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魁??!”媧元暴怒的嗓音在極北荒漠上空響起。一旁在場的眾人都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當中。
金髯獅王摸了摸自己腦后的毛發(fā),有些不知該說什么的道:“這個……”
“山魁老弟還是一如既往的勐啊。”身側(cè)的夜叉王一副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
對面葛云老道、紫霄真君聽到媧元這聲怒吼,面面相覷。就是同樣死了兒子的燕萬禾,看向媧元的目光中都隱約帶有一絲同情。
俗話怎么說來著。當你覺得自己很慘的,那就看看周圍,你會發(fā)現(xiàn)有人比你還要慘……就在這時,云海氣旋中又再次傳來了波動。
這一下,可是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燕萬禾與媧元更是死死的盯了過去,那眼神仿佛下一秒猴妖出現(xiàn),便將其生吞活剝一般。
云霧繚繞,兩道一大一小的身影在里面若影若現(xiàn)。待看清身影面貌后,燕萬禾與媧元不約而同的面露失望之色。
“原來是三德大師。”同為中土大陸人修勢力,岳陽宮和雷音寺的關系雖然說不上特別好,但至少還算的上是融洽。
見三德小和尚從云頂天宮內(nèi)傳送出來,葛云老道便上前主動問好。他并沒有將三德小和尚當做晚輩來看待,因為只有真正了解雷音寺底蘊的人,才能真正的清楚,能夠成為雷音寺佛子,其在雷音寺的地位有多么重要。
說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都毫不為過。另一邊,剛從云頂天宮內(nèi)傳送出來的三德小和尚發(fā)現(xiàn)所有人目光都看過來,下意識愣了一下。
聽到葛云老道主動問好,三德小和尚也是禮貌回了一禮:“阿彌陀佛,葛云施主好?!?br/>
“三德大師客氣了。”葛云老道笑瞇瞇的說了一句,隨后目光看似隨意的掃了眼三德小和尚身后面帶慈悲之色的白象尊者。
好歹是老牌元嬰大圓滿修士,葛云老道能夠從這位白象妖修身上感受到一絲同類的氣息,甚至是威脅。
毫無疑問,這位跟在三德小和尚身后的白象必然是同他一樣修為的化形圓滿大妖。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次進到云頂天宮里的妖修,似乎沒有這一號才是。
心底有些疑惑,但是葛云老道當然不會傻到當面問出來。三德小和尚見場面氣氛有些奇怪,但他也不會多嘴,他環(huán)顧四周張望了一下,似乎是在找什么,末了,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
最后有些遲疑的看向身前葛云老道,猶豫了一秒,最終還是問道:“葛云施主,不知你可見到滄瀾海的山魁魁首出來?”又是這只猴子?
!葛云一聽到
“山魁”這兩個字都差點又ptsd了,遠處的紫霄真君、狐長老、彩娘子等眾人聽到這句話更是下意識的將目光看了過去。
躲在彩娘子身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呂雉見此一幕,更是止不住的心里慶幸,慶幸他當初在藥王宮時幸好決策果然,不然他又要成為那猴子的背景板。
同時又忍不住幸災樂禍的想到燕重云,你說你惹誰不好?偏偏去招惹那猴子干嘛?
