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秋天到了嗎?
為什么陽光有些泛白?沒了夏日的灼熱,只有這刺人心痛的亮白。
那團(tuán)光線中。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目光明亮如往昔,那是河邊為她洗衣的云墨,是給她悄悄擦跌打藥的云墨,是握了她的手,教她寫下陶伊和云墨會在一起的云墨!
他沒有變,麗君說,他的心很苦,他一分一秒也沒有忘過她。
可是,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一直在忍,為什么不繼續(xù)忍下去?只要忍完這一次,便一切都不同。
不要,云墨!她使勁搖了搖頭,撲向了他。
“伊兒,我愛你。”
云墨的笑容漸濃,他的聲音從前面?zhèn)鱽恚瑦勰?!他的雙手在空中優(yōu)雅地劃了一個弧,闊袖在風(fēng)中擺動,淡淡的紫霧從他的身上升起。
陶伊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云墨。
陽光,紫霧,他!完美地合在一起,他的臉龐俊秀,他的笑容優(yōu)雅,他的身形如同一只高貴的鳳,突然,就那樣展開了雙翅,飛離……飛離了陶伊。
他做了選擇。
是的,選擇。
若生,我不再是云墨。若死,我也不再是云墨。
我,姓青陽。
如果有來生,我愿只是平凡人家的少爺,聽你那樣清脆脆地叫我一聲:云少爺!
那門合上了,重重地、金玉做的門栓扣上的聲音無情而冰冷地沖進(jìn)了陶伊的耳膜。
一聲清嘯,沖破了這厚厚的宮墻,直沖云宵,重重黑霧漫起來,把這宮殿包圍。這么濃的黑,讓人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不要,云墨,開門,我愿意去死,我不要你出事!”陶伊瘋了一樣的拍打起門來,門外地侍衛(wèi)也沖了過來,拼命地撞著這門窗。
可是,這門是用整塊的寒鐵鑄成,門上暗藏了機(jī)關(guān),人一碰,便被這強(qiáng)大的彈力彈飛,重者死,輕者殘,幾番下來,沒人再敢擅動。
只有,陶伊,一次又一次用纖弱的身子撞擊著那高高的大門。
心頭翻起一陣又一陣的血腥,唇角也溢出了血來,可是,又有一股強(qiáng)大的力量,就像早間被人割發(fā)時的那股力量,它在體力亂竄著,和這寒鐵門傳來的力量相抵消著,每相撞一次,她的心就猛地震動一次,眼前一陣陣地發(fā)黑,可是,她卻不愿意放棄,她要里面的人都出來,她要她們都聽清楚,若要人去死,請讓她去,不要傷她的云墨!
刀劍兵戈,锃锃火光直閃。
突然,有更加響亮的撕殺聲從府外的方向傳來,有人拼命大呼著從那個方向跑了過來:
“不好了,王上駕崩了!沐陽王殺過來了?!?br/>
沐陽王?陶伊猛地轉(zhuǎn)過身去看,天空中不時響起尖銳的信號煙筒的聲音,綠的紅的黑的在空中綻開,那是不同勢力之間聯(lián)絡(luò)的信號。
天,出了這樣的大事!
這幾個男人還在屋里打架!
不是,是云墨把那兩個男人困在了這殿中!
陶伊的腦中立刻就混亂了起來,撕殺聲愈加響亮,像雷鳴一樣往這邊殺了過來。
“圍起來!”
有人暴喝一聲,陶伊慢慢地轉(zhuǎn)過身去,面前早有上千的士兵把這座大殿圍了水泄不通,**支支對準(zhǔn)這大殿。
公主府里的士兵們紛紛丟了刀劍,跪拜了下去,陶伊也連忙和眾人一起跪下去,心里卻急如火燒,這殿中之人到底成了什么模樣?龍皓焱那么厲害,又有那個討厭的十一王爺在,云墨又不會武功,他打得過嗎?公主會幫他嗎?
心急,體內(nèi)那力量又翻騰著往外涌,鮮血一口一口地往喉中漫上來,她強(qiáng)忍著,不敢露出一點特別的神情。
面前的鐵甲士兵已經(jīng)分出了一條道,一身明黃的龍元澈緩步走向了大殿。
“王爺駕到。”一聲清朗的呼聲響起來,頓時山呼般地王爺千歲的聲音拔地而起。
龍元澈唇一揚,傲然一笑,揚手,往下一按,這山呼便沉寂,幾千人的場地竟如無人一般,連呼吸都輕得可怕。
“開門?!?br/>
龍元澈步伐緩緩,慢慢,走到了大殿的門口,沉聲說道。
一個男子連忙弓著腰跑到了大殿門口,這是公主府的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他握有一把大殿的鑰匙,可以從暗鎖打開大門。
陶伊緊張地抬起頭來,看向了那大門。
吱呀呀地輕微響聲,在此刻卻如同千斤的巨石壓在每個人的神經(jīng)之上,誰,都知道這殿中是什么人物!
