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許罌草草吃了晚飯,陳星凡就找上門來接她,借口是去她家做作業(yè)。
許家父母都一頭霧水。
倆學渣,相約做家庭作業(yè),聽起來十分不可信!
但,也不能不讓孩子去——萬一是真的呢?
一番糾結(jié),最后許家家長勉強答應了,叮囑許罌早去早回。
結(jié)果當然不是真的。
陳星凡拉上許罌沒回家,直奔三環(huán)。
陳星凡這輛杜卡迪重機車,是國外搞來的水貨,上不了牌照,三十多萬,一路轟隆隆張揚得很。
陳星凡一頭短發(fā),一米七七的個子,跟個假小子似的,家里人紅色背景,從小摸子彈殼子,比男人還爺們兒,八中一般男孩兒都沒她帥。
而許罌呢,她坐在后座,抱著陳星凡的腰,長馬尾張揚而美麗地飄著,夜色也擋不住她的嬌艷。
“凡爺,你好歹穿個胸罩?。磕氵@樣搞,很容易讓人誤會你是我男人啊?!痹S罌頂著風聲說。
陳星凡低罵了句操。“老子可不喜歡女人!喂喂喂,你胸前兩團肉別貼那么緊!揍你哦!”
“是是是~原來胸上的二兩肉全長肱二頭肌上了~”
陳星凡磨著牙冷笑。
——校霸不是說說而已,陳星凡是真混!
她和江寰,倆混世魔王,加上金宇一個暴力怪咖,都不是善茬,從初中部升到高中部,變本加厲,誰也不敢跟他們走太近,唯有許罌,她高中來的八中,卻一點兒不怕他們,從此開啟四人模式。
半小時后,兩人出現(xiàn)在三環(huán)邊兒上的一處賽車俱樂部的賽道。
這俱樂部設(shè)施一般,但勝在是熟人開的,方便,而且距離江寰、金宇的家也近。
摩托車轟隆聲逐漸停下,陳星凡停好車,許罌摘下頭盔甩甩長發(fā),發(fā)梢在夜色里劃出秀麗的弧。
她對靠著輛瑪莎或站或蹲一群青年、少年、女人,笑了笑:“不好意思久等了啊,各位!”“放學有點兒事兒,耽擱了一下?!?br/>
“喲,我們許大小姐可算到啦,我喝了一晚上冷風,望眼欲穿??!”江寰拄著拐杖站起來,接住許罌拋過來的頭盔,順手遞給旁邊人。
“就是?。∧憧村靖邕@腿還沒好利索呢,寒風中站了一晚上,你不給香吻慰勞慰勞他?”
周遲起哄,招來許罌一個冷笑地斜睨。
陳星凡與金宇也順著許罌的目光看了周遲一眼。
周遲跟許罌他們其實并不熟,不過他性子特別自來熟就是了。
他和另一個李小川,都是八中高三的。
江寰單手撐著拐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慰勞你麻痹!別亂說話!老子有女朋友?!?br/>
李小川:“高一的那個學妹小級花兒,我知道我知道……”
“寰哥,那妹子味道好不好呀?”
幾個男生嘻嘻哈哈說著葷玩笑。
許罌沒理他們,自顧自往身上套好賽車手服,纖細的手指往黑色手套里一扎,撐了撐,形狀好看。
有女孩兒給許罌遞來根女士煙,那煙做得很精致,通體雪白,落在少女的紅唇間紅白撞色,是種美而妖冶的視覺沖擊。
一群人抽煙、哄笑、聊天,夜色一時十分熱鬧。
許罌在教室睡了一通,現(xiàn)在精神百倍,回頭指著輛瑪莎轎跑問金宇。
“你的?”
金宇扎著大耳麥,聳聳肩,點頭。
“借用下?!闭f著許罌一腳踩在車頭,系鞋帶。
金宇:……
“百萬名車,你TM用來墊腳啊,許罌!”
“我樂意。你不也樂意么?”