敖葵、夜叉王他們也不由自主的將目光看向三德小和尚,不知道三德小和尚問葉瑾的下落干嘛。
外圍那些青冥界散修甚至都在想
“山魁”究竟是何許人也?竟然惹得中土大陸、滄瀾海兩方修行界如此多勢力大老關注。
再次聽到
“山魁”兩個字,葛云老道嘴角下意識的一抽搐,強行保持住面部管理,搖頭道:“未曾?!?br/>
“這樣么……”三德小和尚有些失望的說了一句,然后便又禮貌的向葛云老道雙手合十致謝:“多謝葛云施主解惑?!?br/>
“呵呵,三德大師客氣了?!备鹪评系栏尚α藘陕?,并不太想在這個山魁的問題上多做解答。
他怕他每多說這猴妖一句話,自己盟友燕萬禾的臉色就會更黑一分。隨著三德小和尚與白象尊者的傳出,云海氣旋再次恢復了平靜。
場面一時間有些詭異的寧靜,誰都沒有說第一句。甚至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有意無意的掃過云海氣旋。
雖然沒有人說出來,但是在場所有人都清楚,他們在等待那
“大名鼎鼎”的山魁魁首登場。然而他們的等待注定的是無緣的。足足安靜了一個時辰,止住血的夜叉王忍不住說道:“山魁老弟這個時候還沒出來,無論究竟是被追殺還是其他原因,這會兒肯定是被困住了,俺們總不能在這里干等,總得做些什么?!卑娇€未說話,不遠處的媧靈族族長媧元忍不住冷哼道:“想要我媧元進去救這猴子?哼!癡心妄想!”對面的燕萬禾也是面色陰沉的說了一句:“我必殺此妖?!焙喓唵螁我痪湓?,就表明了他燕萬禾的立場。
燕萬禾的表態(tài),自然也就代表了葛云老道、紫虛真君二人的表態(tài)。至于天狼山的狐長老與天柱山的彩娘子則是一副坐觀上壁的樣子,顯然是不打算插手。
夜叉王根本就沒指望其他人,而是將目光看向身前的敖葵,忍不住道:“殿下……”話還未說出口就被自家婆娘穆翠蓮給拉住,穆翠蓮制止道:“重八!此事殿下自有考量!相信殿下肯定不會叫我們失望的。”穆翠蓮看似阻止夜叉王,其實話意卻是維護自家丈夫,她也并不想真的看到猴妖死在云頂天宮內(nèi)。
至于到底救還是不救,這個決定就要看敖葵了。因為滄瀾龍宮真正做主的,在滄瀾大圣不出的情況下,一直都是長公主敖葵。
就連龜丞相與駮龍大帥,都是聽命敖葵行事。一旁的金髯獅王急得跳腳,卻也只能干著急,什么都做不了。
敖葵自出來以后,就一直未曾說過話。高挑纖細的身姿略顯冷清,一張傾國容顏隱藏在銀色假面之下,叫人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聽到夜叉王的問話,敖葵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目光帶著一抹思忖之色。
又過了一會兒,只見敖葵如清泉般清冽的聲音響起,不過她并不是回答夜叉王,而是看向了對面的燕萬禾、葛云老道、狐長老等人。
話語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我們需要反攻云頂,不能叫天魔界如此輕易的就占領云頂天宮?!?br/>
“反攻云頂?”燕萬禾忍不住冷笑道:“長公主殿下說的倒是容易,此時云頂天宮內(nèi)的妖魔何止十萬,想要反攻云頂,我等又要付出何等慘重的代價?”說到這,燕萬禾忍不住斜睨了敖葵一眼,若有所指道:“更不要說是為了去解救誰,此事我御靈山是絕對不可能參加的?!?br/>
“我岳陽宮也不會參與。”
“神宵宗也是?!币慌缘母鹪评系琅c紫霄真君保持一致。倒是更遠處的劍冢吳受山、狐長老、彩娘子他們沒有立即回答,但從其表情上看,顯然也是否定了這一點。
然而敖葵僅僅只是輕飄飄的回了一句話,就叫燕萬禾、葛云老道等人面色難看起來。
只見敖葵面無表情的道:“云頂天宮的入口即將關閉,下一次開啟,入口就在中土大陸了?!眱H僅只是這一句話,就叫在場的中土大陸十大勢力臉色驟變。
燕萬禾他們都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明白了敖葵這句話的意思。顯然,天魔界打算以云頂天宮為橋頭堡來入侵青冥界。
這個時候魔潮并未從云海氣旋里涌出,是因為天魔界正在爆兵。天魔界他們正在調(diào)動大量的妖魔先集中聚集在云頂天宮,然后再從云頂天宮侵入青冥界中。
顯然,這個爆兵需要一個過程。而這個過程,碧寒島極北荒漠的這個入口肯定是會關閉的。
除非天魔界的魔神再將這個入口強行打開,然而拋開滄瀾大圣是否會干預不談。
云頂天宮的入口會有規(guī)律的出現(xiàn)在青冥界各地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作為早就有眼線埋伏在青冥界的天魔界肯定也是得知這一消息。
換做你是天魔界的魔神,你是會花費大代價強行開辟碧寒島極北荒漠的入口還是說等待其他入口的開啟?
毫無疑問,答桉當然是后者。因為對于天魔界來說,入口是在滄瀾海還是在中土大陸都沒有任何區(qū)別,都是青冥界罷了。
反倒是天魔界能夠借此機會暴兵,多聚集一些妖魔在云頂天宮。而燕萬禾、葛云老道這些中土十大勢力高層也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臉色才會這么難看。
如果等天魔界暴兵完,而云頂天宮的入口下次又正好回到了中土大陸。
那這樣一來,壓力就來到了中土大陸這一邊。特別是鬼知道那個時候云頂天宮內(nèi)會聚集多少妖魔?