這場政變最大的意外就是在這里,這也是龍元澈最高興的地方,云墨無意間把兩個男人困在了大殿中,這比讓龍青雅來關(guān)這道門更讓他感到興奮。
龍青雅深愛云墨,龍青雅是王上最寵愛的公主,她要向兩位王兄提出邀約,他們,是會來的!在云墨第三次拒絕他之后,他就改變了策略,以云墨之命要挾了龍青雅。
不過,到底是誰關(guān)上了這道門,又有什么要緊?現(xiàn)在他們都在里面,只要門一開,一切都會改變。
世間,沒有龍皓焱,沒有龍沐羽,沒有青陽云墨,只有他,龍元澈,天下一統(tǒng)的新王,元澈大帝。
數(shù)不清的**在這時候全對準(zhǔn)了大殿的門窗。
要讓,一只蒼蠅也飛不出來。
龍元澈縱身,向后躍去,退到了盾牌之后,細(xì)長的眼睛里,興奮的火焰在燃燒。
門――
終于開了。
是猛地彈開,而不是一點點慢慢打開,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yīng)的情況下,就大敞開,露出殿內(nèi)的一切。
來不及看,便有無數(shù)帶了火藥的箭呼嘯著沖向了大殿之內(nèi),尖叫聲從陶伊的喉中傳出來,她從地上躍起,就要撲向那被火點著的大殿。
可是,她沒能成功,一枚細(xì)小的針沒入了她的腿中,一陣酥麻從腳底升起來,她重重地倒了下去。
眼前一片火紅,那火沖天而起,瞬間把眼前的大殿香沒。
爆炸聲,一聲,接著一聲響起。
這火藥,足已把地炸沉三尺,便是有秘道,也能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火光,映在龍元澈的臉上,他的臉上是驕傲,是興奮,是滿足,是冷酷。他,親手把兩個兄弟一個妹妹留在了這個大殿之中。
“王爺,這些人怎么處理?!币粋€將領(lǐng)上前來,指著陶伊等人低聲問道。
“男的立刻斬殺,女的……”他轉(zhuǎn)過身來,掃了一眼嚇得匍匐在地抖個不停的侍女們,輕蹙了一下眉,低聲說:
“全部帶回去,查清了身份,軍中有用?!?br/>
“遵令?!?br/>
將領(lǐng)一揮手,士兵,如狼似虎,就往陶伊這邊撲了過來。
陶伊眼淚婆娑地看了一眼大殿,牙一咬,便要咬舌,云墨,你都去了,我還有何可戀?等我,我天上人間也要伴在你左右。
牙重重咬下,劇痛從舌尖處傳來,一只手從旁邊伸來,穩(wěn)穩(wěn)地抓住了她,在她的腕處一按,她的舌居然就使不上勁了。
她側(cè)過臉一看,一張陌生的臉,清麗娟秀,挨過身來,在她耳邊低聲說:
“不要,心心姐!小荷奉駙馬之令,保護(hù)姐姐?!?br/>
保護(hù)?不是,你不懂,他去了!陶伊輕搖了搖頭,就要掙開手,小荷卻壓低了聲音說:
“駙馬說過,姐姐在小荷在,姐姐若出事,小荷只能提頭去見駙馬。”
云墨,你為我打算了這么多,你自己呢?你快出來??!她轉(zhuǎn)身看向了那還在燃燒的大殿,云墨把她推出來時的樣子,一直在腦中閃現(xiàn),那笑,溫柔、和睦,像Chun風(fēng)。
云墨,你的選擇就是這樣嗎?不要江山也不要我了嗎?
這時士兵們已經(jīng)撲到了身邊,拽起她來,扣住下巴仔細(xì)看了,然后往旁邊一推:
“登記?!?br/>
“名字!”另一個拿著冊子毛筆的士兵大聲問道。
陶伊的腦中亂糟糟的,哪里聽得到他在問什么,一時間只管沉默地呆著,那士兵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她叫于心?!毙『蛇B忙從旁邊站起來,可是身上立刻重重地挨了一腳。
“賤婢,掌嘴!”
刀鞘重重地拍在小荷的臉上,牙立刻從嘴里跌落,血淌了一地!陶伊心中大怒,一閃身擋在了小荷的身前,怒視著那行兇的士兵。
“嗬,有膽量!還敢瞪眼睛,看我把你眼睛挖了?!蹦鞘勘尤徽娴奶统鲆话沿笆讈恚恋拇倘搜劬?。
“好了,快登記,等下要清點人數(shù)?!?br/>
另一個人在旁邊催促道,士兵才收了刀,揪著她往旁邊一推,開始問下一個人。
“小荷,你要不要緊?”陶伊從人群里找到了小荷,扶住她心痛地問道。
“沒事的,你緊跟住我……”
小荷含糊著說著,話沒說完,便見一隊士兵匆匆往龍元澈的方向跑去,龍元澈臉色劇變,立刻大步走向了大殿的門口,厲聲喝道:
“滅火?!?br/>
陶伊頓時打起了精神來,緊張地看向了大殿,士兵們放開兵器,開始用一切可以盛水的東西往大殿上潑水,可是火太大了,火勢已經(jīng)蔓延到了宮殿后的房屋,越燒越大。
“龍青雅,你居然敢耍弄本王!”龍元澈緊咬了牙,回過頭來兇狠地掃了一眼眾人,吼道:
“把這些人全部投入火里,既然滅不了,本王就再加點柴,燒個夠,把公主府給本王夷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