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子都不讓銀禧去亂翻箱子，怕驚醒其他人引來了仲墨。
銀禧很不開心,捧出一大堆珠寶首飾討好她,“我跟你換好不好？這個，看到?jīng)]有，”他挑揀出一對南珠的耳環(huán)，“用這個換摸一下?！?br/>
子都低頭看著他攤在床上的一堆東西,勉強笑了下,“你怎么有這么多現(xiàn)成的首飾？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嗎？”
銀禧正擺弄著一只藍玉手鐲,肉痛地想要不要用這個跟她換祖母綠的頭面。藍玉也是很難得的寶玉啊,打磨成這樣一只毫無瑕疵的手鐲也很廢功夫的。聽到子都的問話,他湛藍色的眼睛里充滿了迷茫,“……應該都是我做的吧,娘親說家里的一大箱首飾都是我做的。不過我已經(jīng)忘了是給誰做的了,用這個跟你換好不好？”
那只手鐲圓潤小巧，在暗夜里也散發(fā)著瑩瑩的光芒，仿佛點綴著日光的洋流，光華流轉，美不勝收。
子都接過來，將它套進手腕上，不大不小，正正好好。
“哈，你帶上真好看?！便y禧拍手稱贊道，“就這個吧，藍玉很養(yǎng)我們族人的身體的，對你的小寶寶也好?！彼诖乜粗佣?，“你答應交換了吧？”
子都舉起手腕觀賞著這只藍玉手鐲，和他討價還價，“我的頭面一套有很多樣，你只有一個，太少了。”
“啊……，那你還想要什么？”銀禧的臉幾乎皺成了包子，他把床上的一堆首飾往子都身前推了推，“這些全給你好了，交換?！?br/>
子都搖搖頭，“藍玉鐲子都是成對打造的，還有一個呢？”
銀禧看到子都伸到他面前的小手，傻眼了，大眼睛眨巴眨巴了幾下，“是這樣嗎，我怎么沒見到另一只。我回去找找?！彼⒖叹鸵?，被子都拉住了胳膊。
對上銀禧不解的目光，子都慢慢地把手從他胳膊上收回來，“找到了就跟你換?！?br/>
銀禧喜氣洋洋地走了。
他走后，子都將那些首飾抱在懷里，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銀禧，她的銀禧……這些都是當初他給她的聘禮，每一樣都是他親自去找了原料，親手打造而成的。他真的已經(jīng)忘記了她……明明是她已經(jīng)知道的結果，可真的見到將她視作陌生人的他，她還是這么的難受。
銀禧回到閩中山就翻箱倒柜地找東西。胭月不放心地跟過來，“銀銀，大晚上的又不睡覺，找什么呢？”
銀禧半個身子都埋進了一口大箱子里，長腿在外面翹著，他的聲音從箱子里傳來，嗡嗡的帶著些回音，“娘親，我那只箱子哪去了？就是裝滿首飾的魚形箱子?！?br/>
胭月輕咳了聲，“我?guī)湍闶掌饋砹耍宜鍪裁?？?br/>
“您拿著呢，我說怎么找不到了?！便y禧從大箱子里抬起身，奔到胭月身邊撒嬌，“好娘親，快把它給我，我有重要的事情?！?br/>
胭月看他急切的模樣，欲言又止。真不知道他和子都算怎么回事，明明她已經(jīng)清楚了子都在他腦中的記憶，偏偏他又逛到了她那里。不過，他忘記了，就永遠不會再想起來了，隨他去好了。有他在，子都也能好過一點兒。
文國這邊，仲墨下朝后來看子都。頭一次，子都主動和他說話了，“你送我的東西放哪了，拿過來看看?！?br/>
仲墨很激動，忙命人去開庫房。大總管親自飛奔而去，小心翼翼地捧來了皇后點名要先看的祖母綠頭面。嘖嘖，這可是稀罕物件，貨真價實的千金難買。
東西拿來后，子都扶著腰走過去仔細觀看。一整套頭面在白日里就熠熠生輝，且做工精巧至極，難怪銀禧會喜歡上。這東西的確對他的胃口。
“你想試試嗎？”仲墨問道。
子都搖搖頭，“不用，放這吧。”
小太監(jiān)們吭哧吭哧地扛來了其他的箱子，打開后里面是一只又一只精致的妝奩。
仲墨拿出一只打開，里面是一串血一樣紅的珊瑚手釧，“要不要試試這個？”
子都厭惡地別過頭去，“不用。”她讓夏夏把那套祖母綠頭面收起來，放到她常坐的窗戶邊，自己也慢慢地坐過去。
仲墨擺擺手，其他人頃刻間就退得干干凈凈。子都雙手護著肚子，警惕地望著他，“你又想做什么？”
仲墨半跪到她面前，輕輕吻了吻她的手，“你現(xiàn)在身子重了，我肯定要忍著，你放心。”
子都啐了他一口，“無恥！”