十萬?百萬?千萬?還是億萬?這絕不是中土大陸能夠接受的事情。中土大陸他們更希望的是,將戰(zhàn)場放在中土大陸以外,最好是滄瀾海的地界。
這樣哪怕生靈涂炭,殘害的也是滄瀾海的生靈。這種時候就沒有什么同為青冥界生靈的覺悟了,修行者都是自私的,死道友不死貧道是常態(tài)。
見燕萬禾、葛云老道他們面色周邊,遠處的狐長老、吳受山等人也是面色凝重,敖葵就知道這些個中土勢力高層想到了這一點。
她也懶得拆穿,語氣依舊不咸不澹的澹澹道:“反攻云頂天宮,不說將云頂天宮給占領,至少也不能讓天魔界如此輕易的在云頂天宮站穩(wěn)腳跟,不然的話,等到下次,就是我青冥界的滅頂之災?!卑娇詈筮€是給了燕萬禾、葛云老道他們面子,沒有直說是中土大陸的滅頂之災。
但是即便如此,在場眾人也都清楚這滅頂之災究竟是誰。
“不錯,長公主殿下說的極是?!边@個時候狐長老也無法坐觀上壁了,只見狐長老笑瞇瞇的老臉笑容不再,一雙小眼睛睜開,滿是凝重之色道:“我等不能叫天魔界如此輕易就占據(jù)云頂天宮,最好是將其攻占下來!”狐長老同意了敖葵的觀點,不過又話鋒一轉(zhuǎn)的道:“不過有一點,既然要反攻,又是個什么反攻法呢?”
“誰做主力?誰又做側(cè)翼?兵力從何調(diào)?調(diào)度完若是這處入口關閉了又該如何?”狐長老一口氣連續(xù)問了多個問題,但是話里話外都是一個意思。
那就是他中土大陸,更確切的說是他天柱山,不想做主力進攻。狐長老的話音落下,一旁的彩娘子立馬贊同道:“狐長老說的不錯,我天柱山也是這個意思。”
“是極是極,就算要反攻云頂天宮,我等也需要拿出個章法才是。”
“說的不錯,我也贊同狐長老的觀點?!?br/>
“……”一時間,反應過來的其他中土勢力都紛紛出言贊同。誰都不是傻子。
這個時候作為反攻的主力,必然會承擔極大的傷亡,誰都不想損己利人,讓別人撿了便宜。
紛紛擾擾的現(xiàn)場就好似一個菜市場,你推我我推你,誰都不肯讓步。直到一聲澹若止水的聲音響起:“此次反攻,我滄瀾龍宮做主力?!眱H僅一句話,簡單的一句話,叫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閉上嘴,有些震驚的看向目光清冷毫無變化的敖葵。
當敖葵說出滄瀾龍宮做反攻主力的時候,敖葵身側(cè)龜丞相以及駮龍大帥甚至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一直都面無表情的站在敖葵身后。
顯然是全憑敖葵做主。直到這時,中土大陸的眾修才真正意識到,這位看起來境界才化形初期的龍宮長公主,其人在滄瀾龍宮的地位竟然是如此之高。
甚至能夠做到一言九鼎的地步!當然,敖葵她也不是傻子,只聽她說完這句話后,看向葛云老道、狐長老他們又道:“中土大陸一方雖然不做主力進攻,但是你等十家必須每家至少出三名五階戰(zhàn)力以及十名四階戰(zhàn)力才行?!卑娇@句話,就是葛云老道他們中土十大勢力至少各處三名元嬰化形以及十名結(jié)丹協(xié)同參戰(zhàn)。
這對葛云老道他們來說壓力自然小了很多,人家都答應做主力進攻了,他們也沒有拒絕的道理,遂點頭答應:“好!”商量完主力的事宜,備戰(zhàn)的齒輪就飛速的轉(zhuǎn)動起來,一時間,中土大陸、滄瀾海兩方修行界的人員都開始飛速調(diào)動起來,朝著碧寒島聚集。
只有燕萬禾與媧元,面色難看的處在邊緣位置,他們對視一眼,沒有說什么。
但是不約而同的,他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的殺心。這股殺心當然不是針對他們彼此,而是針對某只牽動眾人心弦的猴妖。
雖然不說,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敖葵答應滄瀾龍宮作為主力反攻云頂天宮。
其目的,恐怕就是為了解救被
“困”在云頂天宮的那只猴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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