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螭對大長老的深遠的見識既佩服,又
蛟螭對大長老的深遠的見識既佩服,又感激。不管是人類還是大荒獸族,只要是有大抱負的,沒有不希望登凌修煉的頂峰――道法自然境的。祖靈殿中有許多功法,比《龜雖壽》強大修煉快速的有很多,可是只有這本,使大長老和現在的蛟螭看到了站在世界之巔的可能。
上古之后,天地元氣日益稀薄,世間一切生靈,不論是人類、獸族還是植物精靈,想要修煉都變得困難了很多。所有的修煉者都需要花費大半的心神進行靈氣的壓縮提純,余下的精力用來引導靈氣入體,于靈脈之中運行周天,最終匯集下丹田,化為自己的法力。如此與上古一比,需要耗用大半心神壓縮提純靈力的現代修行者們,修煉的速度實在是慢的多的多。而現代修行者的壽命卻依舊與上古時一樣,這樣便導致,在上古之時,尚能偶一現身的道法自然境的強者,在現代,竟一個也沒有了。不僅道法自然境的高手見不到了,就連天玄境的修士也寥寥無幾得只剩下數人。道法之不昌,大概如此。
蛟螭常常向往著上古時代,期冀能遭逢那個時期的強者大能。客觀的來講,現代修行者們若不是為日漸稀薄的元氣所累,必能比現在的修為高出一兩個等級來。如今,蛟螭已經地玄境了,若生在上古,元氣充沛浩蕩,他最少也能躍上天玄境的臺階,眺望一番道法自然境的美好風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下丹田中靈力的匯聚遲遲不肯加快半步,他只能夠望天玄境而興嘆無可奈何了。
洞中的大怪物依舊睡著,發(fā)出極有規(guī)律的雷鳴般的鼾聲。蛟螭需要隨時提防,恐怖的小山似的拳頭突然砸向自己,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蛟螭瞇縫著眼睛細細地打量著龐然大物,占據半張臉的大嘴,長有三尺的獠牙裸露在唇外,依稀可以看到一根猩紅的舌頭,旁邊掛著一縷涎水,不斷流到地面上,匯聚成一灘小小的“湖泊”。
這已經不是蛟螭第一次認真的觀察龐然大物了,將近一年的囚徒歲月中,他將早就將怪物研究的非常透徹了。當然這種透徹的研究,絕大多數都只是停留在表象上。比如說,全身覆蓋漆黑鱗片的龐然大物,脖頸和腹部下部的一小部分,鱗片的密集程度不如其他的地方高。再比如,龐然大物用右手攻擊時,左腳總是會習慣性的往前踏一小步,而左手攻擊時,蛟螭則不好判斷。因為大怪物左手攻擊時右腳有時踏前一步,有時又不踏。
自從蛟螭困在這深湖的洞中,他除了修煉,其余的時間都用來了留意大怪物的攻擊習慣和“弱點”。當然,近半個月,他又需要再勻出一些時間仔細的琢磨腦中時現時不現的黑白線條。
大怪物似乎也已察覺到了蛟螭的小動作,不過卻絲毫沒有對此作出任何反應。這也難怪,一個是地玄境,一個是天玄境,天與地的差別,不是僅僅倚靠蛟螭的些許小把戲就能彌補的。
即使你真能找到大怪物的一些所謂的“弱點”,通過細微的舉措能夠提前預知大怪物的一些攻擊??墒?,以龐然大物天玄境的修為,不需要多,僅僅一拳,只要它傾盡全力打你一拳,你就會瞬間倒下甚至斃命。哪怕之前你已經躲過了成百上千拳,都沒用,這就是境界的差距。
不要奢求你能在大怪物擊中你之前,搶先擊敗甚至殺死它。地玄境高手的十成功力,絕無可能突破天玄境強者的靈力防御,這是從上古至今也無一人能夠打破的真理。
更更何況,天玄境可以飛,地玄境不能。蛟螭身上也沒有飛行靈器,龐然大物完全立于不敗之地。
因以上種種客觀情況,大怪物對于蛟螭舉措的不理不睬,實在是大有道理的。
蛟螭也不是傻子,自然不是不知道這些。但窮途之人總希望能夠柳暗花明又一村,即使希望渺茫,也總得努力的做一做。不管是人類還是大荒獸族,甚至是困住他的這只魔頭,不都是依靠著希望過活嗎?
