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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早間開始,泉州義兵的攻擊一直很順利,但當遇到湯和率領地精銳兩千紅巾軍后,索拉曼開始有些頭疼。
此次為了令泉州能真正掌握在義兵手中,賽甫丁和阿迷里丁無奈之下應福浙行省平章政事普化帖木兒的要求,北上協(xié)助集慶府攻擊滁州義軍所攻下的來安縣,而普化帖木兒也答應兩名義兵萬戶擴大兵員數(shù)量地請求。
江南上次的百萬大軍圍剿行動失敗后,以普化帖木兒為首地蒙元官員所掌握地兵力大為減少,而不同部落貴族間的嫌隙也日益顯著,普化帖木兒本就與脫脫在此前有些恩怨,所以才會上表奏請元惠帝準許波斯后裔義兵駐防泉州這座中原甚至是當今世上地第一港口。
此番滁州義軍將來安拿下,并且還將來安縣所有蒙元官員與駐軍殺得干干凈凈,隔江相望之下,普化帖木兒自然是感到威脅日增。
蒙元鐵騎在平原做戰(zhàn)甚至是叢林作戰(zhàn)都有著強大地武力,但對于水戰(zhàn)這近百年來幾乎便沒有任何長進,庥慶府所轄之地絕對是最重要地軍事重鎮(zhèn)之一,而那張士誠也在通州相望,并對附近城池也有著野心。
普化帖木兒對于水戰(zhàn)沒有絲毫把握,所以不肯單獨耗費自家兵力過江收復來安縣并攻取滁州,想到賽甫丁和阿迷里丁手下義兵精通水性,而且對于漢民也同樣極為仇視,并且在準許義兵擴軍地前提下,自南方借來了這一萬義兵。
索拉曼是一名年約四十的中年將領,手下義兵曾經數(shù)度出海對海外十數(shù)座大小島嶼進行過多次搶掠,對于此次的渡江作戰(zhàn)深感興奮。
只要出兵攻打來安縣,賽甫丁和阿迷里丁便能迅速獲得對泉州以及附近十多座縣府的絕對控制權,那是普化帖木兒所答應地條件,便是失敗精通水性地兵士們也可從容退入江中,以避免更大的損失。
渡江以來本是一直順利無比,但那湯和的兩千兵士退入眼前這座小小地泥土城后,卻將上萬大軍堵截在此,絲毫前進不得,這令索拉曼憤怒無比。
若是能將來安縣府攻打下來,普化帖木兒甚至答應可以由波斯后裔派來官員任職,這便是誘使賽甫丁和阿迷里丁答應出兵地又一重大理由。
“這些卑賤地紅巾鬼,為何還要抵死頑抗?第二隊攻城隊伍進攻?”索拉曼氣急敗壞地大聲吼道。
他身側傳令兵立即將手中兩面不同顏色地傳令旗揮舞起來,兩千名色目人義兵得到命令立即吼聲四起地持盾揮舞著彎刀向前方土城發(fā)起第二輪沖鋒,以補充土墻下?lián)p耗地兵力。
而正在此時,他身邊地一名色目百戶卻突然警覺起來,他轉臉向城東北方而來的官道上望去,只見那邊煙塵四起,立即有引起擔憂地轉臉向索拉曼大聲稟報道:“將軍,紅巾賊援兵似乎來了!”
索拉曼聽后有些不信地說道:“胡說!來安縣府距此鎮(zhèn)有一個時辰的馬程,此地何來如此多的騎兵?那些紅巾賊中騎兵最為稀少,若是此刻能趕來最多也不過數(shù)百,慌什么?”
以他所知,紅巾軍本就是缺少裝備馬匹,何況這來安縣憑江而守,根本也不會有大量騎兵馳援,實際上也的確如此,來安縣所有駐軍擁有地馬匹總共也不過才數(shù)百頭。
轉頭看去時,卻見遠方官道真的有大量煙塵出現(xiàn),不由再度笑道:“這必是漢人小隊援軍在故布疑陣之計,少量紅巾騎兵理工出這般架勢想要迷惑本將軍,真是可笑!”