許罌睨著金宇笑了笑,系好鞋帶,才敲敲打打車頭,羨慕說:
“當明星的爹媽果然不一樣,思想真前衛(wèi)。我家老爹老媽這會兒是打死也不會給我買的,非得我考上大學再說~~”“不過算了,買了不到十八也沒法兒光明正大開上路?!?br/>
金宇扯扯嘴角,他性格冷漠怪癖,也只有對許罌幾個熟悉的人話才多一點。
“他們一年到頭都在劇組,陪不了我?guī)滋?,就送輛車算便宜他們了?!薄拔疫@打小全靠毛.爺爺撫養(yǎng)我長大………”
“那么可憐?”許罌忍俊不禁,跟金宇玩笑了幾句。
一群浩浩蕩蕩有十二三個人,年紀相差不大,最大的二十來歲,最小的就是許罌、陳星凡、金宇、江寰四個,十七歲。
大家都住在S市的富人區(qū),一來二往,慢慢熟了,時常約著出來飆車。
畢竟大家年紀都不大,不少沒有駕照,所以大部分是賽機車,偶爾賽卡丁車,就圖個樂子、消遣時間。
看著雖是一輛輛摩托車,但價值卻不菲,半數(shù)進口的改裝。
一群人年紀不大,干起來卻有模有樣。
有錢人家的孩子,總是比普通孩子早一步接觸到社會的東西。
大伙兒快速行動起來,調(diào)試自己的機車。
周遲轉(zhuǎn)著機車油門轟,瞧見許罌翹著二郎腿,坐看陳星凡調(diào)剎車,他想起學校里關(guān)于許罌的各種風云傳說,一半好奇,一半覬覦,調(diào)侃。
“喲,許大小姐,沒叫你家男朋友???”
許罌瞟他一眼,沒搭理。
李小川嬉皮笑臉,手往周遲肩膀上一擱:“遲哥,你問的是哪一個???不說名字許?;膬褐朗悄膫€?”
他倆是八中高三年級小有名氣的不良學生,恰好住得近,跟許罌幾個約了沒幾次。
周遲:“聽說辛大學霸這次考差了,年級第一被人搶了?”“完了,他的估計要被pk了吧,不知?;ǖ南乱蝗屋喌秸l呢?你這換男友的速度,簡直是發(fā)福利啊?!?br/>
一般女生遇到這種話可能會無措、或者覺得羞辱掉眼淚,但許罌不會。
許罌挑了下眉,似笑非笑扯扯紅唇,抱臂站起來,終于給周遲和李小川一個正眼,而后,她漫不經(jīng)心給了金宇一個眼色。
金宇慢條斯理吸了最后一口煙,丟了煙頭碾了一腳,一閃身,就上去了!
李小川一聲叫喚,立刻被金宇反手摁在車門上砸了兩下頭,疼得啊呀啊呀直叫喚。
同時,陳星凡一丟不銹鋼扳手,把脖子上的毛巾往周遲脖子上一纏、一拽,兩三下子摁在地上,壓死狗一般小臂壓住對方脖子。
金宇陰聲陰聲:“人長嘴是用來討人喜歡,不是討人厭的。小罌只有我們仨哥們兒能調(diào)侃,懂?”
陳星拍拍對方的臉,字兒從牙縫往外迸:
“都一學校的,說話之前過過腦子!小罌你也敢惹?嗯?”“凡爺正好最近閑,想練?”
