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墨顏三人回到門派后,便分了開來。墨顏依舊是獨自一人跑到山巔的老樹林中飲酒舞劍,這個暫且不提。
單說那路遙扯著王然,在幾個師兄面前吹噓不已。路遙卻也有幾分說書先生的潛質(zhì),戲耍周扒皮的經(jīng)過,硬是被他說的跌宕起伏,驚險無比。眾人聽得那是如癡如醉,羨慕不已。
“周扒皮叫了聲:‘哎呀,我滴媽呀’頓時跌做滾葫蘆”路遙連比帶劃得做了個四腳朝天的動作。
眾人登時哄堂大笑起來。
路遙見了更是來勁,晃著腦袋,說道:“只見大黃狗一下子撲了上去,霹靂扒拉地將周扒皮打成豬頭一樣,周扒皮:‘救命呀,妖怪啊’叫個不停”
“那周扒皮怎么了?”突然一個悅耳的聲音問道。
“那周扒皮咦?”路遙察覺到聲音不對,轉(zhuǎn)頭望去。只見李軒鶴夫婦二人站立在門口處,李軒鶴面色沉靜,一如往昔,而云馨仙子則笑瞇瞇地望著他。剛才說話的人正是云馨仙子。
“呀,師父、師娘你們回來了啊?!甭愤b說著,便手忙腳亂地給兩人行禮。
其他人見了也紛紛上前拜見師父、師娘,依次是二師兄方寅、三師兄趙楷、四師兄劉燁和小師弟王然。
待李軒鶴夫婦坐定后,路遙便迫不及待的問道:“師父、師娘這次誅殺了那個妖人沒有?”
“那妖人頗為狡猾,我跟你師父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滅了。”云馨仙子見李軒鶴沒說話,便開口道:“小五,怎么不見你大師兄?”
路遙聽了,頓時支支吾吾起來:“大師兄,他..他在..老樹林..”
李軒鶴“哼”了一下,道:“是不是又在那撒酒瘋?”
“這孩子?!痹栖跋勺虞p輕責備了下墨顏,道:“方寅,快去把你大師兄叫來。”
“是?!狈揭淼溃f著轉(zhuǎn)身出門去尋墨顏。
眾弟子見李軒鶴沉著臉,都不敢說話,怕惹師父生氣。
半響才聽得云馨仙子說道:“小五啊,你且說說看那周扒皮是怎么回事?”
路遙方欲回答,那廂邊李軒鶴已經(jīng)沉聲說道:“這事我心中有數(shù),且待會再說。”
云馨仙子聽后也不再說話,于是眾人皆陷入沉默之中
方寅徑直上了山巔,三兩下之間已到了老樹林外,叫了聲:“大師兄,在不在?”喊了幾聲后,卻不見有人回答,方寅皺了下眉頭,鉆進了樹林中。
剛進樹林就聽到墨顏大呼小叫著,手中長劍更是舞的方寅一陣眼花。方寅性子沉穩(wěn),向來循規(guī)蹈矩,一直對墨顏的隨心所欲看不大對眼。此時見了墨顏的狂態(tài),頓時苦著臉說道:“大師兄,師父、師娘找你?!?br/>
“知道了?!蹦伬^續(xù)舞著劍,不時舉起酒壇痛飲幾口。方寅見墨顏依舊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恨恨的跺了下腳,暗自嘟噥不已。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好詩...當浮一大白”墨顏長劍入鞘,舉起酒壇一飲而盡。
“啪”地一下酒壇被墨顏摔個粉碎,胡亂地抹了下嘴巴,上前拍了拍方寅的肩膀,道:“是二師弟啊,師父、師娘找我?他們回來了?”
方寅答了聲“是。”也不再多說,拉著墨顏便往眾人所在的“養(yǎng)氣軒”走去。
“養(yǎng)氣軒”中李軒鶴見墨顏和方寅兩人也到后,點了點頭,道:“好了,人都已經(jīng)到齊了,且讓我看看你們這幾個月是否有所偷懶?!?br/>
說著,分出神識將一眾弟子的修為境界探查的一清二楚。待見到王然時,原本沉著的臉終于露出些許笑容:“然兒倒是很努力啊,恩,達到御劍飛行階段了,不錯。恩,其他人也還好,都沒落下?!币慌缘脑栖跋勺痈锹冻鍪中牢康谋砬?。
李軒鶴見王然滿臉的期待,自是明白他為何有這樣的表情,于是笑了笑,掏出芥子袋,拿了把尺許長,通體晶瑩剔透的小劍,道:“此飛劍名曰:‘冰嵐’,乃上古寒玉精煉而成,威力甚大。然兒,如今為師便把‘冰嵐’賜予給你,今后更須努力修行,不得懈怠?!?br/>
壓抑住興奮,王然恭敬的上前接過飛劍,道了聲:“多謝師父賜予飛劍?!蹦伆底蕴嫱跞桓吲d,偷偷對他眨了眨眼。
門下弟子修至御劍飛行之境界,方由授業(yè)師尊賜下飛劍,是白石派歷代以來逐漸形成的規(guī)矩。除了方才得到“冰嵐”的王然外,其他弟子早就人手一把了,分別是:墨顏的“奪天”、方寅的“閑云”、趙楷的“掠影”、劉燁的“赤炎”和路遙的“搖光”。這些飛劍皆是白石派歷代傳承下來的寶物,既能御空飛行,又能破敵傷人,厲害無比。
接著,李軒鶴神情頗為嚴厲的繼續(xù)說道:“接下來,誰來說說那周扒皮是怎么回事?”
