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與居家女孩李青芮分開是在接到胖老板電話之后，我用身上僅剩三塊錢的其中一塊把女孩送上11路公交。

    她說這輛車正好開到她住的地方。

    我拿著余下的兩元也跳上了去往胖老板那里的公交。

    只是我看不到，女孩坐一站地就下了車，拿出手機跟自己叫于伯的管家打了個電話讓他來這里接她，然后就蹲在路燈下哭了起來。

    那個一直不遠(yuǎn)不近跟隨她幾年的保鏢不知道她為什么哭，哭什么。

    路過的三三倆倆投來尋視目光的人也不懂。

    沒有人會知道路燈下一個從小衣食無憂父母捧朋友親的名門大小姐為何哭泣。

    甚至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她只是端著冰淇淋盒的時候聽了那個她認(rèn)為最英雄最男人味的少年說了一些他自己的過去。而已。

    ……

    上了公交的我，在后面找了個位置隨便坐下，看了幾眼窗外，又閉目養(yǎng)神，想著今晚從拍賣會到酒吧發(fā)生的種種。有幾個問題一直思考不出，一個是郭東子被我打倒的時候，他明顯笑了一下，是那種如釋重負(fù)的表情；一個是酒吧出面處理事情那個經(jīng)理的態(tài)度，他對兩邊都是有討好之意，他肯定認(rèn)識這兩撥人，為何最后才出面；再有就是居家女孩李青芮什么身份？

    而就在我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公交車突然停了下來。我睜眼看去，有兩輛警車擋著車的去路，司機被告知打開車門，我?guī)е苫蟮谋砬槔^續(xù)看。

    司機把車前門打開，陸續(xù)上來四五個衣著警服的警察，坐車的人并不是太多，也就十幾個，都是不解目光。

    前面帶頭的高個警察挺大聲說道：“有人舉報說一個搶劫犯混在了這個車?yán)锩?，希望大家不要慌，配合警察辦事?！甭犓@么說，坐車的人立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惶恐。

    那個高個警察沒再多說，掃了一眼車?yán)锏某丝?，?dāng)看見坐到后面的我，嘴角明顯有弧度。徑直向我走了過來，身后的幾個警察也跟著走了上來。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們向我走近，心里哀嘆：“不會吧，我長得有這么邪惡，一看就是壞人嗎？”

    高個子警察走近我身邊，敬了個禮，嘴上正經(jīng)說道：“同志，請出示一下身份證件?！?br/>
    我全身上下除了一個酷派手機，就剩唯一的一塊錢，哪有什么證明自己的證件?？粗煺f道：“我出來的急，沒有帶?！?br/>
    高個警察似是知道我這么說，接口說道：“那同志請配合一下，跟我們?nèi)ヒ惶斯簿?，以作進一步的調(diào)查。”

    我立馬反駁：“為什么??？你們無緣無故就懷疑一個人嗎？”

    高個警察說道：“那請你解釋一下嘴角的傷是怎么回事？”

    我這才想起，跟郭東子打斗的時候，被他在嘴角打中了一拳，看了一眼車?yán)锒嫉芍劭醋约旱某丝?，又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警察，無奈的點了點頭。

    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抓著胳膊下公交，直接帶上了警車。

    而就在我被帶上警車之后，那個高個子警察在車外打了一個電話。

    “喂兒，劉局，是我……已經(jīng)抓著了……嗯不會有錯，跟小偉說的一樣西服，青年，嘴邊有傷……嗯嗯，先掛了，待會就回局子了?！?br/>
    2

    警車直接開進了公安局，同樣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guī)нM了一個審訊室，高個子警察跟著走了進來。