仲墨猛地捏住了她的手腕，“誰給你的這個？”陽光下，那只藍玉手鐲仿佛一道流動的海水。
子都用力地掙了幾下，反被他抓得越來越緊，“放手，混蛋，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又來找你了？”仲墨緊緊盯著子都。
子都抬腳就要踹他，仲墨不動也不躲。子都的腳慢慢放下了，她扭頭看著窗外，哽咽道：“你到底想怎么樣？他已經(jīng)把我完全的忘了，拜你所賜，我們這輩子，再也沒有相認的那一天了。這還不夠嗎？”
仲墨抱住了她的腰，將頭小心地抵在她突起的腹部上，“當然不夠，子都，求求你，愛我一點好不好，只要一點點就夠了。”
子都呆呆地坐著。她愛他還不夠嗎？唯一的弟弟，從小放在心窩里疼愛長大的，卻一手毀了她。她還要怎么去愛他？
今晚仲墨留了下來，子都忐忑不安地睡在里面。屋角點著一盞小小的羊角宮燈，光線十分柔和。這讓她可以看得到仲墨的身體輪廓。她悄悄坐起身，發(fā)現(xiàn)仲墨呼吸平穩(wěn)，似乎已經(jīng)睡熟了。
“嗨，嗨，我在這里?！币粋€很輕很輕的聲音從她的左側傳來。
子都嚇了一跳，她剛發(fā)現(xiàn)，銀禧就站在床帳外面。
“我把東西拿走了?！便y禧從懷里掏出剛找到的另一只藍玉鐲，手指動了動，那只鐲子就自動落到了仲墨的枕頭上。
與此同時，裝著那副頭面的妝奩也飛到了銀禧懷里。“耶”銀禧抱著盒子對她比了個剪刀手。
子都的臉色實在是不好，銀禧還以為她是舍不得，小聲道：“藍玉鐲也很好的，那一只正好給你的夫君帶，你們會越來越好的。”
“銀禧……”子都抬手去擦掉出來的眼淚?？墒?，根本就止不住。那些滾燙的眼淚脫離眼眶后便成了滾圓的珍珠，嘩啦啦地落下來?！般y禧，不要走。”她向他伸出手。
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卻不是銀禧，而是仲墨。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
銀禧悄無聲息地隱去了身形。
子都用力甩開仲墨的手，抱著被子大哭起來?！皢鑶?，銀禧你回來啊……我不要你把我忘了，我好想你，好想你……”
銀禧抱著首飾匣子返回了閩中山?？粗械膶氊惖搅耸?，他卻一點都不開心。還不如……跟那個皇后說話好玩。
可是，他是很有節(jié)操的鮫人，不能隨便去勾搭別人的伴侶。唉……
他的不快立刻就被胭月察覺了，胭月嚴厲告誡他不許再亂跑。
銀禧拉著臉更不高興了，“娘親你不要老把我當小孩子，我知道輕重。”
胭月還想說兩句，被銀藻拉住了，“隨他去吧。”
子都這邊，很快就到了臨盆的日子。仲墨很高興，算算日子，子都的妊娠周期和普通凡人女子是一樣的，也就是說，孩子，孩子極有可能是他的！更何況，她是人身的形態(tài)生產(chǎn)的！要知道，鮫人的妊娠周期一般是三五年，有些還長達十數(shù)年，一年能夠產(chǎn)下小鮫人的夫婦可是寥寥無幾。
生產(chǎn)的陣痛折磨的子都大汗淋漓，仲墨也不顧宮人的阻撓，執(zhí)意陪在她身邊。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子都，不要怕，你不會有事的。”
子都回握住她，攥得緊緊的。“仲墨，不要……不要傷害他……”
“我知道?！敝倌珟退令~頭上的冷汗，“我都答應你?！?br/>
子都費盡千辛萬苦，在子時產(chǎn)下了——一只圓圓白白的蛋。
接生的產(chǎn)婆都嚇傻了，尤其發(fā)現(xiàn)萬歲的臉色那么難看，她雙手捧著那只還熱乎的蛋，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給我！”剛生完的子都厲聲道。
產(chǎn)婆小心掃了眼仲墨，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把新生的“皇子”—蛋放到了皇后的身邊。
子都渾身都濕透了，她用胳膊圈住那顆蛋，親了它一口后就陷入了昏睡中。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有點少，俺爭取下章把這段小故事告一段落么么大家，晚安