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永康帝說完那些話,居然很坦然的就閉上了眼睛。
吳曉曉不可思議的望著他的睡臉,他倒是睡的自在。
她趕緊推了推他,小永康帝這才不得不又把眼睛睜開,他目若點漆熠熠生輝,在看向她的時候,那目光卻有沉靜干凈的讓人心悸。
吳曉曉心頭便是一顫,以前小永康帝也會全神貫注的看著她。
可沒有哪一次是這樣的,明明室內(nèi)沒有光線的,他的眼睛反倒比以往都要亮了。
她緊張的咽了口口水,他目光專注的都已經(jīng)到了炙熱的程度。
“你不能在這里睡。”她低頭堅持著:“陛下,您有自己的寢宮,您該回去的??!”
小永康帝聞言坐了起來,就在吳曉曉以為他要下,床的時候,他卻忽然靠近她。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逼的往后撤了□體。
他的呼吸都要噴到她的臉上了,隱約間能嗅到他身上發(fā)散出來的味道……
那味道很好聞,在他的寢宮內(nèi)到處都是這樣的氣味,很淡雅很古樸。
他的發(fā)絲間也有淡淡的發(fā)香,她親身伺候過他,知道他洗發(fā)的時候會有一種藥湯樣的東西,那東西是用來凝神的,洗過后會留下淡淡的藥香味……
在她嗅著他身上味道的時候,他的鼻子也在嗅著她身上的味道,她剛沐浴過,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花香,宮內(nèi)的那些宮女總喜歡在她沐浴的時候給她加些花瓣……
“是桂花嗎?”他聳動了下鼻子,“甜膩膩的,我喜歡你用玫瑰。”
吳曉曉臉上一訕,她剛才被嚇壞了,這個時候跟緩過神一般的,她用力推了他一把,他倒是配合,再被推后,很自然的就倒了下去,整個人四仰八叉的跟耍賴一般的倒在了那邊床上。
他把手臂枕在腦后,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悠然自得。
吳曉曉已經(jīng)覺出不對頭了,小永康帝是不會做這種事兒的,她心里便是一緊,有些懷疑這位永康帝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可是她又覺著不可能。
要是真恢復記憶了,她跟這位永康帝可還有一筆賬沒算呢。
不管是他要殺死自己,還是自己給他推到假山下的事兒,沒有哪一次是小永康帝可以饒過自己的。
沒道理他不僅不加害自己,還能這么怡然自得的躺在她床上。
吳曉曉一臉狐疑的,她也不管他是不是在耍賴,她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跟逃離火坑似的,她站在床邊,知道趕不走這人了,吳曉曉也便抽了一條薄被。
跟認命般的,她悶悶的說道:“好吧,你要非賴在這兒就賴在這兒吧,我把床讓給你好了,我睡地上,你別折騰了,也趕緊睡吧?!?br/>
床上沒有多余的枕頭,她只能不枕了,而且薄被也不大,幸好她能湊合,把薄被往自己身上一卷,她也就湊合的睡下了。
而且她是真累了,閉上眼睛沒多會兒,她就睡著了,迷迷糊糊間她趕緊到自己好像被誰抱了起來。
雖然尚存著一絲意識,知道這可能是小永康帝在抱著自己,可她的身體卻是沉沉的怎么也動不了。
這么迷迷糊糊的又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好像有做了一個迷迷糊糊的夢。
在睡夢中不知道怎么的,她覺著自己身上好像有一只手似的。
誰夢間,她的癢癢肉像是被人碰到了,她忍不住的笑了下,她以為自己是在做一個不可控的美夢
,她的肚子又圓了起來,鼓鼓的。
又好像回到了某個時刻,她在晉王府內(nèi)曬太陽,然后有人腳步很輕的走了過來,他輕輕的捂著她的眼睛。
她笑著分開他的雙手,她在睡夢中不可抑制的喚了他的名字……
這么迷迷糊糊的,夢境又變了幾變。
等天光方亮的時候,吳曉曉才終于從睡夢中睜開眼睛。
一睜開眼睛,吳曉曉就發(fā)現(xiàn)自己還真是在床上躺著呢。
她瞬時就皺起了眉頭,趕緊的往身側看了看,幸好小永康帝早走了。
她長出口氣,把臉貼著枕頭,然后很快的她就無可避免的在枕頭上嗅到了永康帝的味道。
而且不光是枕頭就連薄被上都隱隱的有那種味……
她正在出神呢,忽然就聽見外面有人說話。
那說話的聲音很響,她奇怪的從床上起來,等她走過去的時候,打開窗子一看她就愣住了。
她沒想到自己的宮門處正有七八個工匠樣的人圍在那呢,而且就在她往外看的時候,知畫幾個小宮女已經(jīng)臉色慘白的跑了進來。
吳曉曉心里就是一緊,果然知畫很快的說了出來:“吳貴人不好了,今早兒原本還好好的呢,可不知道怎么圣上好像很不高興似的,居然……”
后面的話知畫都不敢說了,在那直瞧她身邊的知書。
只是知書早都嚇破膽子了,她們平日在吳貴人身邊伺候,見到的永康帝從來都是和顏悅色的,就算偶有面色沉重的時候,也都不會對他們這些下人怎么樣。
因為那可是位明君圣主,可今天的永康帝明顯不一樣了,哪怕是隔著好遠,哪怕是她們齊刷刷的跪在地上,還是能感覺到圣上不痛快。
“你們快說??!”吳曉曉心里著急,她忍不住的就往窗外看了一眼,這次她終于瞧清楚了,那些匠人好像是在砌墻,只是哪有在宮門口砌墻的道理?。?br/>
“剛……”知畫為難的道:“剛圣上走的時候留了口諭,讓匠人們過來把咱們榮華宮的宮門砌上……”
自古宮內(nèi)是沒有所謂的冷宮的,所謂的冷宮不過是那些不受寵被厭棄的妃子被單獨的圈起來養(yǎng)著。
可說是圈起來,其實也不過是宮妃被禁足罷了,頂大也就是用把鎖把宮門鎖了。
這種砌墻封宮門的方式,別說自建朝以來就沒有過,就是戲文里都不曾見過的!?。?br/>
知畫幾個都不知道昨晚吳貴人到底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以至于圣上震怒到這種地步。
她們只能學舌著,把永康帝留下的話轉(zhuǎn)述給吳貴人:“圣上臨走的時候留下了口諭、說貴人您語言上不知道分寸……讓貴人您好好的把心靜一靜,清清干凈?!?br/>
吳曉曉跟遭了雷劈一般,她一下就蒙在那了。
什么叫清清干凈?!