    看著坐在審訊椅上的我，他開口道：“老實交代吧?！?br/>
    我有些莫名其妙，看著他問：“交代什么啊？你們抓錯了?！?br/>
    高個子警察輕笑了一聲，對著身邊站的兩個警察說道：“給他扣上?！?br/>
    我想掙脫，奈何兩個警察直接一人按著一條胳膊給我扣在審訊椅上了，那個高個警察看我鎖上，又說道：“把他身上的東西都掏出來?！?br/>
    兩個警察把我手機跟唯一的一個硬幣搜了出來放桌子上，高個子的警察看了一眼，指著我說道：“你好好反思下吧。”說完利索走了出去，兩個小警察也跟著走了出去。

    我輕罵一句，次奧，這算什么事？

    高個子警察出審訊室，直接去了副局辦公室。敲門進去，里面有兩個人，一個是坐在副局辦公椅上的劉副局長，一個頂著一個雞冠頭，鼻孔塞著衛(wèi)生紙的青年，而此人正是我在酒吧打的那個雞冠男，那個劉副局是他的親哥哥。

    看高個子警察進門，坐在沙發(fā)上的雞冠男趕緊站起來，一臉急切：“吳叔，抓回來了嗎？”

    被叫吳叔的高個子警察笑著回道：“小偉啊，吳叔給你帶回來了，在審訊室關(guān)著呢。”說完看向坐著的劉副局，問道：“劉局，接下來怎么處理？”

    那個劉副局一臉橫肉，長得矮矮胖胖，干副局七八年了，靠走關(guān)系走到今天這一步，一直想著局長之位，奈何局長換了兩次，他都沒機會。最近聽聞局長有上調(diào)的趨向，對他來說是一個好的時機，所以最近在局里局外都盡量表現(xiàn)的很好，遇見下屬了還知道打聲招呼什么的。此刻生性多疑的他看著站著的高個子警察，小聲問道：“老吳，感覺那個年輕人怎樣，會不會背后有什么大的背景，或者是個有錢的人？”

    被叫老吳的高個子警察，想了一下，看著劉副局回到：“感覺不會是太有錢的人，也應(yīng)該沒什么大的背景，剛搜他身，全身一個雜牌手機外，就裝了一塊錢，而且之前小偉派去跟著的人說他吃的是路邊的小攤?！?br/>
    劉副局眼珠子轉(zhuǎn)了一圈，又詢問了一遍：“確定沒有看走眼？”

    老吳很肯定的點了點頭，站一邊的雞冠男小偉應(yīng)聲說道：“哎呀，哥，用的著那么謹(jǐn)慎嘛？不要說他不是有錢人，哪怕就是有錢人，到了咱地盤，還怕他不成？你看他把你兄弟揍得，鼻血到現(xiàn)在都止不住?！?br/>
    聽得小自己十歲弟弟的抱怨，劉副局看向老吳，陰沉著臉輕聲交代道：“還跟以前的一樣，先給他扣一個帽子，不是說他搶劫嗎，就死咬著他被人舉報搶劫。先按慣例走一遍收拾一下，管他招不招，再來一遍，然后關(guān)起來，留一晚再說。局長今晚去參加宴會了，你動作干凈利索點，別讓人抓到把柄了?！?br/>
    聽完劉副局的再三叮囑，老吳點著頭退了出來，辦公室里留下的兄弟兩人滿臉的陰氣笑容。

    3

    人生第一次進局子，從沒想過是這么個情景，看了一眼椅子左右扣著自己的兩個手摳，雖然有些心慌，但自我安慰身正不怕影子斜，沒事的?？墒且呀?jīng)近十分鐘了，還是沒有人進來，看著桌子上的手機，現(xiàn)在唯一能幫到自己的就是它了。

    就在自己不斷想接下來要怎樣的時候，那兩個扣自己的警察走了進來。前面的一個空著手，另一個手里抱著一個普通的坐墊。

    我瞇了一下眼睛，等他們下文，其中一個警察開口問道：“招不招？”