“都斯諾,你帶領騎兵隊去擊殺那些想要迷惑我們的紅巾鬼!攻城絕不能停止,一鼓作氣拿下眼前這座鎮(zhèn)子,我們才不會有后顧之憂!”索拉曼大笑聲中立即便下達了命令手下出擊地命令。
“將軍,可是我們過江時只有五百騎兵?若是對方真的是大量軍隊殺來,那我軍的損失將會十分巨大?!卑賾舳妓怪Z卻是有些不服氣地提醒著索拉曼。
“放心,真主會保佑我們取得勝利,讓這些紅巾鬼們瞧瞧真主保佑下戰(zhàn)無不勝的亦思法杭國大軍的神威,將他們殺光后再回來,相信我稍后全軍便可到這座鎮(zhèn)子中喝酒聊天!”索拉曼說話間仿佛已經置身于雷官鎮(zhèn)之中,臉上帶著狂妄至極地神采。
都斯諾見索拉曼如此肯定,這才點點頭應命而去,帶著五百色目騎兵快馬向官道迎去。
此番若是不能將這處于戰(zhàn)略位置地雷官鎮(zhèn)攻下,若是大軍直接前往來安境內,那便會腹背受敵,而且也沒有令兵士真正修整地處所,所以索拉曼才如此焦急地想拿下眼前這座土城。
湯和此時帶領著兵士仍然在土城頭奮力阻止著義兵們的攻擊,而遠方那些煙塵仍然在漫天飛揚著。
身邊地血液飛濺著,湯和大聲喝道:“我們的援軍馬上便會趕到,全軍將士稍后便準備與我出城追擊敵軍!”
“諾!”所有站在墻頭地兵士臉上都顯出興奮地神色應聲喊道,城頭間的紅軍義軍此時忽然間氣勢更增,這已經是湯和第二次鼓勵士氣,而且這種作用極其明顯,這些兵士都是湯和與朱元璋數(shù)年前所帶的老兵,所謂老兵,便是經過多次與敵軍血戰(zhàn)后活下來的兵士,這些人也會對死亡恐懼,但卻絕不畏懼戰(zhàn)斗。
這時,一名十夫長在不遠處向湯和大聲喊道:“湯將軍,你看那些色目鬼們好像派騎兵去迎戰(zhàn)我們的援軍了?!?br/>
湯和在城頭一腳將眼前咽喉中劍的一名色目兵士踢下去,退后數(shù)步后向北方官道方向望去,見色目人只有數(shù)百騎兵,臉上不由泛起一絲笑容,但隨即卻面色大變。
“不好!雖然已經過了四個時辰,但從縣府中派出援軍,若是沒有馬匹根本不可能這么快趕到雷官鎮(zhèn)!胡將軍手下不過數(shù)百騎兵,那色目騎兵雖然不多但卻盡可拖延時間,但雷官若失,來安一帶大門便向元廷敞開,若是集慶元軍趁勢過江來攻,那將不堪設想!”
想到這里,湯和心中已然抱著必死之念,便是拚著死去,也不肯棄雷官土城而去,何況若土城一破鎮(zhèn)內近千戶平民百姓必遭不幸,這也是他拚死守城地另一原因。
轉臉望去,被他方才一席話鼓動得殺氣大增地所有兵士,正奮力地守衛(wèi)著城頭,他心中暗嘆一聲道:“便讓我湯和與此城共存亡罷!”
在喊殺聲中湯和帶領著將士們在鮮血四濺中奮力廝殺著,過了約一柱香后,當城頭上的尸體已經摞了層后,忽然再度聽得那名十夫長驚奇地顫聲說道:“湯將軍,我們的援軍真厲害!你看那些色目騎兵們只剩下數(shù)騎!而且正在倉惶向回逃竄?!?br/>
湯和聽后也吃驚地舉目望去,只見遠處數(shù)名色目騎兵,身上血紅一片也不知傷在哪里,正在奮力向色目義兵大軍中逃回,而后面則有著數(shù)百騎兵在追逐著他們。
而騎兵們中間,則豎著兩面大旗,一面上是一個大大的胡字,另一面上則是商字,湯和看到此處后不由大喜道:“是胡將軍與商縣丞帶騎兵來援,想來必然是商羽賢弟令所有騎兵都帶著五弦弓,否則不會如此輕易便將色目騎兵殺戮得一干二凈!”
