？老師便不知道了。只是我實話告訴你，當(dāng)年我被奸人陷害丟官，回到家鄉(xiāng)做你的師父，原以為這一輩子就這樣了?？墒菦]想到才剛過了兩年平靜日子，莊王爺，也不知從哪兒聽到我做了你的私塾老師，突然就把璽寧公主送了來，說要我好好教她。可是這位公主身份尊貴，細(xì)皮嫩肉的，我哪里敢管，她脾氣又壞，好像誰都不怕，只怕沁兒，所以我只好把她托付給你們兄妹照顧。”
提起當(dāng)年的事，李先生苦笑了一聲道：“后來你和她鬧僵，太后就把她接了回去，說調(diào)教好了再送來，可哪里料到后來你們兄妹全都丟了，太后見沒人能制得住她，只好留在宮里自己教養(yǎng)了。”
“現(xiàn)在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這次是她自己跑來的。她說她想見見你，還逼著我不準(zhǔn)告訴你她的身份，也不準(zhǔn)我告訴其他人?！?br/>
“你的意思是她是自己跑出來的？”
玄睿沉吟了片刻，有些不愿相信。
“是的?！?br/>
“我知道了，老師，許久未見，我請您去美食閣吃飯如何？”
“你做東？”
李先生笑著問玄睿道。美食閣可是豫州城里新開不久的一家飯館，雖然美食很美味，可價格也高的離譜。隨隨便便一頓飯就要花上五六十兩銀子的手工費，他做官時雖然是個肥差，可他又是個走清水衙門的性子，可沒有那么多銀子閑來打這個秋千。
“我做東，這還用問嗎？我是學(xué)生，自然該我孝敬您?！?br/>
玄睿自然看出李先生的饞蟲被勾出來卻因為囊中羞澀只能作罷，不過，他笑了笑，這美食閣是他名下的鋪子，嘿嘿，花再多錢他也不心疼，不過是他左手的錢放到右手里罷了。
“老師，您看選那些菜？”
樓上的跑堂認(rèn)識玄睿，見他領(lǐng)著一位身穿粗衣的老者上來，立刻顛顛兒的把菜名唱了出來。
玄睿把選擇權(quán)給了李先生。
“隨便，選一個清蒸黃魚，粉蒸肉，再來一鍋白蘿卜餡兒的餃子，就夠了?！?br/>
李先生想了想，選了這幾個菜。
“這也太少了吧?！?br/>
跑腿的聽到李先生只選了這幾個菜，臉立刻拉得老長，他原本還想趁這個機(jī)會好好宰一頓玄睿這個花錢不看錢的主兒，哪里會想到他不點菜，點菜的老頭還只點了三個菜。
“老師，太少了吧。”
玄睿也覺得有些少了，畢竟這是頭一次自己請老師吃飯，哪能這么少？
“現(xiàn)在正是冬天，你沒聽說過“冬吃蘿卜夏吃姜，不老大夫開藥方嗎”這蘿卜，可是冬季里的人參?！?br/>
李先生眉開眼笑的瞅著得意門生的樣子，哈哈搖了搖頭：“夠了夠了，對了，小二，再給我來一壺你們這窖藏最長的酒，什么酒名不論，只要時間夠長就好。”
最后，在玄睿的堅持下，他自己又點了一個爆炒香菇蛋和一鍋大雜燴，跑堂的臉才算好轉(zhuǎn)了一下，飛快的全跑去后廚報賬單去了。過后又去后堂去了一壇子二十多年的好酒，飛快的提了上來。
“爺爺，你怎么在這里？”
兩人正要打開酒塞子一場痛飲，李先生的孫女李如意卻無意間看到他們倆，提著裙子，高高興興的跳了上來。
“如意？來來來，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爺爺?shù)牡靡獾茏?，玄睿哥哥。來見過他?！?br/>
“玄睿哥哥好?！?br/>
李如意急匆匆的蹲下福了福身，便迫不及待的的坐到了李先生的身邊，撒嬌一般扯著他老人家的白胡子道：“爺爺，我都多久沒回家了，好容易回家看看，也不說見見我。要不是公主她告訴我你在這，我恐怕還找不到你呢?！?br/>
李如意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和馮婷一般大小，性子和馮婷一樣開朗活潑，卻沒有她的潑辣野蠻，一看就知道是個單純可愛的小姑娘，十分招人喜歡。她臉蛋圓圓的，紅紅的，眼睛也是圓圓的，眼珠黑黑的。雖然她沒有和玄睿說一句話，但玄睿立刻就喜歡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