李小川和周遲都嚇白了臉。
許罌慢慢吸了口熱奶茶,把杯子捧在手里走到兩人跟前,蹲下。
“小哥哥,你們倆挑戰(zhàn)我的勇氣我真的很欣賞很佩服,但是智商就……”
食指在太陽穴轉(zhuǎn)轉(zhuǎn),許罌聳聳肩,鼻子笑了聲,其他人都與許罌相熟,跟著低笑起來。
“回家讓爹媽好好補補腦,嗯?”許罌搖著奶茶說。
江寰拄著拐杖,冷嗖嗖地笑了一下,心說風頭盡讓這倆貨搶了,而后打了圓場善后:“行了行了,咱們學長開玩笑呢,阿宇,放手,別把胳膊給人扭折了。陳星凡,你TM是不是女人啊,這么暴力……”
陳星凡啐了一口,喊了一聲“瘸子”。
江寰撲過去,兩人打鬧了一通,這突如其來的沖突帶來的緊張氣氛,才算化解。
周遲和李小川憋白了臉,又恨又怕,再不敢亂說話,更是一點兒也不敢輕視許罌。
他們不時偷偷瞟一眼——
那少女至始至終都靠機車坐著,夜色里她微微笑,像一朵暗夜滋長出來的、危險而美麗的罌.粟花。
那種美很特別,嬌艷迷人,極具穿透力與攻擊性。
從沒哪個女孩兒,有這樣的氣質(zhì)——有多迷人,就有多危險。
接下來賽車倒還平靜,沒再發(fā)生什么沖突。
都不是社會混幫.派,年紀也都不大,再混,也不至于為這點兒事拼命。
再者,陳星凡、金宇、江寰,八中校霸組合,誰都不敢惹,一個紅色二代,一個娛樂圈大佬,江寰是什么背景倒不清楚,許罌家不是什么高官,但家里有錢,絕對的地頭蛇世家,S市里哪兒哪兒都有她家關(guān)系。
這四人組,也是絕了。
許罌騎了一圈兒,覺得沒勁,就把車交給陳星凡去玩兒,自己去了看臺,因為借口出來寫作業(yè),所以帶了書包,就隨手放在旁邊。
許罌忽然發(fā)現(xiàn)今天書包異常地有些沉,打開一翻,扯出兩本練習冊。
她懵了懵。
“哪兒來的這東西?”許罌蹙眉。她從不帶書回家的,反正都不會看,帶回去裝樣子真沒那意義。
“嘁,肯定是顧星沉~”
“他怎么這么笨,在一起這么久,還不知道我放學從不看書嗎?”
“非塞書包里,尋求自我安慰……”
許罌小聲嘀咕抱怨著,覺得那少年真是嚴肅矜持刻板得要死。
要不是看在他長得還挺帥,成績和脾氣也算沒什么好挑的,她才不要再跟他復合呢。
哼!
這般吐槽著顧星沉,可腦海里出現(xiàn)顧星沉那清冷矜持的臉時,許罌又忍不住彎了唇,心里有些發(fā)癢。
怎么回事?有點兒想他呢……
許罌胡亂把練習冊往書包里一塞,驀地,里頭有藥丸沖撞藥瓶的沙沙聲。
奇怪。許罌狐疑的一掏,竟真掏出來一瓶藥。
借著賽道場邊鵝黃的路燈光,許罌看了看。
單什么氧化什么……
“都什么名兒啊,全生僻字,也太不利于普及了~~“
這時,許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顧星沉打來的。
“喂~學霸同學,大晚上不學習給女同學打電話。不乖哦?”
許罌拖長音,打算惡作劇,調(diào)戲調(diào)戲顧星沉。
正好,她有點兒想他。
那邊,少年直切主題,一本正經(jīng)地問:“許罌,我是不是有東西裝到你書包里了?”
許罌抬抬下巴,盯著在賽道上陳星凡與幾人飛馳機車,磨蹭著脫了手套,紅唇抿起嬌笑:“不知道呀~~我沒注意。怎么,有重要東西丟了?”
那邊沉默了一下。
“你有重要東西丟了跟我打什么電話呀?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我可沒有功夫為你的東西操心?!?br/>
“……哦,那我掛了?!?br/>
許罌愣了一下,這發(fā)展,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顧星沉,他居然不接招!
許罌一拍膝蓋站起來,趕緊說:“你給我掛一個試試顧星沉?”“你敢掛,我就打給別的男人聊,再也不追你了!”
許罌吼完,看看手機屏幕,通話還在繼續(xù),松了口氣。
手機屏幕重新貼近耳朵,暗下去。
許罌緩了口氣,數(shù)落:
“顧星沉,我說你這男人怎么一點兒都不懂情趣?”
“撩妹,你會不會?”
“調(diào)情,你會不會?”
此時老街的樓宇。
顧星沉靠在四四方方的窗邊,旁邊臺燈亮著,照亮幾本看到一半的書和習題冊,上面少年的字跡,清秀蒼勁,和他人一般。
顧星沉依舊是簡單的黑色長褲,白色校服襯衣,外頭夜色清冷,少年,亦如此。
顧星沉:“那些,我不會?!?br/>
許罌:……
氣得有點兒笑。
“顧星沉,你真笨?。∈遣皇悄腥税∧銅~”
吐槽完許罌又突然不生氣了,搖著藥瓶子笑起來:
“沒關(guān)系,你不會我教你呀~~”
結(jié)果那邊沉默了很久,而后少年嗓音沙?。骸澳恪_定?”
許罌呼吸一顫,摸到脖子上那只草莓印子,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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