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傲雪懂醫(yī)學,當然知道怎么才能把握好自己。在她第一次把姑娘的身子獻給陳鐵之后,只要沒有太大的危險,必然會滿足他的要求。那不僅僅是滿足陳鐵的欲望,也是在滿足于傲雪自己。
一旦會有懷孕的危險,無論陳鐵怎么苦苦哀求,她都會一臉冷酷,堅決拒絕陳鐵。
瘋狂的愛情產(chǎn)生的強烈占有欲,使陳鐵那么難受,那情形就像有無數(shù)的鋼針扎著他的身體。
為了滿足自己的愛人,于傲雪只允許陳鐵把欲火發(fā)泄到身體的某一處,或者發(fā)泄到她白凈柔軟的小手里。
在他們戀愛一年多的時間里,他們倆是在有節(jié)制、有折磨、有羞澀、有瘋狂、有甜蜜的日子里煎熬過來的。
每一次瘋狂之后,于傲雪總是用惋惜的口吻說:“革命快快勝利吧,我們馬上舉行婚禮。我要和你白天黑夜擁抱在一起,一刻也不休息?!?br/>
前方突然傳來淮海戰(zhàn)役勝利的消息,六十萬軍隊,竟然打垮了國民黨八十萬軍隊。這場讓世人贊嘆、讓后人震驚的戰(zhàn)役,將會永遠載入中國的歷史。
驚人的喜訊,讓一向穩(wěn)重的陳鐵變得失態(tài),當著縣里那么多同志,一下把苗條的于傲雪摟抱在寬大的懷里。他畢竟是人民的縣長,應(yīng)該注意分寸,保持領(lǐng)導的形象,接著又挨個擁抱了一下身邊的所有同志,激動得兩眼潮濕。
已經(jīng)步入十八歲的于傲雪,像個多愁善感的弱女子,撒嬌地依偎到陳鐵懷里,高興得嗚嗚哭泣。
沉浸在勝利喜悅和激動中的陳鐵,忽然間像想起來一件最最重要的大事似的。他下意識地推開懷里的于傲雪,神情非常焦急:“洪鐘呢?洪鐘呢……”
于傲雪抹著淚水提醒說:“早晨他下區(qū)不是給你匯報過了嗎?我們一勝利,就讓你的腦子那么肯忘事?”
陳鐵像自責那樣拍一下前額,馬上安排縣大隊的同志:“想辦法跟高大隊長聯(lián)系一下,讓他馬上回縣里來。我有大事要和他商議?!?br/>
那天的午飯,陳鐵像微山湖上的一只漁鷹,嗓子眼里設(shè)了一道卡子,飯在嘴里直打轉(zhuǎn)就是咽不下去。
于傲雪了解陳鐵的性格,一旦心里裝著沒完成的工作,必然會影響他的飯量和情緒。直到完成心里所想的事,才會放開肚子進食,并且把前一頓的一起補進去。
直到后來陳鐵犯罪的事實暴露了,于傲雪才恍然醒悟。當時陳鐵心里所掛念的根本不是工作,作為人民的縣長,焦慮的卻不是革命的利益。
那是個黑云低垂的日子。
屋檐下和樹枝上掛著一排排錐子形狀的冰溜溜,像下雨那樣啪啪滴答著黃瑩瑩的雪水。被同志們打掃干凈用來跑步的平坦場地,落滿了黑壓壓覓食的麻雀。
于傲雪見陳鐵堆積著滿腹心事,出于疼愛和不放心,一直陪伴在身邊。他們離開縣委李云春書記那里,迎著西邊紅紅的陽光,踏著濕漉漉的泥路,撲嘰撲嘰向縣政府走@去。
場院里的麻雀像旋風那樣轟隆飛起,一片灰色的云彩朝著遠處飄去。
高洪鐘騎一匹棗紅色的馬,快速回到縣城。他所去的區(qū)非常偏遠,不是陳鐵派人召喚,天寒地凍當天是不會急急忙忙趕回來的。
陳鐵坦誠地告訴過于傲雪,既然我們是親密的愛人,應(yīng)該把肚子里的肝花腸子,連同肚子里有幾根蛔蟲都倒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