路遙跟王然聽后各自心中忐忑不安。墨顏更是暗呼不妙,心道:“乖乖,師父怎么也知道了,這次下山胡鬧,怕是少不了又要被師父責罵一頓?!?br/>
李軒鶴見無人回答,瞄了一眼墨顏,道:“顏兒,你來說說看?!?br/>
墨顏無奈,只得老老實實的將周扒皮怎樣仗勢欺人,自己又怎樣戲弄于他,又怎樣將周家銀兩分給窮困百姓等等之事一一交代清楚。
云馨仙子聽的有趣,咯咯嬌笑不已,輕輕叱了句:“你這個事精。”
“胡鬧!”李軒鶴重重地拍了下座椅的扶手,鐵青著臉喝道。
“弟子頑劣,請師父責罰?!蹦佉幌蜃鹁磶煾?,此刻見他發(fā)怒連忙認錯。
“你呀!”李軒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指著墨顏、路遙和王然三人,說道:“還有你、你,你們可知道那周扒皮已經(jīng)被你們嚇死了?”
“弟子不知,當初只是小小懲戒了他一番,沒想到他...”墨顏有些不知所措,小小的作弄下一個凡人,也算無傷大雅。但如今周扒皮因他而死,這件事倒也變的可大可小了。路遙跟王然二人,聽到周扒皮死了,更是目瞪口呆,楞在那里了。
“你這是干嘛?”云馨仙子白了李軒鶴一眼,道:“不就是嚇死了個周扒皮嘛,他不是作惡多端么,死了算活該,用得著發(fā)那么大火么?咦?你又是如何知道周扒皮被嚇死了?”
李軒鶴哼了一下,道:“今日白石鎮(zhèn)上流言紛紛,那周扒皮也算間接死于仙術(shù)之上,如今已跟顏兒三人結(jié)下了莫大的因果,只怕是后患無窮啊?!?br/>
云馨仙子聞言有些不滿地道:“哪有像你這樣的師父,瞻前顧后的,些許因果,我這個做師娘的替他們接下了。”
“你也跟著胡鬧。”李軒鶴怒道。
墨顏三人暗暗感激師娘對自己的維護,卻又怕師父更加惱怒,連忙道:“弟子知錯,愿意接受師父任何責罰?!?br/>
李軒鶴見三人如此說,也不管一旁生氣的云馨仙子,點頭沉吟道:“好,既然你們也知道錯了,那我就罰你們...恩,去后山面壁思過三年罷。”
墨顏不忍心兩個師弟面壁受苦,開口求情道:“師父,周扒皮之事跟小五、小六無關(guān),他們只不過和弟子下山玩耍了一趟而已?!?br/>
李軒鶴聞言,失笑道:“你倒好,下山歷練幾次,別的沒學(xué)到,偏偏就把世俗間江湖漢子的哥們義氣學(xué)個十足?!?br/>
墨顏聞言默然不語,只顧求情。路遙、王然見大師兄一人抗下處罰,自是不答應(yīng),也嚷著要一同面壁思過。
李軒鶴見狀,心下已有決定。于是臉色轉(zhuǎn)為嚴峻,森然道:“墨顏,你既愿代他們受過,那就罰你面壁思過九年。至于路遙、王然...明日開始去‘瑯?gòu)謺骸兜赖陆?jīng)》一千遍,你們?nèi)丝煞裥姆???br/>
“弟子心服。”墨顏三人立即回應(yīng)道。
一邊生著悶氣的云馨仙子方欲張口替墨顏三人求情,便聽到神識內(nèi)傳來李軒鶴的聲音:“夫人,我非當真惱怒周扒皮之事。實在是另有苦心?!?br/>
云馨仙子微微一鄂:“苦心?你且說說看?”
李軒鶴的聲音繼續(xù)傳來:“顏兒雖是天縱之才,但性子飛揚跳脫,又經(jīng)常廝混在俗世中,學(xué)了一身壞毛病。偏偏咱們門派的《太清心訣》要的是就是修身養(yǎng)性。如今顏兒的《太清心訣》已臻五重境界,長此以往怕是再無寸進。這次罰他面壁,未嘗不是為了磨磨他性子?!?br/>
云馨仙子恍然大悟:“如此說來,你這倒是一番成全之意?!眱扇嗽谏褡R中的交流,也不過在彈指之間。了解李軒鶴苦心的云馨仙子當下也不再求情,任由李軒鶴處理。
李軒鶴見三人心服,擺了擺手,道:“顏兒,你從明天開始去后山面壁,沒有為師之命,不得踏出面壁峰半步,知道否?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蹦亼?yīng)了聲是,便與師弟們躬身告退。
出了“養(yǎng)氣軒”其余同門各自散了,墨顏、路遙、王然三人卻一同往平日的居住的“靜心苑”走去。
一路之上,墨顏見二人欲言又止,笑著道:“怎么了?想說話就說唄,這般吞吞吐吐哪像個男子漢?!?br/>
路遙囁囁嚅嚅的道:“大師兄,我們害你多受罰面壁六年,你不生氣?”
墨顏搖著頭,苦笑道:“我身為大師兄,本該是眾師弟的表率,卻因為頑劣不堪常常惹師父、師娘生氣。這次讓你們也受到牽連,我已經(jīng)心下不安,你們倒還怕我生氣?!?br/>
路遙、王然聽了連忙道:“大師兄,你別這樣說,你平時待我們好,我們可都記著呢?!?br/>
墨顏哈哈一笑,摸了摸兩人腦袋,道:“真是人小鬼大。大師兄我明兒就要去后山坐牢了,你們要是真記著我的好,可別忘了幫我送些老酒過來。周扒皮的那些美酒我藏了些老樹林里呢?!闭f著便把藏酒之處跟二人說了。
路遙、王然連聲答應(yīng),拍著胸脯道,一定給大師兄送酒之類。三人說說笑笑間已步入“修心苑”,各自回房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