小永康帝會對她做這種事兒嘛?!
就那個跟孩子似的小永康帝會找了工匠過來給她把門砌上?。?br/>
怎么想不可能是小永康帝干的,除非……
吳曉曉嚇的心都要跳出來了,除非是他恢復記憶了??!
吳曉曉正在目瞪口呆的時候,倒是外面有個小太監(jiān)大著膽子的跑了進來。
一見了吳曉曉就趕緊的跪下磕頭說:“吳貴人,奴才剛知道了個事兒,要稟告給主子?!?br/>
吳曉曉到這個時候,人都木了。
她頹廢的坐在椅子上,她腦子里亂呼呼的,她被打擊的太厲害了,神情木然的對那個小太監(jiān)說:“你有話就說吧,沒關系的,這里都是咱們宮內(nèi)的人?!?br/>
“回稟主子,奴才是偶爾從御膳房內(nèi)知道的?!蹦切√O(jiān)人很機靈,他知道榮華宮內(nèi)出了大事兒,此時能多知道點外面的消息就要多知道一些,所以他才費力的打聽到了這些。
“昨個夜里,咱們圣上一回了寢宮,聽人說晉王就著人給圣上送了名美人過去……”這種事兒都是口傳口的,小太監(jiān)也不知道真假,他說的也便額外的小心。
“送去的美人是什么狄億族的第一美人赫然氏,據(jù)說是沐浴后脫著裹在被子內(nèi)抬過去的,御膳房內(nèi)的人之所以知道這個,是因為在臨睡前晉王曾經(jīng)下令給圣上熬制了助興的夜宵……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那位美人送過去后沒多久……”
小太監(jiān)很小心的抬頭望了望吳曉曉,隨即又緊張的低下頭去:“沒多久圣上就偷著到您這里了……”
知書知畫幾個都聽傻了,在那瞪著眼睛的問那小太監(jiān):“那位赫然氏早有艷名……那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后面的事兒奴才就不知道了……”小太監(jiān)耷拉著頭。
一時間宮內(nèi)的都沒再吭聲。
眾人都在納悶一件事兒,宮內(nèi)失寵是常有的事兒,可沒有這種新歡送過去跑到舊愛這里過了一夜還要鬧別扭的。
那么就只有一個可以解釋的了。
知畫大著膽子的問吳曉曉:“吳貴人,您是不是昨晚沖撞了圣上,要是這樣的話,不如您低個頭把這是圓過去……”
在宮內(nèi)皇上跟儐妃的關系壓根不是胳膊與大腿,那可是生殺予奪的圣上啊,大家伙都只有哄著他開心的道理,千萬不要擰著圣上。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吳曉曉卻是苦笑了下,她跟永康帝哪里是耍小性子的事矛盾。
她心說,那完全就是你死我活好不好。
她望著地面快速的回憶著昨天的事兒,昨天她是覺著永康帝怪怪的,可是到底是什么時候恢復的記憶呢?
是在晉王找到他們的時候,或者是在游船的時候?
又或者更早一些,在他要出宮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想起來了?
可如果當時他已經(jīng)想起來的話,他干嘛沒抓住那么好的機會殺死她?
一時間她腦子很亂,她都不知道該怎么去應對這件事兒了。
倒是那個小太監(jiān)又跟想起個事兒似的,在那稟告著:“另外,御膳房內(nèi)正在忙著呢……”
他也不知道這種事兒需不需要稟告的,不過一想到吳貴人這里連宮墻都砌上了,那頭圣上卻要擺宴款待晉王同那位什么林蕓娘,小太監(jiān)就覺著這事兒應該同吳貴人說一聲。
他也便很快的說道:“聽御膳房內(nèi)的人講,圣上要宴請晉王,而且還臨時召了那位林蕓娘過去,聽說是要給晉王賜婚的意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