人類期望著糧食豐收,日子越過越好;獸族期望著獵到更多食物,養(yǎng)育自己一家。他蛟螭則期望著能夠脫離囚牢,采到金蓮子,救回自己心愛的女人。而這只此刻正沉沉睡去的龐然大物,則期望著有天能掙破萬條鐵索的束縛,獲得自由。
每個生靈都有希望,雖然這些希望千差萬別,有大有小,有高有低,卻是他們生命的支撐。沒有這些希望,他們的生活便沒有了動力。
一個農民,面對著連年不知何時才能停止的戰(zhàn)爭,田地荒蕪,房屋毀壞,完全看不到生活改善的希望,除了哀聲嘆氣渾渾噩噩的活,便只能憤斥戰(zhàn)爭的殘酷痛痛快快的死。
同樣,一個獸族,遇上無法抵抗的大火或洪水,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一家老小葬生,卻無能為力。高傲熱血的獸族們恐怕也只能選擇追隨他親人的腳步,回歸祖靈的懷抱。
他蛟螭,要不是時時記掛著那飄渺的身影、姣好的容顏,早就在龐然大物的玩弄屈辱下,憤怒慚愧得自刎而亡了。
而這只天玄境的大魔頭,要不是始終堅信他必能破除鎖鏈,沖出魔洞,成千上萬年的時光里,早就被孤獨寂寞蠶食了它的心神,由此導致靈力不受控制,暴體而死。
對于蛟螭來說,死亡并不是那么可怕。反而是生,需要更大的勇氣。龐然大物的每一次攻擊,雖然必定沒有動用全力,但是用來對付相差一個境界的蛟螭,總能使他有種就此死去的想法。
身上的傷痕根本好不了,舊的才恢復到一半,新的又著急忙慌地爬了上來。到處都是血跡,覆蓋滿了蛟螭的全軀,他早就習慣了,渾不以為意。
就在蛟螭“打量研究”得正酣時,整個洞窟突然一陣兇猛的抖動。怪物的鼾聲戛然而止,一雙銅盆大的眼睛猛地睜開,身子輕飄飄地浮高八張,緊接著一雙大腳穩(wěn)穩(wěn)地站在了地上。
龐然大物死死的盯著洞外,一對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山洞乃至整座湖底的山峰都在劇烈的搖晃著,不斷有大大小小的石頭從山洞頂部和四壁落下來,“咚咚咚”的聲音不斷響起。
一只巨大的手掌就在這沒有半刻停歇的山石碰撞的奏鳴聲的交響下,猛然向洞外拍去?!芭椤币宦暩雍榱恋捻懧?。
龐然大物此刻正站在洞口前,右掌不停地和什么事物猛烈的撞擊著。一只左手卻依舊穩(wěn)穩(wěn)當當的垂在腰側,明顯游刃有余。
由于龐然大物身形魁梧,正好擋住了洞口,蛟螭根本看不到外面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只能聽到一串一串的上古魔族語從龐然大物的嘴里蹦出,外面便有一道清脆的聲音同樣一串又一串的上古魔族語回復。
作為與上古魔洞陪伴了整整五千年的大荒獸族,自然不可能對魔族語一點研究也沒有。蛟螭身為大荒獸族的大元帥,曾經在祖靈殿中接受過大長老魔族語的教導。但由于年代久遠,魔族一直困守魔洞,即使是作為鄰居的大荒獸族,對魔族語的研究也并不是很透徹,只能分辨一小部分而已。
蛟螭聽到了幾個令他怦然心動的字眼,例如,“金蓮花”“開放”“成熟”等。蛟螭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之情,快速地往洞口奔去。可就在蛟螭剛剛邁開雙腳走了兩三步,一陣前所未有的地動山搖,蛟螭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驚咦不定的蛟螭望向洞口,此刻那尊偉岸的身影,不僅僅雙手齊動,甚至連兩只腳都用上了。
龐然大物一會兒往洞外奔去,一會兒又踉踉蹌蹌地倒退回洞中。此刻的它,已經沒有了半點悠容的風度,應付得很是吃力。
蛟螭也不敢再貿然地往洞外沖,看這情形,洞外是來了個更狠的。什么時候天玄境都成森林里隨處可見的小青狼了,到處都有?蛟螭暗自嘀咕。
“咚”,蛟螭瞪大了雙眼,看著貼著洞壁緩緩滑下的龐然大物,簡直不敢相信。
一個苗條的身影緊隨其后竄進洞內,毫不留情地再次向龐然大物的胸口踹去。大怪物望著極速而來的嬌小身影,趕忙雙臂交叉,緊緊護住了胸膛。
“砰”的一聲,螞蟻的細腿撞在了大象的兩只粗壯的胳膊上,大象的身子猛的嵌進了洞壁中。然后隨著螞蟻的力量的不斷增強,大象的身體越陷越深。
龐然大物總算也嘗到了在墻上印上自己身影的滋味,蛟螭在一旁呆呆地看著,心里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嬌小身影向著蛟螭所在的方向淡漠的瞥了一眼,蛟螭立即感到心神巨震,如同一柄尖銳異常的斧子,從那雙藍琥珀一般的眼眸里猛然跳出,狠狠地劈向了自己的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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