    我想我猜到什么了，沒等我回答，那個拿著坐墊的警察直接把坐墊放我胸口處，一只手按著，另一只手猝然一拳，正中我胸腹。

    一陣絞心的痛楚襲滿全身。

    我晃著身子掙扎，那個問我話的警察一只手頂起我下巴，一只手直接摁著我腦袋往后仰，拿坐墊的二話不說又是兩拳上來，拳拳打在胸口處。

    我只感覺胸腔瞬間被掏空又瞬間塞滿，說不上的疼痛。掙扎不得，連著被打了十幾下，一拳比一拳重。

    那個拿墊子的，連著幾番出拳，自己也是呼呼大口喘氣，后退兩步直接坐桌上了。

    一直按著我下巴防止我發(fā)聲的警察也收了手，拍了拍手，笑著對我說道：“到了這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趴著，小子學(xué)著點，這是規(guī)矩，別怪老哥手狠?！?br/>
    我大氣喘不得，整個胸腔疼的厲害，大口出氣都會扯得全身跟著痛，整個肚子痙攣翻騰，不過饒是如此，我也是輕笑，看著那個摁我腦袋的人笑。

    那人見我這樣，似是覺得自己的話被人不屑，鼻角一翹，盯著我說道：“好小子，我話這么不管用，到了這份田地了還有心思笑，真它瑪欠揍啊?！闭f著一拳直捶在我肚子上，連墊子都沒去用。

    我一口血水涌了上來，我緊繃著嘴，一點點的把它咽下去，臉上還是笑，看著他笑。

    他又要出手，被后面坐著的那個拉著了：“差不多行了，亮哥?！?br/>
    正在這時，高個子警察推門走了進來，那個坐桌子的趕緊下了來，高個子沖著兩人點了點頭，兩人拎著東西出去了。臨出門那個被喊亮哥的人伸手指了我一下，警告之意愈發(fā)明顯。

    高個子警察搬了個凳子坐我對面，看著我笑著說道：“小小年紀(jì)，做什么不好，非要搶劫，你說說有什么好處？”

    說的云淡風(fēng)輕，說的理直氣壯。

    到了這一步，我總算也猜匿到了個中端倪，只是我不確定是被人整了，還是純冤枉式的做替罪羊了。

    桌子上的手機“嗡嗡”的響了，是我的。

    高個子警察笑了一聲，站起來把手機拿了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了下去，沒去掛，也沒接。轉(zhuǎn)身又坐在了我跟前，看著我說道：“到了你這個年紀(jì)，很多事情也該懂了，有些時候，社會就這么殘酷，現(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錯了就是錯了，接受不了的，也改變不了?！?br/>
    說完拍了拍我肩頭，桌上手機又在響，他伸手拿過扔在地上，一腳踩碎，沒回頭直接出去了。

    看著他出門，我嘴角輕翹，赫赫。

    一口血涌了上來，沒忍住，直接噴了出去。

    血色鮮艷，這是個不一樣的夜。

    ……

    宋士掛下電話，對著身邊的胖老板說道：“他沒接，可能坐車沒聽見?！?br/>
    胖老板點了點頭，只是眼光閃爍，不知道想些什么。

    坐著于伯開車接回的李青芮剛到家門口，還沒下車，剛接了個電話的于伯小聲問她：“小姐，今晚剛跟你一起的是你的朋友嗎？”

    看女孩連連點頭，于伯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去接你的時候，一直暗中保護小姐的小胡說了，在你倆在一起的那個時間里有另外一個人偷偷跟著，接到你的時候，小胡說那人跟著你那個朋友走了，我就讓他暗中看著點，剛他打電話說你朋友在公交車上就讓警察帶著回警局了。而且，今晚跟你們在酒吧起沖突的那個人他哥哥就是城南公安局副局?！?br/>
    聽于伯說完，本來就紅著眼的女孩李青芮眼睛更紅，慌亂著在身上摸索，嘴里嚷著手機，我手機呢。

    于伯看女孩焦急著撥電話，也是開口問道：“小姐這是要給老爺打電話么？”

    撥通電話的李青芮，喘著氣說：“給我哥打，給我部隊的哥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