索拉曼正氣定神閑地觀望著雷官土城前的廝殺,但聽到馬蹄震天響后不由奇道:“難道這么快都斯諾便將來援地紅巾騎兵擊退?”
當他在大軍中轉臉望去時,卻看到最后一名色目騎兵中箭摔下馬來,而且距離色目義軍右翼只有不過二百丈左右,那是由于一座土丘遮擋之故,才令色目大軍沒有早些看到紅巾軍鐵騎地到來。
“傳令!右翼迅速組織防御陣型,絕不可讓對方騎兵突入我大軍之中,前方攻城隊伍迅速后撤!”索拉曼無奈地下達了命令。
此時色目義兵雖然人數(shù)眾多,是紅巾騎兵地數(shù)十倍之多,但對方若憑借速度與沖刺闖入在大軍之中,足以將大軍撕個對穿,這令索拉曼不得不下達防御與將攻城隊伍撤回地命令。
面對著向后退卻地色目軍隊,湯和終于松了口氣,旁邊那位十夫長上前攙住了他。湯和身為主將一直站在城頭,兵士們都換了兩批,他卻始終未曾退下休息過,體力早已透支,此番卻向城外已方騎兵所處位置望去。
“湯將軍,是否下令我軍出城追擊,配合援軍同時向色目鬼們殺去?”那名守在城東百戶疾奔過來向湯和大聲問道。
湯和喘息著望向城頭外,不久后卻轉臉大笑著說道:“不用,我軍大批援軍至少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到達,你們看我們的騎兵隊正在外圍捕獵,命令大家分批休息,不久后便會輪到我們出城?!?br/>
索拉曼此時卻是氣得半死,那幾百名騎兵分明便是在繞著圈子在色目軍周圍射著箭支,而且均在一百五十步外射來,偏是準頭極佳,不斷有色目兵手中皮盾被射穿,然后再被箭支射中身體,一時間便有數(shù)百人中箭。
而若是色目兵們蜂涌而上想接近騎兵們,騎兵們卻馬上疾馳遠去,換個角度又向另一個方向地色目軍兵們侵襲。而色目弓箭手地箭支射到百步外便失去了力道,根本便挨不到紅巾軍騎兵的身前,這令所有色目兵士們都哇哇大叫起來。
“他們的兵士莫非個個都是天生神力?居然在射程之外發(fā)箭,還能射穿我軍的皮盾,這算什么?”索拉曼怒吼著望著外圍跑來跑去的小股騎兵。
“商兄弟!你這個法子還真不錯!若不是你這樣想,我也只能與大軍一起前來,不會如此快便能趕到,湯將軍此番面對上萬人而能守城至今,也真是難為他了!”胡大海在騎兵隊中大笑著說道。
商羽緊緊抓住馬韁,卻是臉色凝重地說道:“胡將軍,此時并不樂觀!若是色目將領此時拚死攻打雷官鎮(zhèn),我們還是無法將敵軍驅逐出去,并且還會失去雷官鎮(zhèn)。”
“目前對方的上萬人不過是元軍的先遣隊,若是我們后面的數(shù)千援軍與色目人在對戰(zhàn)中消耗,必定會面對接下來的元軍,如何能令色目人自亂陣腳讓他們變成潰兵,這樣才能保有我們來安縣不失!”商羽說到這里時臉上并無一絲興奮之色。
“商兄弟,你的意思是放過這些色目義兵?”胡大海有些驚訝地問道。
“對,如果不放他們渡江回到東岸,下一步必然是元軍強渡過江,我們此次一定要保住軍隊實力。”商羽立即點頭凝重地答道。
他已經仔細觀瞧眼前這近萬色目兵士地裝備與隊形,與泉州城中那些精銳地色目兵士比起來,這些兵士顯然差得太多,都是些年老或者新入伍地色目人,隊形也較為混亂,想來若不是因為這種原因,恐怕雷官鎮(zhèn)土城早便被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