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位身著青蓮色褙子的老婦出現(xiàn)在晏凌面前。
“胡嬤嬤。”
晏凌起身,桂嬤嬤也福身行禮。
胡嬤嬤朝晏凌屈膝行了一禮,笑道:“王妃大安,老奴奉淑妃娘娘之命前來給您以及王爺送藥膳?!?br/>
“藥膳?”
“王爺那頭老奴已經(jīng)送了,這碗是您的?!焙鷭邒叱槌鱿笱犁U雕食盒的第二層,小心翼翼捧出一碗棗紅色的藥湯,接著取出了幾樣小食:“藥膳是問御醫(yī)拿的方子,有益于女子生養(yǎng),還有這幾盤點心,金絲棗泥糕、蝴蝶卷子是御膳房新做的,都熱乎著,清風飯能消食解暑,娘娘怕您不適應(yīng)驪京的酷暑天,特意吩咐奴婢送來?!?br/>
晏凌受寵若驚:“勞母妃惦記了。”
胡嬤嬤滿面褶皺頓時笑成了一朵菊花:“娘娘說了,她等著您給她生個大孫子抱抱,讓她也過一過當祖母的癮?!?br/>
晏凌適時地面露羞澀:“嬤嬤請轉(zhuǎn)告母妃,兒臣會努力的?!?br/>
“好,好,好?!焙鷭邒咭化B聲道了三次好,將那盤蝴蝶卷子遞到晏凌手邊:“這是王爺小時候最喜歡吃的點心,說是御廚做的好看,王妃您也嘗嘗,若是味道滿意,老奴下回還給您送?!?br/>
盛情難卻,晏凌執(zhí)起銀筷吃了兩口。
“如何?”
晏凌欣然稱贊:“入口綿軟,甜而不膩?!?br/>
胡嬤嬤放下瓷碟,指著那盅藥湯:“王妃趁熱把它喝了吧,老奴回宮復命去了。”
晏凌含笑:“您慢走,綠蕎,送嬤嬤出去。”
眼見胡嬤嬤消失在門口,桂嬤嬤欣喜道:“淑妃娘娘真是極好的婆母,王妃,您快喝藥湯?!?br/>
垂眸望著那碗熱氣騰騰的藥湯,晏凌猶豫了一瞬。
她暫時還判斷不出,寧王與淑妃對她的態(tài)度是否一致。
轉(zhuǎn)念一想,倘若這藥是避子湯,蕭鳳卿大可自行準備,何必繞到淑妃手上?
桂嬤嬤催促:“宮里的御醫(yī)不乏婦科千金方面的圣手,比奶娘給您熬的補湯要滋補許多,您快喝,別涼了?!?br/>
晏凌抿抿唇,反正她并不打算替蕭鳳卿傳宗接代,即便是避子湯,喝了也沒什么壞處。
她傾身,單手端起那碗藥湯,仰脖喝了下去。
……
“什么?姑母派胡嬤嬤給那女人送助孕的補湯?”
薔薇苑中,沈若蝶憤恨地將梳妝臺上的首飾盒全都掃落在地。
“姑母就這么想要表哥生嫡子嗎?他們昨晚在宮里留宿,今兒一早就送藥膳催他們生孩子,那我呢?姑母有沒有考慮我的感受?我嫁到王府第二天,不但不能入宮敬茶,姑母也從沒讓胡嬤嬤給我送過湯藥,成親半年,姑母甚至都沒問我喜訊的事兒?!?br/>
沈若蝶越想越委屈,伏在梳妝臺哀哀抽泣。
珊瑚示意打探消息的小丫頭下去,輕聲寬慰沈若蝶:“側(cè)妃,您別傷心,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王妃不過就是占了個正妻的名頭,待她真替寧王爺誕下嫡子,她也就失去價值了,您看王爺?shù)暮笤?,那些姬妾哪個不是風情萬種?王爺就是一時新鮮,誰讓人家不男不女混在男人堆好幾年?過了新鮮勁,王爺還是那個王爺,您還是您,但王妃恐怕就不一定還能風光了?!?br/>
“珊瑚,我是不是錯了?”沈若蝶淚眼朦朧地看著珊瑚,哭訴:“娘親當年不準我做表哥的側(cè)妃,說一日為妾終生都要看嫡妻的臉色過日子,是我堅信表哥也對我有意,所以一意孤行嫁進了王府,可現(xiàn)在……表哥這是拿刀子捅我的心??!”
“側(cè)妃,您別泄氣,后院那么多鶯歌燕舞都沒能讓您退卻,怎么如今一個半路截胡的晏凌就讓您自亂了陣腳?”
沈若蝶眼色驟冷:“不管表哥曾有多少女人,他都沒為誰停止召幸,但晏凌一來,表哥不僅放話只守著她過,竟還抱了她!珊瑚,莫說我,縱使是從前,也沒誰見他抱過哪個女子?!?br/>
“春花秋月四個亦不是省油的燈,沒準兒晏凌有孕之后就輪到她們,前有狼后有虎,你說我怎能沒危機感?”沈若蝶氣悶地揉著自己干癟的腹部:“也怪我肚子不爭氣,為什么不能一舉得男?表哥都兩個多月沒歇在我院子了。”
珊瑚眼神飄忽,倏然道:“側(cè)妃,還記得老爺給我們的那個藥嗎?”
沈若蝶茫然:“什么藥?”
“就是……”珊瑚傾身貼近沈若蝶的耳畔,輕聲輕語地說了幾句話。
沈若蝶的臉染上可疑的薄紅,她躊躇不決:“萬一表哥識穿了怎么辦?他肯定會生氣的?!?br/>
珊瑚不以為意:“你們本就是夫妻,行夫妻之實天經(jīng)地義,再說了,若您的肚子到時候真有了那塊肉,王爺還舍得怪您?”
沈若蝶躍躍欲試,想了想,仍是遲疑不定:“就算我有身孕,那也不是嫡子?!?br/>
“側(cè)妃,此一時彼一時,您心胸寬廣,希望王爺先有嫡子,可成事在人謀事在天,您已給過那位機會了,是她自己懷不上,也不怪您?!?br/>
沈若蝶左思右想,最終,下定了決心。
“你說得對,我不能坐以待斃,我會找個機會把表哥請來薔薇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