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秋風(fēng)卷起了滿地的黃葉。
穆馳遠帶著滿身的風(fēng)塵從城外起碼歸來,趕在宵禁前回家,為的便是給妻子一個驚喜。
他懷中揣著剛剛從幾十里外小城買來的蜜果,這是孕中妻子最愛吃的東西。
下馬后的穆馳遠推開院門,忽然聞到院子中濃厚的血腥味。
他腳步一頓,四處搜尋起來。
往前走了幾步,便瞧到了院中的地上躺了不少丫鬟小廝。
上前試探發(fā)現(xiàn)早已沒有氣息。
那他的妻子呢?
穆馳遠匆匆忙忙朝著主院的方向跑去,見到的場景和外院的沒有什么不同。
屋子里面靜悄悄的,連燈都沒有燃起。
越是這般,便讓他的心更加的緊張。
推開屋子房子們,依舊是空蕩蕩的一切。
穆馳遠開始慌張了。
什么人,膽子這么大,敢在他的府里搶走他的妻子,屠殺他府中的下人。
穆馳遠正準(zhǔn)備轉(zhuǎn)身帶著府中的下人去大理寺報關(guān),或者直接去找陛下。
“遠兒,你回來了?!?br/>
平昌王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穆馳遠慌忙轉(zhuǎn)過身,準(zhǔn)備向父親訴說這件事。
卻見父親望著他,笑容怪異,身上還帶著一股熟悉的花香味。
那種香味,正是妻子身上有的。
“父親,府里出了什么事了?晴兒去了哪里?”穆馳遠眼眶發(fā)紅道,心底一片冰涼,甚至手已經(jīng)握緊了自己的劍。
父親這個時刻出現(xiàn)在這里,還如此平淡。
他絕對跟這件事情脫不了干系。
“遠兒,你的劍動了。想必,你在懷疑我了……”平昌王輕笑著,身上絲絲點點的血腥味往外滲透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個不停,笑聲越來越大。
穆馳遠手中握著劍有些遲疑,但也更加確信了這件事跟自己的父親有關(guān)。
“父親,晴兒肚子里還有你的孫子孫女,請父親不要傷害她,有什么事,盡管沖著我來?!?br/>
說著,穆馳遠手中的劍已經(jīng)完全拔出來了。
他舉著劍,對著養(yǎng)育了自己幾十年的父親。
幾十年的相處,自己好像才第一天認(rèn)識他,認(rèn)識他藏在不知名角落的另外一面。
“笑話,阿笑話……”
“為父養(yǎng)了你這么多年,難道在你的心里,我還不及一個才跟你相處了幾年的女子?”
“你的妻子沒有了,可以再娶。但我,永遠是你的父親……”平昌王嚴(yán)厲道。
“你的武功是我教的,卻對著我舉著劍,今天就讓我來看看,你從未我這里學(xué)走了多少……”
說著就平昌王就抽出了自己腰間的佩劍,對著穆馳遠直直刺去。
兩人的功夫差不多,平昌王無論從招式還是破陣的角度都勝過穆馳遠一頭。
穆馳遠帶著心中的怒火,出劍極快。
也越是快,也越是暴露了他的破綻。
論帶兵打仗的經(jīng)驗,平昌王比穆馳遠強的多,他更是在沙場上出生入死數(shù)年。
穆馳遠很快就落了下風(fēng)……
一會兒被自己的父親削去了頭發(fā),一會兒劃破了衣袖,鮮血往外滲。
穆馳遠劍走偏鋒,平昌王也毫不留情,用了十分的功力,直接砍下了他的手。
血如泉水一般向外涌出。
平昌王把劍架在穆馳遠的脖子上,冷眼看著他。
“你輸了……”
穆馳遠強扔著斷手之痛,額頭青筋凸起,大顆的汗如水一般往下滴去。
“忘了林舒晴吧,就當(dāng)她未曾嫁給你,妻子能再換一個。你我之間,依舊父子情深?!?br/>
“娘親如果知道父親對晴兒做這樣的事情,九泉之下可能安穩(wěn)?”穆馳遠不甘問道。
他沒用,他是個廢物。
看著仇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卻無能為力,甚至,還要叫他忍住。
想到自己的妻子還有未出世的孩子,他如何能忍?
吸入肺腑的每一個呼吸都令他痛苦不已。
“你不要提嬌兒!誰都不許提她!”平昌王發(fā)瘋般怒吼道。
“嬌兒明明可以活下來的,都怪你們,都怪你!”
“你不是嬌兒的兒子,也不是我的兒子!”
平昌王發(fā)瘋怒吼道。
欲要再次傷人,不知從哪里飛來了不少的白鶴,把他團團圍住。
“小王爺退下吧,這里有我們!”
穆馳遠沒多想堅持多久,直接暈了過去。
醒來以后,便是在宮內(nèi)。
站在他身邊的皇帝,是六皇子穆頤然。
“平昌王雖被白鶴捉拿,但朝中內(nèi)應(yīng)太多,早就被人救了出來。”
“穆馳遠,朕要喚你一聲哥哥,可你是平昌王養(yǎng)大的孩子,教朕如何相信你?”
“相信你不是他留下的手段之一呢?”
帝王感嘆道。
穆馳遠睜眼望著床榻上的葡萄纏枝花紋,心中空蕩蕩的。
什么都沒有了……
回來之前,他有自己的妻子,又未出生的孩子,還有父親和同僚親人。
但現(xiàn)在,妻子和孩子沒了,連帶著父親成了仇人,他在京城的位置也變得尷尬起來。
“對了,縣主的尸首找到了?!?br/>
“原來是在皇宮的一處地宮里,可惜我們找到的時候,現(xiàn)場已經(jīng)被平昌王清理干凈了,除了縣主的血,什么都沒有?!?br/>
“平昌王要縣主的血做什么?”
帝王疑惑道,略帶精光的眼睛望向穆馳遠。
聽聞這個消息,穆馳遠才覺心被挖去一般,眼淚控制不住從眼角流了下來。
“晴兒……”
帝王瞧著他這個樣子沒有再逼問他的意思。
可憐,太可憐了……
養(yǎng)傷期間,穆馳遠聽了很多的消息。
比如平昌王帶走了朝中的數(shù)十萬精兵,準(zhǔn)備舉兵謀反。
還有朝中無人應(yīng)對的事情……
大源周著強敵環(huán)視,國內(nèi)竟無人可出。
因為沒人能打得過平昌王,一是威名,二是實力。
穆馳遠被皇帝重新征召,帶兵出征。
就如同他希望的那般。
這場仗打了十幾年,這十幾年的晚上他沒有一日能睡好。
除了打仗和處理公務(wù),其余的時間,他便是在磨煉武藝,不停練劍。
他本是右手持劍,可手被父親砍斷了,只能左手重新來過。
吃飯穿衣都是左手來,只有一只手。
學(xué)習(xí)的過程有些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