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猜測
“只怕那個死財迷小氣鬼舍不得錢，不肯早早出來?！绷傺云沧斓馈?br/>
謝瑾收回飄散的思緒，手指輕敲桌面，瞇起黑眸說道：“說來，我還有一事要問你，你從錦州府回來，能否告訴我為何錦州府的旱情奏折比別的地方要提前這么多？之前他們也曾上報朝廷，要為旱季多備糧，這其中是否有古怪？”
“我一開始也以為是，還特意調(diào)查了一下，誰知全是白費(fèi)?！绷傺苑藗€白眼，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通，邊往嘴里塞點(diǎn)心，邊含糊不清地抱怨道，“那么小那么呆的孩子，竟然也會騙人，還騙的這么大，你說這世道可不可怕？一府一院的大人物全部被她耍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了?！?br/>
“嘴里的東西吃完再說話！”謝瑾嫌棄他說話難聽懂，袖里抽出一把用來故作風(fēng)雅的折扇，掉轉(zhuǎn)過來啪地打向柳仲言還要拿點(diǎn)心的手。
嘶……柳仲言握著紅通的爪子，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努力一口咽下嘴里的東西，謝瑾給他遞了杯茶，用眼神冷酷地示意他趕緊洗干凈嘴，他只好照辦。
謝瑾又急敲了幾下桌面，望著前方潺潺溪水，樹葉從上流跟著往下墜去，頭腦極速轉(zhuǎn)動。
名叫林碗的女孩……預(yù)言能力……提前被察覺的旱災(zāi)……沈溯大女主的黃韶……
“太巧了點(diǎn)。”他喃喃自語。
“是啊是啊，都叫一個名字，是真的巧?！迸ｏ嬕槐牧傺阅ㄟ^嘴角，隨口應(yīng)和。
“你是不是蠢。”謝瑾嫌棄地瞥了一眼他，沉吟道，“不過這么早就暴露目標(biāo)，也太過蹩腳了，不像是她的手腳……若說是為了讓我們反過來否定她，光是用一個同名的人物也就夠了，沒必要早早就把自己放在別人眼皮下?！?br/>
“她又不知道我是誰?！绷傺月柤?。
“以她的風(fēng)格，如果不能鎖定可懷疑的人，她會認(rèn)為天下皆可疑，絕不會這樣露出馬腳?！敝x瑾搖首否決，難道真的不是她么……
他微皺眉頭，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忽而想到了什么，轉(zhuǎn)頭看向聒噪的柳仲言。該不會是這家伙……
“嗯？你這么看我干什么？”柳仲言一臉懵逼。
“你該不會讓她看出來了吧？”謝瑾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讓他在這兩人誰能騙的過誰中做選擇，他會毫不猶豫地相信林菀這個坑蒙拐騙唱作俱佳的天才。
“你說什么呢！這怎么可能，我根本什么都沒透露過??！”柳仲言跳腳，堅決不背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能輸給那個小丫頭片子？別開玩笑了！不過才當(dāng)上aaa級幾天，我絕——對不承認(rèn)！”
“你還真是很看重所謂aaa級這個稱號啊?！敝x瑾支首，嘆了口氣，想了想，搖首道，“罷了，如果真的是她總會有機(jī)會再見的，現(xiàn)在先不必著急。倒是賑災(zāi)這方面，我知道各地術(shù)士學(xué)府都是有糧庫的，你給我說說著這都在什么位置、運(yùn)作機(jī)制為何，我看下能不能從他們手中擠出點(diǎn)糧食?！?br/>
兩個少年便就此低聲相商起來。
***
林碗爬上術(shù)士學(xué)府的山頭，照常跑到秦昭小院里去請安。她每日來這么早，也是為了配合秦昭的作息，只是這么多日來，不知是厭倦了她還是還在生氣，他一直對這個養(yǎng)了一個月的小白眼狼不冷不熱的。
