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就是故意的
門從外面敲響了,林管家走進來,一看見這一幕,嚇得一下呆住了,回過神來就急忙走過來拉地上的寧溪,“少爺別生氣,李娟不懂事兒,有什么事情做錯了您大人有大量。”
“出去?!?br/>
郁時年胸口上下起伏著。
就算是郁時年不說這句話,林管家也要把寧溪給帶出去的。
現(xiàn)在的少爺看起來太過可怕,一雙眼睛血紅的,就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他抱著寧菲菲已經(jīng)面目全非的尸身,一路走來。
門被關(guān)上,郁時年死死地攥著被單,抬手將床頭所有的東西都摔在了地上,一陣乒乒乓乓碎裂的聲音。
他就如同是一頭困獸一樣。
她……怎么敢說那樣的話?
是她害死了寧菲菲,她竟然還問他為什么會娶曲婉雪?
該死!都該死!
良久,郁時年才睜開了眼睛。
一雙眼睛里,血色褪去,就只剩下了一片蒼茫的虛無。
她……已經(jīng)死了。
剛才問出那話的,只是一個女傭而已。
郁時年按了按眉心,按下了床頭鈴,叫護士進來打掃,“我病房里的傭人呢?”
護士回答:“我看見好像是在隔壁的換藥室上藥?!?br/>
當(dāng)寧溪頂著滿臉的血進來,把醫(yī)生嚇得夠嗆。
幸好只是因為水才看起來嚴(yán)重一些,實際上就是額角的一處傷口。
寧溪抬手摸了摸貼上的紗布,用劉海把紗布給遮擋住了。
耳廓上的傷還沒有好,額頭上就又添了新傷,郁時年果然是她的煞星。
林管家在一旁絮絮叨叨:“哎呀,這幾天不是相安無事的么?你又做了什么事情惹了少爺不高興了?你也知道少爺脾氣不好,就少說話,忌諱著點他別說他不想聽的話。”
她就是故意的。
寧溪心里想。
她知道,自己剛才問出來那些話,郁時年肯定會發(fā)怒,而且是暴怒。
就憑她這張臉,頂著這一張“殺人犯”的臉,去無辜的問寧菲菲在哪里,是怎么死的,這對郁時年絕對是恨的想要把她給弄死。
可她必須要說。
只有這樣,郁時年才會對她,從厭惡,而轉(zhuǎn)變成有一丁點的愧疚。
畢竟,此時這個女傭“李娟”,也不過是一個無辜的人。
寧溪看向林管家,“林伯,我沒說什么,少爺問話,我就答,我就說了少爺心底里那深愛的女人到底在哪里,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管家一下把嘴給捂住了。
林管家嚇得不輕,“不能說啊!”
他左右看了一眼,扯著寧溪來到外面的走廊上,“你以后這種話千萬不能說,這不光在郁家是禁忌,就算是在這個圈子里,也沒人敢提,你這膽子真是……”
寧溪眨了眨眼睛,仿佛還有點不明白,“為什么不能提……”
“因為,”林管家壓低了聲音,看沒人,才說,“因為在三年前,少爺深愛的女人……死了,死于謀殺?!?br/>
寧溪好似是被嚇到了似的,一下捂住了嘴,“謀殺?那殺人犯呢?”
“送進監(jiān)獄里去了,那女人死不足惜!”林管家似乎也對此不愿多說什么,“別問了,總之你記著,這件事情不許說不能說,懂么?”
寧溪點了點頭。
等到林管家走后,寧溪的目光才慢慢的凝了起來。
謀殺。
殺人犯。
死不足惜。
呵呵。
就連一個不知內(nèi)情的陌生人都恨她咬牙切齒,說她死不足惜。
可她真的是死不足惜么?
寧溪胸腔內(nèi)有一股氣,她轉(zhuǎn)身沖上了電梯,按了頂層鍵。
住院大樓的天臺,與三年前沒有什么區(qū)別。
天空灰壓壓的沉著,天空中遍布席卷的烏云,遠(yuǎn)方有些蒼茫的和灰色的天際連城了一片。
無數(shù)次的午夜夢回,寧溪夢見的就是那一晚。
寧菲菲約她去天臺。
她去了,她剛一走上天臺,就看見站在天臺的欄桿旁邊,有一個身穿白色紗裙的女人,身上的白紗都仿佛被風(fēng)給吹動,身影纖細(xì)的就仿佛要飄走了。
寧溪嚇了一跳,她急忙跑過去,“姐,你別想不開……”
可她還沒有觸碰到她,甚至都還來不及觸碰到她的衣角,她就跳了下去。
寧溪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她嚇得趴在欄桿上,驚愕的看著那女人跳了下去。
她的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沒有,直到聽到樓下的尖叫聲,她看見掉下去的那女人身上白色的衣裙,染上了一層血紅。
寧溪這才回過神來,急忙轉(zhuǎn)身要跑下樓,回過頭,就看見了正在不遠(yuǎn)處站著的郁時年。
她急忙說:“時年哥,我姐……”
郁時年就好似是殺神一樣,雙目血紅。
“是你推了她?!?br/>
寧溪慌忙搖頭,“不,我沒有,我沒有推她……”
“那你這個時候上來天臺做什么?”郁時年一步一步的朝著她逼近,把她逼退到天臺的欄桿旁邊,一雙眼睛裹挾著盛怒,“你這個時候來這里做什么?!”
“是她約我來的!她給我打電話了!你看!”
寧溪慌忙的拿出手機來,赫然第一條就是寧菲菲的通話記錄。
郁時年從她的手掌心里將手機給抽了出來,掃了一眼,抬手狠狠地丟在了天臺的墻邊,嘭的一聲,手機被摔的四分五裂。
郁時年卡住了她的脖子。
寧溪被壓在欄桿上,身體騰空,她的呼吸滯澀,雙手抓著郁時年青筋繃起的手腕,“不……不是我……我沒、沒有……”
她從來都沒有距離死亡那樣接近過。
郁時年怒目充血的眼光上,就是浩渺的天空。
就當(dāng)她以為郁時年真的會掐死她的時候,他松開了手,她脫力的好似是一條瀕死的魚,癱軟的趴在欄桿上。
就如同現(xiàn)在這樣。
她一個人,趴在欄桿上,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永遠(yuǎn)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就算死了,也沒人會看一眼。
寧溪雙手握著欄桿,她抬起了左腳,踩在下面的空擋上,右腿抬起,跨坐在了欄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