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江芙一路憋著氣,為了給陳見安減少阻力,一邊抱著他的腰,一邊腳下不停踢水。
在差點兒窒息之前,終于被陳見安托著從水中冒出頭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陳見安來回這么兩趟已經(jīng)有些精疲力竭,撐著一口氣摟著江芙的腰將她拉上了岸。
江芙站起來擰了擰自己濕噠噠的衣服,她們這里距離山火不算太遠,能清晰地聞到木頭燒焦的味道。
“我們好像沒有走出來太遠,山火不會燒到這里來吧?”
要是燒到這里來,剛才豈不是白折騰了。
“這里在山腳下,也就是他們放火的后面,風(fēng)是往南吹的,火不會燒到這里來?!?br/>
陳見安第一次過來的時候就觀察過地形了,這里地勢極佳,既不會被山火波及,追兵也萬萬想不到要找的人會出現(xiàn)在自己后方。
他坐在地上,背靠著大樹恢復(fù)體力。
江芙好歹還吃了點兒東西,陳見安可是折騰了一天水米未盡,此時有些脫力。
她見狀從腰上接下來一個巴掌大的水囊,蹲在他身邊給他喂水。
陳見安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抬頭看見她背對著山火被照亮的臉,沒忍住笑出聲來。
“噗”
“笑什么?”
江芙瞪著眼睛不解地問,那雙大眼睛映襯著火光尤為明亮,陳見安看著她清亮的眼睛,笑道:
“你的臉,像只小花貓?!?br/>
江芙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她手心在礦洞的時候蹭得黑乎乎的,這么一抹這個臉更臟了。
她看到自己的小黑手,這才反應(yīng)過來,有些羞窘的用袖子摸了一把臉。
看到陳見安那笑意盈盈的樣子,她不懷好意地抬手就往他的臉上摸去,大家都變成小花貓,誰也別笑話誰。
陳見安抓住她不老實的手,從懷里掏出一張手絹,接過她手里的水囊打濕手帕,一手托著她的臉幫她擦起來。
“別動?!?br/>
江芙老老實實地抬著頭,臉上的觸感冰涼輕柔,像是蝴蝶落在臉上輕輕震動翅膀,有些酥酥麻麻的。
兩人這么一鬧,之前一路被追殺的急迫和緊張消散了不少。
“走吧,咱們趁著天亮之前防守松懈,看看能不能混出去?!?br/>
陳見安收起手帕,從地上站起來,拉了江芙一把。
江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穿著的紗裙,這衣服實在太過華麗了,想要裝成農(nóng)婦根本不靠譜。
好在這里是礦山,兩人在附近找了曠工休息的房子,在里面拿了兩套粗布麻衣?lián)Q上,江芙拿頭巾將自己的頭發(fā)包起來,又背上屋子里用來挖礦的竹簍,出了皮膚格外白皙一些,確實像個新婚的小婦人了。
“旁人問起就說你我是父親,你只管低著頭,我來應(yīng)付那群官兵?!?br/>
陳見安一邊背上竹簍,一邊對江芙囑咐道。
她的皮膚太過白皙了,南疆婦人都要下地勞作,很少有這么白的,未免露餡,她最好不要讓旁人看到她的臉。
江芙點點頭,兩人穿著草鞋朝著下山的小路走,在山腳下的路口,四個腰間帶著佩劍的官兵正守在那里。
其中兩個靠著大樹打盹,另外兩個坐在篝火旁烤著什么東西,不知道是紅薯還是土豆。
路口并不寬,只能容一輛馬車通行的程度,兩個官兵就坐在正中間烤火,想要不聲不響地過去肯定沒戲。
陳見安拉著江芙從藏身的樹林里出來,悄無聲息地站在小路上,背對著幾個官兵往后退了幾步。
退到距離他們還有一丈開外的距離,江芙故意將手里已經(jīng)空了的水囊扔到一旁的草叢里,弄出聲響,引起了官兵的注意力,兩人的腳步于此同時朝前邁去。
“站??!你們兩個是怎么溜進去的?”
烤火的官兵看著兩人的背影,連忙叫住了兩人。
他看了對面的戰(zhàn)友一眼,見對面的人一頭霧水地對自己搖搖頭,心道果然下半夜值班兒就是容易犯困,兩個大活人從身邊溜進去了都不知道。
“這兒不讓進看不到嗎?給我回來?!?br/>
陳見安拉著江芙轉(zhuǎn)過身來,臉上帶著刻意的挫敗表情,好像真是偷溜進來被抓包了一樣,賠笑著給叫住自己的官兵說情。
“官爺,我們家就靠每天賣柴火掙米錢呢,您抬抬手放我們過去吧。
家里的米缸見了底,孩子還在家里等著吃飯呢,再不山上找些營生,家里就要揭不開鍋了?!?br/>
官兵可不管他有沒有飯吃,自己可是接到死命令,不能放任何人上山,要是給他行了方便,等自己丟了帽子,揭不開鍋的可就變成自己了!
“你吃不上飯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少在這兒胡攪蠻纏,趕緊滾回去,今天沒有上頭的命令誰也不能上山!還不快滾!”
陳見安露出無奈的表情,苦笑著牽著江芙就朝著附近的村子方向走去。
“等等。”
剛走出去幾步,兩人又被那官兵給叫住了,江芙有些緊張地握緊了手里背簍的帶子。
“這是你妻子?你小子艷福不淺啊。”
說完他眼睛還不老實地往江芙身上瞟了兩眼,陳見安虛驚一場,勾著嘴角眼神晦暗不明地看著他回道:
“官爺謬贊了,南疆有您這樣的兵將,才是南疆的福氣呢。”
江芙差點兒被他這陰陽怪氣的話給笑噴了,忍了又忍才微微抖動著肩膀強忍住笑意。
那官兵還以為這小娘子是怕生了,被自己嚇得發(fā)抖,擺擺手便讓兩人走了。
江芙走出老遠才“哈哈”大笑出聲。
“你可真夠損的。”
陳見安看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了給誰出氣才暗戳戳罵回去的,她還笑,這個小沒良心的。
兩人下了小路沒有進附近的村子,而是直接上了官道。
出了京城狼煙的可視范圍之后,楊程正架著馬車等在官道旁的小河邊兒。
“小姐,謝天謝地您沒事兒!”
窈娘看到兩人過來,激動地撲過去來著江芙看了遍,確定小姐還是囫圇個的,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讓江芙驚訝的是,那匹被自己在山洞中放走的棗紅馬,此刻正悠閑地站在馬車旁吃著草。
看到兩人過來還對著他們打了個響鼻,那表情好像在嫌棄他們兩個怎么才來,兩腳獸果然都慢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