林碗這次提起了一件事。
“想回佑安村？”秦昭然喝白粥的手頓了頓，神情莫測地看了眼端坐對面的女孩。
“有些擔(dān)心哥哥……”林菀小聲說道。
“現(xiàn)在不是時候。”秦昭然重新慢條斯理地喝起粥，淡淡的話語，分明是不允許的。
秦昭然搖首：“胡鬧，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不去如何和林全聯(lián)系呢？
“就看看嘛……我會小心，不會有事的……”林菀爭取道。
秦昭然皺眉，默了一會兒，冷聲道：“你既然想去，誰又?jǐn)r得住你，找府尊借點(diǎn)人，坐馬車去就是。只是你莫要穿得太花哨，被人當(dāng)肥肉叼去，免得府尊心疼?！?br/>
林菀不敢說她今早就被當(dāng)做肥肉了，縮了縮脖子，誰知秦昭然眼睛沒看著她，卻敏銳地捕捉到她的動作，頓時眼睛一厲，砰地把碗放在桌上，肅然道：“怎么回事！給我說清楚?！?br/>
林菀被砸碗的聲音嚇得身體一顫，剛想胡說，被先生瞪了一眼，登時不敢隱瞞，老老實實地說了出來。
“……簡直是胡來！”果不其然，秦先生大怒，重重一拍桌面，“你既然去了府衙，就安安分分待在里面不好么？非要天天走來走去。還有這身衣服如此花哨，那柳大人竟然也不給你派點(diǎn)人守著，不過一句話的事情，竟如此怠慢！”
林菀不能辯解說這是她要求的，只能在心里對府尊說了句對不住。誰知這把火還是燒到了她頭上：“還有你！你以為你自己沒什么事情了么？我就不信他們沒給你分侍女，你一定是甩開她們自己跑出來的是不是？”
“……”
被說中了……
林菀裝死。
“不行，那柳家人如此不靠譜，世道又這么亂，你不許去?！鼻叵壬笮湟粨]，斷然不允。
林菀后悔得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剛剛她要是拿出她的演技就好了。
只是不知為何，在秦昭然面前，她總是會被卸下防備。
“不必說了，你給我好好待在錦州府里，哪兒也不許去！”秦昭然忍著怒氣，不容分說地說完，起身拂袖而去，他還要去給學(xué)生上早課，沒時間和林碗磨蹭。
林碗跟著走了出去，看著秦昭然走出來院子的大門，自己慢騰騰蕩起了秋千。
熱騰騰的風(fēng)撲面而來，像是灌了一大口灼熱的水，但奇異的是，林菀并不覺得不舒服，凍僵的五臟六腑似是被暖化了，如同冬日烈酒，一口悶下去，全身發(fā)汗。
好奇怪。
林菀歪了歪頭，瞇著眼睛仰頭望著被烤干的藍(lán)色天空，嘴角彎了彎。
也罷……
明日再找時間偷偷溜出去好了。
她轉(zhuǎn)而琢磨起別的事情來。為了維持住身份，該再做出一些預(yù)言了?，F(xiàn)在這個時間……她算了算，柳仲言應(yīng)該已經(jīng)回到京城了，柳仲言提議發(fā)出英雄令好找群雄圍剿南方巨獸的事情應(yīng)該也散布出去了，不管剩下兩個人是在京城還是在外地，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和柳仲言有了接觸。
如果我是他們，手中握著京城術(shù)士的資源，會如何做？
不，再想的深入一點(diǎn)，他們?nèi)嗽谶x擇角色之前，必然有過角色分配，既然已有一人成為了術(shù)士“柳仲言”，另外二人必然不會再把資源集中在術(shù)士這一個地方。自古官位貴，商為富，如果林菀是他們，一定至少放一個人到官場，剩余一個人或者也放在官場，或者扔進(jìn)商家給他們提供金錢支援。
京城居大不易，達(dá)官貴人遍地走，反而商人多在遠(yuǎn)離權(quán)力中心的富庶之地，如果要和在京城中的柳仲言聯(lián)手，必然是為官者更加近水樓臺。
如果她手里有官身和術(shù)士兩張牌，她會怎么做呢……林菀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